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出手(二合一)
劉正風笑嘻嘻的走到廳中,抱拳團團一揖,大家都站起來還禮。
劉正風朗聲說道:“眾位前輩英雄,眾位好朋友,眾位年輕朋友。
各位遠道光臨,劉正風實是臉上貼金,感激不盡,兄弟今日金盆洗手,從此不過問江湖上的事,各位想必已知其中原因。
兄弟已受朝廷恩典,做一個小小官兒,常言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江湖上行事講究義氣;國家公事,卻須奉公守法,以報君恩。
這兩者如有衝突,叫劉正風不免為難,從今以後,劉正風退出武林,我門下弟子如果願意改投別門別派,各任自便。
劉某邀請各位到此,乃是請眾位好朋友作個見證,以後各位來到衡陽城,自然仍是劉某人的好朋友,不過武林中的種種恩怨是非,劉某卻恕不過問了。”說著又是一揖。
其實從官府的人到來之後,就有人早已料到他有這一番說話,太明顯了。
很多人的想法都是,劉正風他一心想做官,那是人各有志,勉強不來。反正他也沒得罪我,從此武林中算沒了這號人物便是。
有的則是想著,他這個行為實在有損衡山派的光彩,想必衡山掌門莫大先生十分惱怒,是以竟沒到來,衡山派就只來了一個小孩子,劉正風可是宣傳莫小貝。
更有人想的是五嶽劍派近年來在江湖上行俠仗義,好生得人欽仰,劉正風卻做出這等事來,人家當面不敢說甚麼,背後卻不免齒冷。
也有人幸災樂禍,說甚麼五嶽劍派是俠義門派,一遇到升官發財,還不是巴巴的向官員磕頭?還提甚麼‘俠義’二字?
大家各懷心事,一時之間,大廳上鴉雀無聲,本來在這情景之下,各人應紛紛向劉正風道賀,恭維他甚麼“福壽全歸”、“急流勇退”、“大智大勇”等等才是,可是一千餘人濟濟一堂,竟是誰也不說話。
劉正風也著實是交友廣闊,來了這麼多的江湖人,這也算是廣而告之。
劉正風沒管大家的想法轉身向外,朗聲說道:“弟子劉正風蒙恩師收錄門下,授以武藝,未能張大衡山派門楣,十分慚愧。
好在本門有莫師哥主持,劉正風庸庸碌碌,多劉某一人不多,少劉某一人不少,從今而後,劉某人金盆洗手,專心仕宦,卻也決計不用師傳武藝,以求升官進爵,至於江湖上的恩怨是非,門派爭執,劉正風更加決不過問。
若違是言,有如此劍。”劉正風右手一翻,從袍底抽出長劍,雙手一扳,拍的一聲,將劍鋒扳得斷成兩截,他折斷長劍,順手讓兩截斷劍墮下,嗤嗤兩聲輕響,斷劍插入了青磚之中。
大家一見,皆盡驚奇,自這兩截斷劍插入青磚的聲音中聽來,這口劍顯是砍金斷玉的利器,以手勁折斷一口尋常鋼劍,以劉正風這等人物,自是毫不希奇。
但是如此舉重若輕,毫不費力的折斷一口寶劍,則手指上功夫之純,實是武林中一流高手的造詣。
聞先生嘆了口氣,說道:“可惜,可惜!”
也不知是他可惜這口寶劍,還是可惜劉正風這樣一位高手,竟然甘心去投靠官府。
劉正風這也是表示自己不好惹,莫小貝想說甚麼,只不過早就被白展堂捂住嘴了。
從她雀躍的神情看,你要是不攔著,她來一句真有意思,好玩,你再來一個,把人家當雜耍,那就有意思了,莫小貝本來就只是一個孩子。
劉正風看著這一幕,臉露微笑,捋起了衣袖,伸出雙手,便要放入金盆,忽聽得人門外有人厲聲喝道:“且住!”
大家微微一驚,誰這麼勇敢,抬起頭來,只見大門口走進四個身穿黃衫的漢子。
這四人一進門,分往兩邊一站,又有一名身材甚高的黃衫漢子從四人之間昂首直入。
這人手中高舉一面五色錦旗,旗上綴滿了珍珠寶石,一展動處,發出燦爛寶光。
許多人認得這面旗子的,心中都是一凜:“五嶽劍派盟主的令旗到了!”
“不要廢話,若想退出江湖,別管他人行為,洗手。”劉正風耳邊傳來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
他心裡一驚,能在這麼吵雜的環境中,用出傳音入密,這人的功力當真是深不可測,下意識的,他看向沈輕舟,要是從傳聞看,這裡只有他有這個能力。
這當然是沈輕舟提醒的,洗手就趕緊洗手,趕緊做完就是了,因為各種事被阻攔,只會夜長夢多。
只不過,有些事想來簡單,沈輕舟想來,劉正風只要洗手,哪怕再有人對他做甚麼,其實也就說不過去了,一堆人會支援他的。
這倒不是劉正風真的得人心,是既然有金盆洗手這個行為,那就不止一個人用,誰也不敢保證,將來自己會不會到這一天。
江湖中也是有規則的,要是大家隨意破壞,那江湖可就真的亂了,大家維護的不是劉正風,是這個規則。
但是在劉正風想來就不同了,他根本想不到,或者說還抱有僥倖心理,五嶽中,現如今嵩山派勢大,左冷禪手段了得,乃是一等一的高手,十三太保之名響徹江湖。
劉正風哪怕知道對方可能會找麻煩,但是也想解決事端,畢竟退出江湖不代表真的沒事了,他也害怕因為洗手得罪了嵩山派。
因此,哪怕聽到沈輕舟的提醒,他雖然心裡感激,但是還想知道是甚麼事。
只能說,他沒上帝視角,根本想不到,嵩山派竟然敢在這麼多江湖人面前,直接打破禍不及家人的規矩。
當然,因為他和魔教之人有聯絡的原因,這個事竟然被江湖人預設了,只能說,和魔教扯上關係,屬實很難受。
那人走到劉正風身前,舉旗說道:“劉師叔,奉五嶽劍派左盟主旗令:劉師叔金盆洗手大事,請暫行押後。”
劉正風躬身說道:“但不知盟主此令,是何用意?”心裡咯噔一聲,早知道就不問了,竟然直接不讓他金盆洗手。
有些東西不問你做了,他再說那是他沒理,現如今,人家說了你再做,就很麻煩了。
沈輕舟看著這一幕,他沒有任何的恨鐵不成鋼,劉正風也是高手,他也不能控制他的行為,只是覺得原著裡有點太過殘忍,想著彌補下。實際上他和劉正風非親非故,他能做的屬實不多,之前交集,也就是熟悉認識,有生意,但是絕對談不上至交。
那漢子道:“弟子奉命行事,實不知盟主的意旨,請劉師叔恕罪。”
劉正風微笑道:“不必客氣。賢侄是千丈松史賢侄吧?”他臉上雖然露出笑容,但語音已微微發顫,顯然這件事來得十分突兀,以他如此多歷陣仗之人,也不免大為震動。
他有點沒想到,本來以為對方只是來遲,抱著點僥倖,可是現如今,金盆洗手出了亂子。
那漢子正是嵩山派門下的弟子千丈松史登達,他聽得劉正風知道自己的名字和外號,心中不免得意,微微躬身,道:“弟子史登達拜見劉師叔。”
他搶上幾步,又向天門道人、嶽不群、定逸師太等人行禮,道:“嵩山門下弟子,拜見眾位師伯、師叔。”其餘四名黃衣漢子同時躬身行禮。
定逸師太很是開心,一面欠身還札,說道:“你師父出來阻止這件事,那是再好也沒有了。
我說呢,咱們學武之人,俠義為重,在江湖上逍遙自在,去做甚麼勞什子的官兒?只是我見劉賢弟一切安排妥當,決不肯聽老尼姑的勸,也免得多費一番唇舌。”
定逸師太是開心的,她也覺得劉正風英雄一世,因為當官侮了名聲,實在可惜。
現如今,除了嶽不群,南宮平,或者一些心思比較深的人,知道這件事不正常,但是對大部分正道來說,這是好事。
劉正風臉色鄭重,說道:“當年我五嶽劍派結盟,約定攻守相助,維護武林中的正氣,遇上和五派有關之事,大夥兒須得聽盟主的號令。
這面五色令旗是我五派所共制,見令旗如見盟主,原是不錯,不過在下今日金盆洗手,是劉某的私事,既沒違背武林的道義規矩,更與五嶽劍派並不相干,那便不受盟主旗令約束。
請史賢侄轉告尊師,劉某不奉旗令,請左師兄恕罪。”說著走向金盆。
五嶽劍派同氣連枝,左冷禪一直想五嶽並派,其實很多人都知曉,現如今,泰山人數雖多,但是沒有良才。
恆山皆是女子,野心不足,華山派雖然高手不少,但是因為劍氣之爭,各自為政,很多人只是名義華山的人,一團散沙,甚麼想法無人知曉,嶽不群是大家公認的華山掌門,但是他是掌門,就指揮不了游龍劍客等人。
五嶽劍派中,最適合讓左冷禪動手的,其實就是衡山派,衡山派不簡單的,有讓左冷禪忌憚的病羅漢了了上人。
莫大不顯山露水,但是神猿劍客董皓的武功,絕對在嵩山十三太保之上,託塔手丁勉和仙鶴手陸柏號稱嵩山雙璧,但是年輕的時候,和董皓曾經交過手,大家都是同一輩的,一直被壓制,整個嵩山,也就只有左冷禪能壓制董皓。
這些年來,董皓執掌刑堂,出手變少,反而劉正風聲名赫赫,但是左冷禪可一直沒忘記。
五嶽劍派中,嶽不群雖然威脅不小,但是劍氣之爭的影響太大,嶽不群和甯中則再強,也雙拳難敵四手。
相比較起來,衡山派竟然是威脅最大的,因此,在受到劉正風勾結魔教的訊息後,左冷禪知道機會來了。
劉正風要被曝光勾結魔教,衡山派定然會受到影響,最重要的,還不用擔心衡山派出手,能很輕鬆剪除劉正風。
當著天下的面,當眾逼迫劉正風,這種威風,嵩山派五嶽之首的名號,定然會更加鼎盛。
“劉師叔,我師父千叮萬囑,務請師叔暫緩金盆洗手,我師父說道道,五嶽劍派,同氣連枝,大家情若兄弟。
我師父傳此旗令,既是顧全五嶽劍派的情誼,亦為了維護武林中的正氣,同時也是為劉師叔的好。”史登達身子一晃,搶著攔在金盆之前,右手高舉錦旗,說道。
劉正風道:“我這可不明白了,劉某金盆洗手喜筵的請柬,早已恭恭敬敬的派人送上嵩山,另有長函稟告左師兄。
左師兄倘若真有這番好意,何以事先不加勸止?直到此刻才發旗令攔阻,那不是明著要劉某在天下英雄之前出爾反爾,叫江湖上好漢恥笑於我?”
劉正風也明白了,這是故意挑著時間來的,這是要鐵定對自己下手了。
史登達道:“我師父囑咐弟子,言道劉師叔是衡山派鐵錚錚的好漢子,義薄雲天,武林中同道向來對劉師叔甚是尊敬,我師父心下也十分欽佩,要弟子萬萬不可有絲毫失禮,否則嚴懲不貸。劉師叔大名播於江湖,這一節卻不必過慮。”
劉正風微微一笑,道:“這是左盟主過獎了,劉某焉有這等聲望?
定逸師太見二人僵持不決,忍不住又插口道:“劉賢弟,這事便擱一擱又有何妨。今日在這裡的,個個都是好朋友,又會有誰來笑話於你?就算有一二不知好歹之徒,妄肆譏評,縱然劉賢弟不和他計較,貧尼就先放他不過。”
說著眼光在各人臉上一掃,大有挑戰之意,要看誰有這麼大膽,來得罪她五嶽劍派中的同道。
劉正風點頭道:“既然定逸師太也這麼說,在下金盆洗手之事,延至明日午時再行。請各位好朋友誰都不要走,在衡山多盤桓一日,待在下向嵩山派的眾位賢侄詳加討教。”
便在此時,忽聽得後堂一個女子的聲音叫道:“喂,你這是幹甚麼的?我愛跟誰在一起玩兒,你管得著麼?”
又聽得一個男子的聲音道:“你給我安安靜靜的坐著,不許亂動亂說,過得一會,我自然放你走。”曲非煙道:“咦,這倒奇了,這是你的家嗎?
劉正風臉色一變,沈輕舟看著這一幕,該來的還是要來了,劉正風,唉,要是有可能,出下手吧,禍不及家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