“····下次去，你可以跟他們還價到一百五試試。
····
只要他們答應，你可以承諾他們，有多少貨，你就可以吃多少貨。
並且絕對不在本地市場銷售。”老李說到這兒，眼露精光，卻是梟雄之氣一閃而逝。
這番言論，把尤鳳霞也是震驚的不輕。
她的櫻桃小口，張的老大，卻是失神的合攏不了。
她是真沒想到，那些她想盡各種辦法，拉攏到的關係。
原本她以為是佔了人家的大便宜。
畢竟她透過走夫人路線，先是用小恩小惠跟那些人的家屬拉扯上關係。
然後再利用朋友關係，千求萬求，這才從那些人手裡分了一些貨。
她是真的沒想到，那些傢伙，嘴上全是規矩，心裡算盤珠子卻是打出了火星子。
她肯定不會懷疑老李說出的價格。
事實上，她上次套近乎用的那些手段，要不是老李教她，尤鳳霞根本就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
讓她去跟那些走貨的，拿貨散貨，討價還價，她沒甚麼怯色。
但跟公家人打交道，她是真的不懂。
不過等到尤鳳霞完全理解了老李話語裡的意思，她又不由狂喜了起來。
她緊緊的拉住老李的手說道：“老李，你是說，你準備···親自下場？”
老李沉默片刻，苦笑道：“不然我能幹嘛？
職場上面，已經沒有我混的可能了。
趁著我認識的那些人，還在位置上。
我也得想著給自己掙一個退休費。”
老李故作大度，但神色裡卻是免不了有落莫之意。
對於他來說，做這種生意，哪怕就是掙再多錢，卻也是給不了他太多成就感。
前面一直說老李這個人，現在最大特質，是糾結。
這也是他們這一代人的精神縮影。
一方面，他們在個人發展上，在普通人眼裡，應該是成功的。
但這種商業上的成功，或者說，這種鑽漏洞的成功，並沒有帶給他們多少成就感。
反而讓這些人，心裡遺憾是主流。
畢竟他們曾經的理想，其實並不是這些東西。
但那些理想，都被他們在路途中，不小心給遺失了。
老李這次終於下定了決心，這並不是偶然。
在老李身上，就沒有甚麼偶然性的事情發生。他的一切事情，都是有計劃的。
就像他無意中跟尤鳳霞說起罰沒的事情，而尤鳳霞則是信的真真的，真花了月餘時間去經營這條線。
她不知道的是，其實她的所作所為，都是老李對這個社會的一次試探。
老李也就在茶樓上，無意中聽到本地人說那家關口的幾個領導太貪心。
只要給錢就往外倒騰東西。
這些話語裡，有商機，自然也有陷阱。
鬧騰到街面上都抱怨那幾個人了，很難說，上面有沒有盯著他們。
所以老李才會想著讓尤鳳霞過去嘗試一下。
這次結果很明顯，從尤鳳霞順風順水的掙錢來說，至少那幾個人，往外倒騰東西，那個關口上上下下都應該是知道的。
老李是職場上的老油子，他知道職場裡的那些貓膩。
那幾個人，要麼就是那個關口推出來專門銷貨的。
要麼就是那幾個人能耐大，把上上下下都餵飽了。
不然按照職場上的貓膩，那幾個人早就被同事捅刀子了。
尤鳳霞永遠不明白，當一個男人把自己心鎖住了以後，基本上就不可能再被開啟。 說白了，現在的老李只是把她視為了夥伴。
生意夥伴，以及孤獨寂寞時的床伴。
告別尤鳳霞，老李回到了療養院，回到了他的小房間。
他彎腰蹲在床前，從床下面拉出了一個小皮箱。
等到他從皮箱裡，把想要的東西拿了出來，卻是又坐在床上發起了呆。
放在他面前的也不是別的，而是一封落款是川府某地對接軋鋼廠的邀請函。
老李神色複雜，偶爾瞥一眼身邊的信件，臉頰都情不自禁的抽動一下。
就好像那封信件，是洪水猛獸一般。
也的確是為難，這封信件，就是他給自己準備的最後退路。
信封，信紙，包括信紙上的公章都是真的。
是老李花了大代價，搞到手的。
有了這封邀請函，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離開療養院，離開南方小城。
再配合他箱子裡的另外一份身份證明。
從今以後，他就可以換一個身份活在這個世界上。
他不是逆來順受的性子。
在軋鋼廠這麼多年，每天都活在提心吊膽裡。
說不定甚麼時候，就會被他岳家那邊丟出去，當成某個事情的替罪羔羊了。
在那樣的高壓環境裡，要說老李對自己一點準備沒有。
那也是胡扯。
更關鍵的是，這份邀請函，並不是級別上的調動。
是川府某地，邀請老李去做工業規劃顧問的信件。
上面的日期，也是空著的，隨時可以新增新的日期。
真要是有級別的調動函或者邀請函，肯定會有各級別的查驗。
老李當時辦這個事情的時候，想象過他今天身處的環境。
可以說，現在他面臨的情況，比他想的要好的多，也要寬鬆的多。
這也讓他很多更冒險的後手準備，用不上了。
別的不說，老李的皮箱夾層裡，還有一把短傢伙。
真正荷槍實彈的那種。
如果他還在四九城，那把傢伙肯定碰都不會碰。
但到南方來之前，老李就特意把那把短傢伙給帶上了。
如果某些人，想讓他無聲無息的消失，那老李也不是吃素的。
第二天，當老李拿著這封邀請函找到療養院院長的時候，很順利。
院長這邊一點為難他的地方也沒有，沒有以前那種審視的目光，反而看向老李的眼神，還有一點羨慕的神色。
說出的話語，也是羨慕老李早有準備，連去的地方都找好了。
最後，那個院長抱怨道：“··哎，李主任您是另有重用，說不定在川府那邊，還能另起爐灶，事業上更進一步。
我們就不行了。
聽說最近，很多小的療養院要裁撤。
也不知道我們這些人，會安排到哪去呢？”
老李看著對面那個滿面紅光的傢伙，心裡不由好笑。
這哪裡是擔心工作，這是擔心以後沒油水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