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二合一)
曲洋道:“正是,嵩山派內功果然厲害,沒料到我背上硬生生受了這一擊,內力所及,居然將你的心脈也震斷了。
早知賢弟也仍不免,那一叢黑血神針倒也不必再發了,多傷無辜,於事無補,幸好針上並沒喂毒。”
令狐沖聽得“黑血神針”四字,心頭震動:“難道他竟是魔教中的高手?劉師叔又怎會跟他結交?”
劉正風輕輕一笑,說道:“但你我卻也因此而得再合奏一曲,從今而後,世上再也無此琴簫之音了。”
“昔日嵇康臨刑,撫琴一曲,嘆息《廣陵散》從此絕響。
嘿嘿,《廣陵散》縱然精妙,又怎及得上咱們這一曲《笑傲江湖》?
只是當年嵇康的心情,卻也和你我一般。”曲洋一聲長嘆,說道。
劉正風笑道:“曲大哥剛才還甚達觀,卻又如何執著起來?你我今晚合奏,將這一曲《笑傲江湖》發揮得淋漓盡致。
世上已有過了這一曲,你我已奏過了這一曲,人生於世,夫復何恨?”
曲洋輕輕拍掌道:“賢弟說得不錯。”過得一會,卻又嘆了口氣。
劉正風說道:“大哥卻又為何嘆息?啊,是了,定然是放心不下非非。”
儀琳心念一動:“非非,就是那個非非?”她之所以找到令狐沖,可是那個女孩子報信的。
果然聽得曲非煙的聲音說道:“爺爺,你和劉公公慢慢養好了傷,咱們去將嵩山派的惡徒一個個斬盡殺絕,好給大傢伙報仇!”
“賢弟,是我耽擱了你,若非是我,這一關你應該會過得。”曲洋說道。
他們並不知道走了之後發生的事,也不知道丁勉他們對沈玉京出手,要不然也不會如此悲觀。
劉正風不怕死,但是也擔心家人受到他的影響,因此在家人被救下後,他打算自刎,一人做事一人當。
只要嵩山派不想被當成魔教,就不太可能在他被自殺後,還會找家裡人的事,之前動手是他承認了勾結魔教。
可是第一次沒殺成功後,後續再殺,那就有點讓人有微詞了,應該能活下去,只不過名聲不好,只不過他也已經管不了太多了。
曲洋本來是救他,但是被擊破心脈,他只感覺對不住大哥,他和曲洋性格其實差不多,都是在現實的社會中,思想有點過於幼稚了,或者說,喜歡音樂勝過一切。
他要是知道他們走後發生的事,肯定會很開心,嵩山派對沈輕舟出手,人家可不是劉正風這種本身有汙點的人。
對劉正風出手,嵩山也是有著確鑿證據的,要不然的話,也不敢這麼張狂,本來想趁著大家被震動,在大家面前不敢承受任何一點和魔教有勾結的職責,逼得其他五嶽劍派之人不能動手。
要不然的話,左冷禪五嶽並派想了不止一天,其他幾派之人不可能讓他為所欲為的,就是劉正風被抓住痛腳,想趁著這個機會殺雞儆猴來著。
只不過,這個世界和前世不同,哪怕沒有沈輕舟,蕭十一郎已經救人,更何況,以白展堂的想法,他大機率也會救人,他是真正的好人。
“大哥,此事不必再提。”
“劉爺爺你放心,我會出手的,將來定叫嵩山派雞犬不留。”
聽到她這麼說,就知道她是受到魔教影響了,動輒滅門滅派,哪怕只是安慰別人而已。
猛聽得山壁後傳來一聲長笑,笑聲未絕,山壁後竄出一個黑影,青光閃動,一人站在曲洋與劉正風身前,手持長劍,正是嵩山派的大嵩陽手費彬,嘿嘿一聲冷笑,說道:“女娃子好大的口氣,將嵩山派斬盡殺絕,世上可有這等稱心如意之事?”
劉正風站起身來,說道:“費彬,你已壞我金盆洗手,劉某也中了你兩位師兄的掌力,也已命在頃刻,你還想幹甚麼?”
費彬哈哈一笑,傲然道:“這女娃子說要斬盡殺絕,在下便是來斬盡殺絕啊!女娃子,你先過來領死罷!”
費彬還不著痕跡的看了下週邊,自己還是準備充足,早早調查過劉正風,要不然,還真不好找到他。
要是那個男人在,他早就被嚇破膽了,還好,他是被劉正風所傷恢復很快,要是被沈玉京傷到,此刻可就麻煩了,兩位師兄內力逆襲,現如今根本不能亂走,此刻不能太過運功。
看來,那男人被拖延一陣,還是沒找到這兩人,或者說根本就沒找。
儀琳在令狐沖耳邊道:“你是非非和她爺爺救的,咱們怎生想個法子,也救他們一救才好?”
令狐沖不等她出口,早已在盤算如何設法解圍,以報答他祖孫的救命之德。
但一來對方是嵩山派高手,自己縱在未受重傷之時,也就遠不是他對手,二來此刻已知曲洋是魔教中人,華山派一向與魔教為敵,如何可以反助對頭,心中好生委決不下。
只聽劉正風道:“姓費的,你也算是名門正派中有頭有臉的人物,曲洋和劉正風今日落在你手中,要殺要剮,死而無怨,你去欺侮一個女娃娃,那算是甚麼英雄好漢?非非,你快走!”
曲非煙道:“我陪爺爺和劉公公死在一塊,決不獨生。”此刻的她不知生死,但是她知道,劉爺爺和爺爺不能死,她還是很講義氣的。
劉正風道:“快走,快走!我們大人的事,跟你孩子有甚麼相干?”
劉正風看著曲非煙,這個如花似玉,還沒完全綻放的年紀,她比劉菁的年紀還小,跟著自己等人埋骨,屬實不該。
此刻的他危機感十足,這裡不是劉府,有那麼多人看著,殺人滅口這種事有顧慮,這裡是荒郊野外,這嵩山派對自己等人的調查,屬實太過詳細了。
曲非煙道:“我不走!”唰唰兩聲,從腰間拔出兩柄短劍,搶過去擋在劉正風身前。
她叫道:“費彬,先前劉公公饒了你不殺,你反而來恩將仇報,你要不要臉?”
費彬陰森森的道:“你這女娃娃說過要將我們嵩山派斬盡殺絕,你這可不是來斬盡殺絕了麼?難道姓費的袖手任你宰割,還是掉頭逃走?”
劉正風拉住曲非煙的手臂,急道:“快走,快走!”但他受了嵩山派內力劇震,心脈已斷,再加適才演奏了這一曲《笑傲江湖》,心力交瘁,手上已無內勁。
曲非煙輕輕一掙,掙脫了劉正風的手,便在此時,眼前青光閃動,費彬的長劍已刺到面前。曲非煙左手短劍一擋,右手劍跟著遞出,費彬嘿的一聲笑,長劍圈轉,啪的一聲,擊在她右手短劍上。
曲非煙右臂痠麻,虎口劇痛,右手短劍登時脫手,費彬長劍斜晃反挑,啪的一聲響,曲非煙左手短劍又給震脫,飛出數丈之外。費彬的長劍已指住她咽喉,向曲洋笑道:“曲長老,我先把你孫女的左眼刺瞎,再割去她鼻子,再割了她兩隻耳朵……”
他此刻行為讓正派看到都會覺得邪惡,只不過,在劉府中,事情沒完成,他內心也都是震怒,故意想要折磨他人。
曲非煙大叫一聲,向前縱躍,往長劍上撞去,她不想讓爺爺為難,不得不說,一個小女孩對生死竟然這麼看淡,還這麼講義氣,曲洋倒是也挺厲害的,就是教育有點歪。
費彬長劍疾縮,左手食指點出,曲非煙翻身栽倒,費彬哈哈大笑,說道:“邪魔外道,作惡多端,便要死卻也沒這麼容易,還是先將你的左眼刺瞎了再說。”
提起長劍,便要往曲非煙左眼刺落,忽聽得身後有人喝道:“且住!”
費彬大吃一驚,急速轉身,揮劍護身,他不知令狐沖和儀琳早就隱伏在山石之後,一動不動,否則以他功夫,決不致有人欺近而竟不察覺。
月光下只見一個青年漢子雙手叉腰而立,費彬喝問:“你是誰?”
令狐沖道:“小侄華山派令狐沖,參見費師叔。”說著躬身行禮,身子一晃一晃,站立不定。
費彬點頭道:“罷了!原來是嶽師兄的大弟子,你在這裡幹甚麼?”他內心思索,嶽不群派他來的嗎。
令狐沖道:“小侄為青城派弟子所傷,在此養傷,有幸拜見費師叔。”
費彬哼了一聲,道:“你來得正好,這女娃子是魔教中的邪魔外道,該當誅滅,倘若由我出手,未免顯得以大欺小,你把她殺了罷。”說著伸手向曲非煙指了指。
他想了一下,之前確實沒見到過令狐沖,令狐沖還是有點名聲的,尤其是在嵩山派的訊息裡,鬆了口氣,他不是有意而來,是遇上了。
令狐沖搖了搖頭,說道:“這女娃娃的祖父和衡山派劉師叔結交,攀算起來,她比我還矮著一輩,小侄如殺了她,江湖上也道華山派以大壓小,傳揚出去,名聲甚是不雅。
再說,這位曲前輩和劉師叔都已身負重傷,在他們面前欺侮他們的小輩,決非英雄好漢行徑,這種事情,我華山派是決計不會做的,尚請費師叔見諒。”
令狐沖言下之意甚是明白,華山派所不屑做之事,嵩山派倘若做了,那麼顯然嵩山派是大大不及華山派了,這是用話逼人。
費彬雙眉揚起,目露兇光,厲聲道:“原來你和魔教妖人也在暗中勾結,是了,適才劉正風言道,這姓曲的妖人曾為你治傷,救了你性命,沒想到你堂堂華山弟子,這麼快也投了魔教。”
手中長劍顫動,劍鋒上冷光閃動,似是挺劍便欲向令狐沖刺去。
劉正風道:“令狐賢侄,你跟此事毫不相干,不必來趕這淌渾水,快快離去,免得將來讓你師父為難。”
劉正風畢竟是五嶽劍派的人,對華山他沒有惡感,自然不會希望他死在這裡。
令狐沖哈哈一笑,說道:“劉師叔,咱們自居俠義道,與邪魔外道誓不兩立,這‘俠義’二字,是甚麼意思?
欺辱身負重傷之人,算不算俠義?殘殺無辜幼女,算不算俠義?要是這種事情都幹得出,跟邪魔外道又有甚麼分別?”
曲洋嘆道:“這種事情,我們日月教也是不做的。令狐兄弟,你自己請便罷,嵩山派愛幹這種事,且由他幹便了。”
令狐沖笑道:“我才不走呢,大嵩陽手費大俠在江湖上大名鼎鼎,是嵩山派中數一數二的英雄好漢,他不過說幾句嚇嚇女娃兒,哪能當真做這等不要臉之事。
費師叔決不是那樣的人。”說著雙手抱胸,背脊靠上一株松樹的樹幹。
費彬殺機陡起,獰笑道:“你以為用言語僵住我,便能逼我饒了這三個妖人?
嘿嘿,當真痴心夢想。你既已投了魔教,費某殺三人是殺,殺四人也是殺。”說著踏上了一步。
令狐沖見到他獰惡的神情,不禁吃驚,暗自盤算解圍之策,臉上卻絲毫不動聲色,說道:“費師叔,你連我也要殺了滅口,是不是?”
費彬道:“你聰明得緊,這話一點不錯。”說著又向前逼近一步。
突然之間,山石後又轉出一個妙齡女尼,說道:“費師叔,苦海無邊,回頭是岸,你眼下只有做壞事之心,真正的壞事還沒做,懸崖勒馬,猶未為晚。”
這人正是儀琳,令狐沖囑她躲在山石之後,千萬不可讓人瞧見了,但她眼見令狐沖處境危殆,不及多想,還想以一片良言勸得費彬罷手。
費彬卻也吃了一驚,問道:“你是恆山派的,是不是?怎麼鬼鬼祟祟躲在這裡?”
儀琳臉上一紅,囁嚅道:“我……我……”
曲非煙給點中穴道,躺在地下,動彈不得,口中卻叫了出來:“儀琳姊姊,我早猜到你和令狐大哥在一起,你果然醫好了他的傷,只可惜……只可惜咱們都要死了。”
儀琳搖頭道:“不會的,費師叔是武林中大大有名的英雄豪傑,怎會真的去傷害身受重傷之人和你這樣的小姑娘?”
曲非煙嘿嘿冷笑,道:“他真是大英雄、大豪傑麼?”言語中的嗤笑明顯。
儀琳道:“嵩山派是五嶽劍派的盟主,江湖上俠義道的領袖,不論做甚麼事,自當顧及俠義之道。”
她這幾句話出自一片誠意,在費彬耳中聽來,卻全成了譏嘲之言。
他尋思一不做,二不休,今日但教走漏了一個活口,他從此聲名受汙,雖然殺的是魔教妖人,但誅戮傷俘,非英雄豪傑之所為,勢必讓人瞧得低了。
長劍一挺,指著儀琳道:“你既非身受重傷,也不是動彈不得的小姑娘,我總殺得你了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