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刀光，與靈光的大腦
諾爾斯鎮。
艾莉絲在興奮地繞著鎮子外圍左右直轉，像是一隻興奮的幼貓。
為何？
大概是因為都靠著山，冬季降雪極多的緣故，這極北之地的小鎮的建築風格也好，村鎮佈局也罷，都很像布耶納村。
無論是村子外圍那敞開式的鐵匠鋪，又或是連地磚都沒有幾塊兒的街道，還是那村子北側的小山坡，都讓她有種彷彿回到了與艾倫第一次見面的感覺。
只是當時是春日時分。
而此時正值寒冬。
只是圍著轉了幾圈後，她迅速就失去了這種新鮮感。
因為艾莉絲突然發現自己不是懷念與艾倫初遇的時刻，而是想念艾倫本人，想念他那一頭類似父親大人的頭髮，想念他那一對總是眯迷的笑眼。
想念他那特別，與加爾完全不同，‘又快又輕’的光之太刀。
“這位小姐.你怎麼還不進鎮子呢？一直在外圍轉悠是要做甚麼？”
一旁，有個慈眉善目，獵戶打扮的光頭中年男人一臉疑惑地看著她。
兩人是在諾爾斯鎮山溝裡撞見的，獵戶在瞅見艾莉絲的時候驚得上竄下跳。
原因無他，就是這姑娘拎著個熊腿生啃的畫面有些太駭人了，事後他告訴喝止住他的艾莉絲，他是雪後來山上碰運氣看能不能撿到冬眠前的獵物，剛才他還以為她是個人形魔物。
隨後，還沒等艾莉絲開口回應，便眼睛一亮，看上了艾莉絲的拖行於地的熊屍，表示願意這具熊屍雖然被砍得破破爛爛，但剩餘的皮毛還能賣些價錢。
如果可以交換的話，讓艾莉絲出個價格。
艾莉絲本想當即將這熊屍扔給他，反正自己還可以再殺一隻，舉手之勞罷了。
可就在提溜起熊屍正準備扔過去的時候，卻是看著熊屍身上的光之太刀所造成的傷口愣了會，隨後突然問道：
“我沒有甚麼可以交換的，但是我想問你個訊息，你可知道人神教派麼？大叔？”
獵戶也是一愣，隨即應道：“人神教派是甚麼？”
艾莉絲揚起眉頭，雙手抱胸，以頗具‘艾莉絲式’侵略似火的目光瞅了獵戶好一會兒，直到看到對方都開始悄聲後退，這才咧嘴笑著應道：“沒甚麼，大叔想要熊屍是吧，可以給你，但你要幫忙帶路，我想去最近的城鎮補給。”
於是便有了現在這一幕。
艾莉絲聽到獵戶的問詢，撇了撇嘴，偏頭瞅他：
“我說，大叔，鎮子裡有吃的麼？”
獵戶一懵，摸著自己錚亮的光頭，嘿嘿直笑：
“原來小姐是在擔心這個？那當然有了，我就認識一家麵包店味道不錯，而且每天清晨會有少量的特價麵包。”
艾莉絲毫不客氣地點頭：“帶路吧，大叔。”
兩人邁入鎮子，轉過七扭八歪的狹窄街道，艾莉絲一直左顧右盼，鎮子中的人口很少，大概是沒見過外人的緣故，都直勾勾地望著艾莉絲的身影，投來的窺探感的目光。
獵戶毫不在意，也並未與艾莉絲解釋甚麼，只是目的明確地帶著他快步而走。
終於，一個轉彎，兩人來到了一家門牌有些歪斜的店面。
店主人是個男人，長相與獵戶有幾分相似，也是光頭，下巴留著鬍鬚，見兩人過來，露出了燦爛的待客笑容，從桌案上摸了切極北之地特有的類似於俄式大列巴麵包的長刀，對兩人挑了挑刀尖，笑問道：
“威爾？怎麼，今天還給我帶客人來了？真是稀奇。這位姑娘眉眼長得真銳氣，這熊是自己打的麼？真是天生的獵戶啊！”
偏僻村鎮裡，熟練的獵戶是手藝人。
這話聽起來不中聽，但是實打實的讚美。
名為威爾的光頭笑了笑，正準備說話，正左顧右盼的艾莉絲卻是突然轉頭看向身形魁梧的店主人：
“這位大叔，你們認識麼？”
兩人一同看向艾莉絲，威爾沒說話，麵包店主人卻是立馬應道：“誒，認識啊，不瞞你說，我們是親戚，哈哈哈，你看，長得也有些像吧？但是小姑娘，我可以保證，我不會宰客。
該是多少錢，就是多少錢。”
他偏頭看向威爾，笑問道：“對麼？弟弟？”
威爾也笑：“是，我們兄弟賺錢一向講究原則，從不”
艾莉絲哐噹一聲將熊屍扔在了店面門口，撞得店門哐啷直響，打斷了店主人的話，看起來蠻橫無禮：
“哦，這位當哥哥的大叔，那你知道你的弟弟今天是為甚麼要出門打獵麼？我記得之前順路帶我來到山那頭的車伕說過，冬季的極北之地暴風雪來臨後，通常沒有獵戶出門打獵。”
威爾和麵包店店長同時一愣，前者正要開口解釋，卻見艾莉絲偏頭看到，將手摸在了腰側的刀柄上，發出了明顯的威脅：
“我讓他說，聽到了嗎？”
麵包店店長瞅了一眼自己的弟弟，把玩著手裡的麵包刀，打著呵呵說道：“聽說啊前陣子山上有獵戶失蹤了，他心善，去看看有沒有活的”
艾莉絲臉上泛出疑惑之色，偏頭看向面無表情的威爾：“這怎麼跟你說的不太一樣？大叔。”
話語聲還未落下！身後寒芒一閃，店主人抄起手中的刀，轉腕，甩手便向艾莉絲的後心處捅了過去。
可這刀尖卻是驟然停在了艾莉絲背前十厘米的位置，再進不能。
麵包店店主瞪大了眼，緩緩低頭。
一道寒芒從艾莉絲的腰側延伸而出，徑直刺穿了陳列店鋪前的各種形狀的大列巴麵包的櫃檯，捅穿了他的心肺。
下一瞬，刀刃收回，艾莉絲微微側身，反手收了刀，從威爾身側邁步而過。
正作前撲狀的威爾表情呆滯，嗤啦，脖頸與身體錯位，歪倒在地。
艾莉絲不理會身後的屍體，往身側而走，可隔壁店面剛剛矮身去櫃檯下收拾東西的店家卻是突然從艾莉絲劍刃的反方向衝了出來，拎起一把尖銳的剔骨刀便要往她腰肋捅過去。
錚！
他的刀陡然居中斷裂，視線中，剛才還有一米距離，正背對著他的紅髮少女不知何時已經進行進行近在咫尺，他側眼看向脖頸之側。
那裡懸著刀刃，寒光四射。
艾莉絲揚起眉頭：“安佐·摩萊拉在哪兒？”
店家下意識看了一眼村鎮東側。
艾莉絲揮手便斬斷了他的頭，扭頭往村鎮東側走去，邊走邊抬頭循著剛才那人的目光看了過去。 視線盡頭，村子東側有一座水塔，塔頂依稀可以瞅見有人正探頭望過來。
艾莉絲這才笑了出來：“找到了。”
說話的功夫，三個人從街道角落，店面之後，街角之後陡然轉出，各自持著手中的刀趁著艾莉絲抬頭的功夫，各自往他們眼中的破綻之處捅了過來。
艾莉絲正手腰斬一人，擰頭閃過一人的刺向她右側太陽穴的刀尖，以刀柄敲斷了他的脖頸。
然後，反手將刀刃從腰側下探出，像是有後心眼一樣將身後襲來的人捅了個透心涼。
完全是水神流的路數。
嗤啦，刀刃拔出，血濺了艾莉絲滿背，她卻眼眸明亮，快步往東側而去。
這頗有艾倫風格的試探、審問、撬資訊的打法，看起來十分聰明。
然而，真的是這樣麼？
並不是。
他剛才問威爾是真的疑惑，並非向艾倫那樣心中已有了答案，只差驗證。
但這不妨礙結果是相通的。
艾莉絲這兩年想念艾倫的情況不少，總想堂堂正正地站在艾倫身旁。
所以過去那些高光的畫面總是被拿出來反覆琢磨，對於本就對提升實力有迫切需求的艾莉絲來說，重點便是艾倫揮劍的那些畫面。
羅亞那些教授她練劍的場景，沒多少高光。
因為太低階，不是艾倫低階，是過去的自己低階，他教授自己便低階，所以沒必要去想。
但是他每次遭遇戰殺敵的那些揮斬畫面，回憶起來卻總是很‘高階’。
樹林外將刺客的手麻利切片兒的畫面，是第一次。
威汀端了人販子一窩的入門言語誘導與揮斬殺敵，是第二次。
莫塔利特斬殺北王的過程因為她睡著了，所以不知曉，但流瀑城隔著流水彈指殺了傀儡師刺客的卻記得真切，這是第三次。
隨後旅館夜宿，門外滿地殘屍的震撼畫面是第四次。
艾莉絲有時候很笨，笨的出奇，經常鬧出一些笑話。
但是有時候她卻很聰明，大腦非常靈光，集中表現在戰鬥直覺上。
從這四次的回憶中，她悟出了三個淺顯的遭遇戰真理：
一：突然遭遇，擁有一定武力值的物件，在考慮對方是善良的路人前，要先以對方為敵人作假想。
二：如果拿捏不準，那就表現出自己的強大，壓迫他們，隨便甚麼，言語也好，殺意也好，震懾他們，讓他們害怕，只要害怕，就會露出破綻。
三：露出破綻與殺意，以第一條的準備好的心理預期，揮出最快最精準的刀，殺了他們。
如此簡單。
就像曾經‘艾莉絲喵請求準則三條’一樣。
如果艾倫在這裡的話，肯定要感慨一句。
“‘受迫失誤’的水神流應用.看來艾莉絲即便在文盲聖地也沒停止‘念流’的練習啊~
雖然長高了不少，但還是很可愛嘛.嗯，就是殺人手段有些血腥了，這不太好。”
——
遠處，水塔之上。
一位盜賊打扮，頭戴兜帽的矮小男人瞅著艾莉絲沿著街面大開殺戒，趕忙轉頭走到了一旁的床邊，奮力搖著正在床上合衣酣睡的男人。
對方身材高大，臉頰有陳年的劍傷，一頭長髮紮了個辮子。
他睜開了朦朧睡眼，彷彿還未適應從夢中脫離的狀態，臉上還帶著信任與尊崇的神態。
下一瞬，看到自己教派的教徒，眼裡恢復漠然之態：
“哦？來了？”
矮小男人急切道：“我們按照您的意思在鎮子裡的教徒裡散播了訊息，只要能在那女人身上留下一道刀疤，就可以獲取十枚金幣。”
安佐·摩萊拉嗤笑：“現在呢？”
“死了十多個了，但是完全沒有人傷到她！可是.如果有人能傷到她，我們真的要給十枚金幣麼那可是十枚.”
“所以傷到了麼？”
矮小男人一愣：“沒有.”
說話間，安佐·摩萊拉已走到了牆邊，他端詳了那些人的死狀，笑得沒有溫度：
“我平日教他們光之太刀那麼用心，可是實戰卻難以使出十分之一的神韻，你說，我真的沒有像加爾那樣開宗立派的能力不成？”
矮小男人一愣，悻然說道：“師傅是有的只是他們沒有資質”
安佐·摩萊拉忽得笑了，他轉頭看向身後一共十位的人神教派核心愛徒們：
“那我就要看看你們有沒有好好學了看看是我教出的徒弟強，又或是加爾那傢伙教出的徒弟強罷。”
徒弟們都心有慼慼然。
矮小男人手心滲汗：“那我們能否一起上？”
安佐·摩萊拉瞅著這一群烏合之眾，眼裡閃過失望之色。
嘴上卻是說道；
“你們學劍晚，自然可以。
入水塔之時，同時出手，揮出你們最快的劍，殺了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