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我自由?”
“哈哈哈……!!”
撼天闕就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似的,頓時笑得更瘋更狂。
笑聲在內力的加持下,化作陣陣悶雷,震得整座地牢都搖晃起來,天花板上,碎石塵埃抖落不止。
蒼狼內力稍淺,難以承受笑聲之威,頓時面露痛苦,只得捂住耳朵勉強支撐。
好半晌後,撼天闕發現路平竟然在自己的笑聲之下始終面不改色、氣定神閒,終於意識到眼前的少年實力非同一般。
他當即停下笑聲,目光看向蒼狼的時候多了一份鄙夷,彷彿在說:‘顥穹的兒子,果然和他一樣不成器!’
“甚麼時候,苗疆的事竟然輪到外人做主了?”
“那邊的小子,你難道不是新任的王嗎?”
這個問題,不但撼天闕好奇,躲藏在暗處的王族親衛,同樣好奇。
王族親衛守則:效忠的人只有歷代的苗王,以及苗王帶來的‘繼承人’。
上任苗王是顥穹孤鳴,他帶來的繼承人是蒼狼,所以不管蒼狼是不是新任的苗王,這六名親衛也都只效忠他一人而已!
話雖如此,但效忠新苗王和效忠一個普通的王族子弟,還是有很大區別的,由不得他們不關心。
可無論撼天闕還是六名親衛,等來的只有蒼狼的沉默。
路平見蒼狼不說話,知道他在儘量迴避這個問題,乾脆替他回答了:“如今苗疆之主,是你的皇叔,競日孤鳴!”
“競日孤鳴……陌生的名字!”
“稍微提醒你一下,當年你被關進來這裡的時候,他才只有九歲。”
撼天闕頓時面露愴然:“九歲……苗王……”
低聲呢喃了好幾次後,撼天闕突然瞪向蒼狼:“是他搶了你的王位?”
蒼狼立刻回答道:“當然不是!”
“祖王叔向來體弱多病,平日裡只喜愛看書和下棋,不像……總之,他並非那種爭權奪勢、覬覦王位之人!”
“只是當時孤鳴王室無人,他才被迫繼承大統而已。”
聽到蒼狼竟然毫無身為王的氣魄,甚至還為競日孤鳴說話,撼天闕頓時冷笑不已:“真的嗎?我不信!”
“只怕是他心機深沉、能謀會算,騙過了天下人!”
撼天闕如此說話,蒼狼哪裡肯忍?
“你過去與父王有仇,心懷怨懟說他壞話,我可以當做沒聽到。”
“但你又不曾見過祖王叔,根本不知道他是甚麼人,請勿出言侮辱他的品性!”
撼天闕依舊冷笑。
“侮辱?”
“如果你覺得我剛才說的話是侮辱,那以後未免也太小看我的口才了。”
在撼天闕看來,孤鳴王室只有兩種人。
一種是掉進了權利漩渦,為奪王位不擇手段的人;另一種則是不自知、被前者設計、陷害、矇騙、背叛的人。
顥穹和那位競日孤鳴是前者;而自己和眼前的蒼狼,則是後者。
所以當他發現蒼狼如此天真的時候,頓時有一種照鏡子、看過去自己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不好受。
所以撼天闕頓時淡了繼續和蒼狼交流的心思,重新將目光看向路平:“小子,你剛才說放我自由,條件呢?”
路平此時正津津有味地看著蒼狼用那一副奶兇奶兇的模樣維護著競日孤鳴的名聲,心中大為有趣。
被撼天闕這麼一點名,這才想起自己今天過來的目的。
“條件很簡單,只要你出手一次。”
撼天闕有些訝異:“你確定?只要我出手一次?”
“太過簡單了嗎?”
原本還十分堅定的路平忽然遲疑了兩秒:“那我再加個要求好了,無論我要求你對付誰,你都要全力出手,直到分出生死,不得推辭!”
“到時候我會在旁邊看著的。”
“如果做不到,我就將你重新關回這裡。”
路平說著豎起了兩根手指:“在我要求你出手之前,以及……若是你能活下來的話,在那之後,你都是自由的。”
撼天闕聞言大笑,笑中含淚,自嘲自諷:“父親,兄弟,愛人、摯友,全都背叛了我,這樣的我,還有甚麼是捨棄不了的呢?”
他顯然已經意識到路平口中的‘做不到’,指的不是實力上的不足,而是心理上的滯礙。
“只是我很好奇,以你的根基,想要對付誰,大可親自出手,應該不需要我吧?”
路平淡淡一笑:“這是當然,就算一百個你加起來也打不過我,所以我只是隨便找個理由放你出來而已。”
“哈哈哈……我倒不知道現在的後生晚輩,一個個都這麼猖狂了?”
一旁的蒼狼則是覺得腦袋嗡嗡的。
他們今天過來,難道不是為了武林和平,要把血刃神罡取出來嗎?
怎麼聽路平的話意,似乎血刃神罡並不是很重要的樣子?
難道是為了哄騙撼天闕,故意這麼說的?
好半晌,撼天闕笑畢。
“原來如此,單純是為了看我取樂嗎?”
“可以!”
“只要能恢復自由,我不介意成為一把刀!”
路平滿意地笑了:“那麼,交易完成!!”
不多時,路平解開了鎖鏈,撼天闕恢復了自由。
蒼狼和王族親衛沒有現身阻止。
或者說,他們就算想要阻止,也沒有絲毫辦法,因為根本打不過路平,只能任由他行事。
撼天闕重獲自由後,獨自離開了罪海七惡牢;而獲得自由的王族親衛,則成為了蒼狼的隨從。
蒼狼本想還他們自由,但那六人實在太過忠心,堅定不移地認蒼狼為主,不肯離去。
隊伍一下子多了起來,身邊的聲音也更雜了。
在從罪海七惡牢回歸論劍海的路上,路平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能聽到六名王族親衛在背後嚼舌根。
他們最大的不滿,就是路平對蒼狼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像對使喚小弟一樣的態度。
在他們看來,蒼狼只不過是一時消沉、一時失勢。
正如同龍困淺灘,待時而飛。
幾人相信蒼狼終有一天會重新振作起來,正視自己的責任,然後回到苗王宮,從競日孤鳴手中取回苗疆大統,成為苗疆的君主。
等到一行人在茶館落腳之時,路平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我是真的很好奇,你們到底哪裡來的自信,覺得蒼狼能夠振作起來?”
幾人對視一眼,歲無償開口說道:“我等一路行來,已經打探到了不少訊息。”
“如今的苗王……也就是過去的北競王,是個體弱多病、善良勤政、愛民如子、善待子侄的賢明君主、溫和王叔。”
“這一點和蒼狼王子所說的並無二致。”
“這樣的人,肯定是不會和自己侄孫搶王位的。”
路平聽懂了:“所以你們覺得,只要蒼狼願意回去,對方肯定會立刻退位讓賢?”
“不是嗎?”
“……這個問題我很難回答你啊。”
大概這幾人真是被關得太久,已經忘記了江湖的險惡。
稍年長的司空知命繼續說道:“既然蒼狼王子隨時可以取回王位,那麼現在讓他在市井江湖中歷練一番,說不定有助於他成長。”
慕雲追逸也點點頭附和:“自古以來,為王者只有明白自己肩上的責任,才能成為一名優秀的君主。”
“蒼狼王子已經踏出了第一步,他如今既然能夠放得下王權,未來自然也就拿得起,而且我想這個時間不會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