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規則,就是用來打破的
艾倫和愛夏關於是否會懷孕的擔憂並不在一個點兒上。
前者只是還未從人神的壓力中緩過神來,在沒有清除人神的情況下考慮生小孩這件事讓他潛意識覺得不太安全,而如此安逸地享受生活,無疑是主動放鬆自己的警惕。
另一方面也是怕有了孩子會打擾他的二.三.四人世界。
至於後者.
複雜心思就難以言說了。
甚至愛夏自己都摸不清自己的想法。
她一邊希望艾倫能儘快成家,好有個理由正大光明地待在伯雷亞斯家,來好好照顧艾倫的寶寶,永遠地待在艾倫身邊。
另一邊,又隱隱覺得四人成婚、懷孕,這種事發生之後,自己只能永遠地成為伯雷亞斯的管家,再無任何可能遇著像紛爭地帶那一次的驚喜境遇。
對,永遠,是伯雷亞斯的管家。
——路上愛夏與艾倫閒聊時得知,在艾倫的規劃中,婚禮有且只有一次。
他選的是最渣,但是最耿直的成婚方式:
與希露菲、伊佐露緹、洛琪希在同一天舉辦同一場婚禮,然後成為一家人。
這樣大家就別搞分甚麼主次之分了,甚麼主母侍妾的也別來沾邊。
三人都是他平等的正妻,他也是三人共同的丈夫,就這樣。
讓姑娘們‘平平等等’把他一分為三就好。
“少爺!街兵團隊長希爾·切爾斯求見!”
噔噔噔噔,切菜聲停了下來。
艾倫偏頭看向背後稟報的女僕,又大約估摸了一下時間,笑了笑:“掐住了飯點來,這小子真是打蛇隨棍上讓他等著。”
女僕弓腰:“好的。”
艾倫轉身細心地將剩餘食材切好,放在鍋里加上提前準備好的作料用小火煨著,扯來抹布擦了擦手,摘下腰間的圍裙遞給愛夏:“我去接待他,愛夏幫我看著火候吧。”
愛夏從恍神中清醒過來,連忙應聲:“嗯。”
腳步聲遠去。
她低頭瞅著手下的圍裙。
是啊
妻子是妻子。
管家是管家。
——
“這麼看來,街兵團只需要我過去露面就好,領個虛職,收收禮,其實不用管太多事兒,對吧?”
艾倫接待希爾甚至都沒用到書房,只是挑了個前庭僻靜的牆角站著與他說話。
這搞得希爾拎著從米爾波茨領運輸而來的紅酒都不知道放在哪兒是好。
不過他倒也是光棍的,瞅見艾倫的表情也不像是故意噁心他,而是真不在乎這些繁文縟節,竟是輕鬆了些,滿臉笑容地應道:
“是,說是街兵團團長其實想必您也知曉,街兵團中大多都是貴族子嗣,相比街兵團的職責,更多還是存著些為自己家族著想的念頭”
“哦,以權謀私,你是提醒我不要對他們態度過於強硬?懷柔些,你好我好大家好?”
希爾臉色一僵,面色踟躇,有些拿捏不住艾倫的想法。
大家都說艾倫聰明,確實聰明,說話不費勁兒,言下之意一聽就懂。
但是這股子聰明勁兒並未轉化為貴族之間常有的語言藝術。
想來是以艾倫的聲望和地位,不屑於對他們‘聰明’。
但是這態度未免也有點太硬了。
難道說,他要大刀闊斧地去整改街兵團,將那些可以看得見的利益全部攥到自己手心裡?
艾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會多過問街兵團的具體情況,實話說,那些彎彎繞繞的事兒我並沒有多少精力參與,狗屁大的事兒還要藏著捏著,沒勁兒。
甚至不瞞你說,我還有心思將權力下放給你,讓你領一個副團長的職位來,定期給我彙報一些事就好。
所以說,你大可放心,街兵團這塊香噴噴的‘麵包’,還是你們的。”
希爾一愣,臉上浮現出狂喜,隨後卻是繃住了表情,靜靜等待艾倫的下文。
果然,後者攤開手,握拳,開口說道:
“但是,我既然已經成為了街兵團的團長,那麼街兵團就要按照我的想法來運轉,這無關甚麼貴族利益的交換,只是對於街兵團存在本身。
街兵團存在的意義就是維護王都的治安,可能在你們眼裡,王都也不過是王宮、貴族區、加上少部分自由區區域這些地腳,但我在眼裡,冒險者安置區,平民區,王城外圍都是亞爾斯的一部分。
我對你們的要求很簡單,那就是將你們作為街兵團真正本分的工作做好。”
希爾嬉皮笑臉道:“那是必然.”
“王都外圍地下勢力的盜賊團是要沆瀣一氣的。貴族們僱傭的殺手們是能隨意進出王都的,民眾的戶籍管理工作是對可以貢獻金幣的平民商戶們才能做到上令下行的。
希爾,這就是你所說的必然?”
話說到這兒希爾的臉色有點緊繃。
艾倫說起來容易,但這些東西實際做上去太難了,街兵團說到底也不過是王都貴族們的
這才剛想到這裡,艾倫一把攬住了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希爾啊,街兵團放棄了太多本該攥在手中的權力,現在的問題根本不是麵包該怎麼分,而是這麵包壓根不夠大,你明白我意思麼?是街兵團,不是伯雷亞斯,也不是切爾斯。”
切爾斯一愣,錯愕看向艾倫。
艾倫幽幽看著他的眼睛:“格拉維爾既然能把街兵團給我,不給我騎士團團長的職位可不是顧忌利爾法的顏面,而是在試探我的胃口。 這種勾引我與其他貴族起矛盾,好讓他處於一個安穩統治臣子們的把戲有些幼稚,我本不打算理會。
但他既然敢把這分蛋糕的叉子遞到我手上,那我沒有理由不去接。
放開手腳去把那些本該屬於街兵團的東西拿回來,需要人手便去找格拉維爾去要,需要政令便去找格拉維爾去討。
如果他推諉,你去尋我父親便可,他喜歡玩這種與人勾心鬥角的遊戲,也喜歡被權力擁躉的感覺。”
希爾人都傻了,愣愣瞅著艾倫。
“那您呢?”
艾倫嘿得一笑:“我在家裡做飯。”
希爾聽著這不著調的話,頓時急了:“可是.可是您說的盜賊團殺手.還有戶籍這些事兒很大一部分都是大流士大臣來管的,這還是需要您來出面的,菲利普大人是很有手腕,但是他威望不足,您想要.”
“他死了。”
“他甚麼?!?”
艾倫擺了擺手,像是在揮趕蒼蠅:
“我在王龍王國殺了大流士,放心,沒人為他收屍,更沒人為他討個公道。
本該為他收屍的夏加爾目前還自顧不暇,只會任由他的屍體腐爛在馬路上。而為他討公道的格拉維爾更是不堪.”
艾倫笑著望著王宮的方向,正午的陽光在他眼中熾熱地流淌:
“他就算知道我殺了大流士,也只會握著我的手,咬著牙大聲喊叫著,大流士殺得好,阿斯拉的榮光常伴吾身。”
——
“這種吃裡扒外的傢伙,分明前往王龍王國是要出賣本國機密,父親大人如今危在旦夕,我看也定然少不了他的干係,殺得好啊!艾倫卿,殺得好啊!阿斯拉的榮光常伴汝身!”
艾倫有些無趣地看著王座之間旁窗戶外的深秋的後花園,秋意在艾倫的瞳孔之間隨著時光的流逝掠行,遠去。
距離與希爾的牆角密談已經過去了一個月多的時間,花園之中那些落葉林的葉片全部都掉光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
算算時間,洛琪希她們這會兒應該已經到了南邊最近的一個衛星城,再有一週的功夫就能回來了。
此時此刻。
寒風呼嘯,無法侵入王座之間分毫,在他的身旁,精美的壁爐散發出暖洋洋的熱量。
格拉維爾已經迫不及待地穿上老國王遺留下來的那件藏有魔石病蜱蟲的順滑毛皮大氅,當然,果不其然地也感染了魔石病。
不過這對老年人特攻的魔石病並未要了他的命,只是讓他躺在床上半個月都沒爬起來。
此時也就剛痊癒沒兩天,這就迫不及待地親身去請了艾倫於王座之間面見。
說來也有趣。
這一個多月王都可謂是雞飛狗跳,希爾·切爾斯在聽了艾倫的話本還有些猶豫,可到家跟自己那出身武將的家族老人商量後,在得知艾倫那七大列強之五的含金量確實很高,便也就咬著牙順著他的意思去幹了。
這一干,好傢伙,整個王都都坐不住了。
本還跟伯雷亞斯表面和善的一些既得利益貴族們紛紛變了臉,輪流去轟炸格拉維爾的耳根子,後者三番五次去召見艾倫,後者壓根不理他,只是在家裡給老婆做飯。
格拉維爾煩不勝煩,但又實在忌憚艾倫,乾脆閉門不出,誰都不見,儼然一副坐山觀虎鬥的模樣。
那些貴族一看,這他媽的忍不了,老樣子,找點殺手來給伯雷亞斯家點顏色看看。
你自己是七大列強對吧?你一家老小都是不成,我這殺手都找的是些啞巴,他們的命給你,全部給你。
反正你家裡人是死了,找王子殿下說理去吧。
然後
殺手還沒入城,就死了個乾淨。
第二天,這些主謀者的腦袋紛紛掛在了伯雷亞斯府邸大門門口。
至此之後,王都才安靜了下來。
可是那些貴族仍然在做些規則內的文章,千方百計地阻撓希爾和菲利普將街兵團沾邊的權力全部回收。
這個情況形成了一段時間的拉鋸推諉之態,艾倫雖然能把不和諧的聲音都砍了,甚至於他不開心了可以直接把王都炸了。
但是毀滅容易,建設難。
這亞爾斯的改革之路才剛剛開始,一路殺過去毫無意義。
不過艾倫也不急,只是在家裡默默做飯,讓子彈飛。
終於,王龍王國國王被殺,皇宮一夜之間被夷為平地的訊息在昨天就這麼水靈靈地傳到了亞爾斯。
一日之間,王都那些不和諧的聲音全部消失了,貴族們將攥在手裡捨不得讓出去的權力一股腦吐了出來。
這才有了格拉維爾垂死病中驚坐起,親自到伯雷亞斯府邸門口把艾倫請來王宮的畫面。
此時此刻,格拉維爾是一臉殷切地握住艾倫的手,一副明君之態:
“艾倫卿啊,你將街兵團料理得好啊,這麼多年的弊病一個月便解決了,我就說這個位置就該你來坐,利爾法還跟我爭辯,說你更適合晨曦騎士團的團長之位,分明是鼠目寸光。”
利爾法站在一旁,臉皮抽搐,但只是低頭,一言不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