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星臺上,並非甚麼都沒有。
王重陽心中忽然冒出一個想法:或許只是王小石上來的時機太不湊巧,不然絕不至於說出‘無趣’這聲評價。
此時路平在地上鋪了一張大毯子,正獨自拼湊著某種類似兒童玩具的積木。
只是這積木的數量實在太多,粗略一算,少說有幾萬塊,每一塊都還不到指甲蓋大小。
在路平面前的‘作品’只完成了一半,但已隱約看得出是一個人的下半身,因為大腿以下已經成型。
旁邊地上,放著一件‘衣服’,一顆‘腦袋’,兩者都已拼湊完成,就差組合。
此外還有一隊散碎的零件,看情況那應該是人型積木的‘上本身’。
“這是……”
王重陽頓時傻了眼。
明明看著像是孩童的玩具,玩法也只是簡單的拼湊組合,為何就連自己這個成年人……不對,應該是老年人,也不由自主產生了玩上一玩的想法?
“這是樂高積木!你要一起玩嗎?”
眼見難得有人上來,路平正好趁此機會停下了手中的活計,扭了扭手腕,停工休息。
“樂高積木……是甚麼?”
王重陽活了幾十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頓時大感好奇。
路平呵呵一笑,解釋道:“我從東武林帶過來的玩具。”
踏步上前,來到地毯旁邊,王重陽近距離望著這具樂高人偶反覆打量,忽地‘咦’了一聲:“這東西的材質非石非木,輕巧卻又堅韌,好生奇特!”
“這是塑膠。”
和東武林、南武林相比,北武林的科技水平、鍛造水平,實在大大不如,江湖上能夠比肩鍛神鋒、僧一行的巧匠,一個也沒有。
最簡單的證據就是,自己來到這裡半年多,就沒見過幾把像樣的武器。
這也是北武林與東武林、南武林最大的不同——
江湖人並不怎麼仰仗兵器之力,而是全心鑽研各種內功心法、武學招式。
樂高積木甚麼的,終究只是無聊時候的消遣。
兩人轉移陣地,來到一邊的涼亭坐下,路平燒水煮茶,聊以款待。
“不知這位道長如何稱呼?”
“貧道……王重陽。”
王重陽?
路平動作一頓,驚訝抬頭:“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只是厭倦了江湖風波,假死脫身之計而已。”
“原來是這麼回事……”
在見識過霹靂世界各種退隱方法的路平看來,像王重陽這種行為,實在太正常不過。
“那你現在重出江湖,是為了棋鬥之事?”
王重陽昔年也是為驅逐韃虜,重建宋廷出過力的,如果他願意參與進來,想來這場棋鬥也會熱鬧許多。
可惜結果讓路平失望了。
王重陽搖搖頭道:“並非如此,貧道再入江湖,實是另有緣由,此事與你……”
說到這裡,他突然聲音一戛,望著路平沉思了小會:“等等,說不定你會知道相關線索也不一定?”
“哦?說來聽聽?”
“我這個人最是樂善好施、助人為樂了。”
“你要是想打聽甚麼事,儘管問我,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
王重陽大喜:“這就好了!詳情聽說……”
幾分鐘後……
“嗯,原來你們南派三傑都還活著,還和逍遙三英有過一場戰約。”
路平倒是沒想到,原來這幾人年輕的時候,竟也如此好鬥。
“逍遙派我倒是知道,也曾和三英中的一人打過照面,更知道有一人已經故去,不過卻留下了傳人……”
聽到三英有一人故去,王重陽暗叫遺憾,但得知有傳人,又倏然開朗起來,暗忖道:看來楊過這半個弟子,自己總算是沒白認,這下有用武之地了!
隨即急忙問道:“那路小友可否告知那幾人的去處,以及那位傳人的姓名?”
“可以倒是可以,但我可不能白送一個情報!”
“呃……你想幹嘛?”王重陽面露疑惑。
這世上莫非還有自己能做,但對方做不了的事?
路平終於圖窮匕見,站起身來,目光眺望遠方,負手而立:“我組建了這場棋鬥,目的在於停天下紛亂,用三十名江湖人的比鬥,代替幾十萬人的廝殺。”
“但若是因為這個決定,使得原本勢均力敵的平衡變成一邊倒,讓其中一方輕鬆勝出,落敗者又豈會服氣?”
“若是那一方不服氣,將來再起爭端,我今日所做的一切豈不是全部白費了?”
聽到這裡,若是王重陽還不明白路平的用意,就白活這麼大歲數了。
“你要我加入其中一方,成為棋武士?”
“不錯。”
“哪一方?”
“弱的那一方!”
王重陽一懵,再問道:“……所以弱的是那一方?”
路平白了他一眼:“我怎麼知道是哪一方?他們現在又沒給我成員名單!”
這是要自己到時候看著辦的意思嗎?
那若是到時南宋一方的棋武士明顯強於北宋一方,自己豈不是要加入北宋陣營,和自己的徒弟們對著幹?
萬不可如此!
略一沉吟之後,王重陽立刻有了決定:“可以!”
“不過全真教向來站隊南宋,貧道若是參與,也只會站在南宋朝廷這邊!”
“嗯……也行。”
北宋陣營的名單還沒出來,但諸葛正我、元十三限這兩人定然不會缺席。
原本路平還在擔心北宋陣營實力太強,把南宋陣營吊著打,但現在有了王重陽的加入,南宋陣營需要面對的壓力應該會減少許多。
以王重陽的實力,對標那兩人中的一個,應該不成問題。
如此一來,也算是平衡雙方戰力了。
“逍遙派的那三人,李秋水在大理無量山谷底,巫行雲在縹緲峰靈鷲宮,無崖子原本待在擂鼓山,但半年多前已死,留下一個傳人叫王語嫣。”
“王語嫣……是個女子?”
“不錯,年齡和我差不多大。”
王重陽將這些資訊一一記下,又問道:“那小姑娘在哪裡?”
“巧了,前些日子她才造訪過這裡,只不過現在已經北上。”
“嗯……是你方才所說的,在我之前登上這裡的四人之一?”
“不錯!”
王重陽聞言,頓時面露異色。
親身經歷過底下氣陣的兇險之後,王重陽已經意識到那並非尋常人物能夠闖得過的。
二十來歲年紀的少女,竟然也能夠登上這裡?
現在江湖上的少年天才這麼不值錢了嗎?
路平看出了他的想法,笑著解釋道:“無崖子將畢生功力都傳給了她,加上她本人悟性極高,練武進度一日千里。”
“在我看來,她說不定現在連你也打得過。”
得知原來是無崖子傳功,王重陽這才恍然,只不過對於‘能夠打得過自己’這個說法,他心中卻是不信的。
感謝了路平的情報之後,王重陽便轉身離開,等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八星臺後,路平才重新坐下。
“這老道士不夠誠啊……”
輕笑一聲,繼續喝茶。
情報這種事,又不是非得向自己打聽才行。
現在這裡是整個江湖的中心,只要願意花點時間,想要找一個門派、幾個人,簡直不要太簡單。
所以王重陽和自己交換條件的做法,根本就是在為自己入局‘兩宋棋鬥’一事,找一個合適的藉口。
這做法,和他面對林朝英的態度如出一轍!
老傲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