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了地藏師一夥之後,路平一路向北,很快就見到了法華山,隨後依照之前的指引向西而行,越過阿修羅窟,終於來到了……
倒吊林。
陰森恐怖的倒吊林,只有一名苦行僧在其中。
僧人穿一身樸素的灰色僧衣,身上掛著一串佛珠,以發懸樹,足不沾地,周身傷痕斑駁,似乎已經保持著這個樣子無數個日夜。
念荼羅。
“苦海無涯,回頭是岸,一年踏差,人間煉獄。”
說話聲音又慢又沉,聽上去真有恐怖片的模樣,不過這並不能嚇退路平。
路平毫無懼色,緩步上前,雙眼對上念荼羅的目光。
四目相對間,頓時感到一股微弱的意識潛入自己腦海,想要探查自己的記憶,勾起自己的萬般情緒。
這正是念荼羅以苦行修法練出來的神通。
類似的能力,路平也會,例如繼承自陰陽師的搜魂大法。
只不過他是個很尊敬他人隱私的人,平時很少使用這種手段,迄今為止也就對之前那頭魔頭用過而已。
念荼羅的神通之力或許很厲害,能夠嚇退無數修行人,但相比起路平,則不值一提。
自習武的第一天起,他就每天不斷強化自己的精氣神,不曾有一日放鬆。
時至今日,他的精神意志已經到了一個極為恐怖的境界,即便不是天下無敵,至少目前未逢敵手。
當察覺到念荼羅的意識即將進入自己腦海的一瞬間,路平就迅速封鎖了自己的識海,避免對方的入侵,緊接著又在識海之外設起反噬術法。
兩個操作,用時只不過一剎那。
當念荼羅的意識進入路平腦海中,想要像往常一樣,勾引出來人心中最恐懼的事物之時,浮現在自己眼前的,卻是出乎意料的一幕——
一個髒兮兮的苦行僧,正如鬼怪一般吊在林中。
正是他自己!
再仔細看,畫面又變成了虛無混沌、充滿未知卻無處不勾起人心恐懼的黑暗。
那是他心中對身後禁地的印象!
念荼羅心中頓時一驚,雙眼微微瞪大:“這是……”
震驚之餘,路平幽幽開口。
“不避日曬雨淋,以艱苦修行換得大神通,佛友真是好毅力!”
“以神通之力呵退來人,避免外人誤入禁地,更是大善!”
術法反噬!
就在唸荼羅以神通之力企圖探索路平的記憶之時,路平利用提前設下的術法,反過來查探了對方的記憶,得知了他的過往。
包括他在這裡苦修的原因,已經那一樁樁、一件件阻止他人進入禁地的成果。
聽到路平的話,念荼羅也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
“佛友神通,我不及也。”
不過他到底是心地善良的苦行僧,即便神通反噬,也並未對此感到憤怒或者恐懼,反而大大方方承認了自己的不足。
“你這麼害怕身後的禁地,莫非你是知道里面有甚麼?”
“正因未知,所以恐怖。”
路平點點頭,自顧自向前走。
“人類讚歌是勇氣的讚歌,人類的偉大是勇氣的偉大。”
“若是因恐懼而不敢向前,那和死了沒甚麼兩樣。”
說話時,一股飽含佛力的掌勁從身後襲來,想要阻止路平繼續前進。
但路平既不回頭,也沒有停下腳步,步伐向前落下,內勁轟入地底,短暫移動後爆射而出,擋住了身後念荼羅發出的掌勁。
嘭——!!
空氣震動,內力掀起三丈煙塵。
等到念荼羅的視線恢復,路平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倒吊林中。
……
越過倒吊林,再往前走一段距離,眼前逐漸變得清晰、明亮、溫暖起來。
走出樹林,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片生機勃勃的草地,陽光照射在草地上,空氣中隱隱傳來泥土夾雜著芳草的清香。
遠處依稀可以見到人跡與溪流,更遠處則傳來細微卻熱鬧聲響。
聽聲音,可以判斷也是個很和平的小村落。
一時間,路平胸中忽然產生了‘山窮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
循著人的聲音走去,路平來到村落,阡陌交通,雞犬相聞,黃髮垂髫,怡然自樂。
若不是知道地門是個怎樣的存在,路平說不定真會以為這裡是個如桃花源記一樣的地方。
“也不知道這裡有幾人是土生土長的,又有幾人是不小心闖進來,被無我梵音洗腦後被迫留下來的?”
路平搖搖頭,沒有進入村子,而是繼續往前走。
行不多時,眼前忽然出現一座座石像。
石像都是佛門弟子打坐唸經的模樣,但姿態各有不同。
若是能巧匠給它們上色,再搬到佛寺裡面調換十八羅漢的塑像,指不定能在外行面前以假亂真。
“這些石像……倒是有不少人的裝扮和之前遇到的地藏師很像。”
不出意外的話,眼前這些石像,是那些進入地門之後,發現大智慧的行徑,但不想被無我梵音洗腦,選擇自我石封的僧人。
之前的地藏師說過,有一部分人就進入地門傳教,結果一去不回。
由此可見,那些人不一定全都是被大智慧洗腦,成為了地門的一份子,也可能是如眼前這般石封了。
路平邁步上前,用手摸了摸石像,又上下左右敲了敲,好好審視一番。
當然,不是對這些石像產生奇怪的興趣,只是單純想要看看這石封到底是甚麼級別的術法,能不能解除而已。
在原劇當中,這種石封秘術沒有解法,一旦施展,使用者幾乎等同於死亡,哪怕強如大智慧,也無法阻止或者逆轉。
但還是有一人在石封之後破封的,那就是錦煙霞。
被石封的錦煙霞感受到了與她具有特殊聯絡的‘巫女’常欣將死,情緒極端激動之下,身上的蛟龍之力與夢虯孫的虯龍之力,在近距離產生了龍力共鳴,最終得以解封。
除此之外,沒有第二個例子。
“記得這是術法吧?也不知道滅卻之陣有沒有效?可以找個時間試試!”
“不過現在……”
路平站起身來,抬頭望天。
“該去會一會那個大智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