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暴虐的紅獅子，還有誰不服！！
砰！！！
膝蓋與膝蓋撕扯空氣，咬在一起，鬥氣暴虐地炸散在兩人身間！
氣浪以兩人為軸，波紋一般向周遭湧去。
風在烈火與漆黑之間奔掠。
那是如漆潑在空中的紅髮與被風激盪而起的衣袂。
法爾茲並未失去平衡，重心也穩穩紮在地上。
所以他速度很快，即便這是倉促之時，即便處於驚訝之中。
還是抬腿以同樣的招式格擋了艾莉絲襲來的膝撞。
而水神流這一式‘抬錘’本就是用流奧義纏住對方刀刃後的水神流後手。
防守之後，刀刃挪不開，便抬膝反擊。
實際上，除了劍神流之外，水神流和北神流這種更注重續航而非爆發的劍術流派都有一些運用身體搏殺的招式。
而‘抬錘’本就是水神流動作最大，最具有傷害性的一招，將鬥氣裹挾在膝蓋上。
凝聚一點，蹬鳳鑿雞。
一觸，即分！
砰！
兩人抬起的腳面同時被劇烈的反作用力甩在地上。
因為出招太急，法爾茲並未在膝蓋上纏上流奧義，而艾莉絲則是根本不會，只是單純地一擊勢大力沉的膝擊，暴虐鬥氣炸散。猛烈的反作用力將兩人身形彈開。
艾莉絲落地更快。
因為她的個子更矮。
腳踩地面，新力生出！
見倉促設計的‘佯攻伏殺’不成，她眼中迸射出神采！猛地咬牙！於天然的戰鬥直覺下，一把抄起被‘撥絃’的木劍！
腰側肌肉緊繃，鬥氣纏在胳膊與肋間，就要裹住對方的木劍阻礙對方抽劍！
總歸是無鋒木劍！不要擔心自己的腰肋被刀刃攪個稀巴爛。
然而，下一瞬，腰側並沒有劍身的反饋。
赤紅瞳孔緊縮。
眼底淺褐色的木質紋路已筆直墜向地面！木劍竟是被法爾茲縱向一個豎劈斬向艾莉絲的腳腕。
劍身撕裂空氣！
砰！！重重砸在木質地板上！
斬了個空！
艾莉絲的腿毫厘之差擦著劍身躲開刺擊，抬腳！落腳！
一腳摁向劍身！
凝實鬥氣裹在整個小腿上，企圖一腳踩碎對方的兵器。
“天真！”
法爾茲的嗓音炸響！
與話語聲一起落下的，是艾莉絲的鞋面！已經摁在了劍身之上！
下一瞬，艾莉絲卻是臉色一變，與預料中一腳踩斷木板的反饋感不同的是，腳底是踩在了劍身上，反饋卻是如同踩入水面一般沒有絲毫著力。
流奧義！
猛地摜向地面的腳底如抹著油一般，順著劍身‘滑’落。出力越大！踏空感便越厲害！
身體驟然失去平衡！
艾莉絲一個傾身便向前趔趄而去，迎面而來的風聲是如此清晰。
緊縮成針尖的瞳孔之中，硬質的皮質靴尖驟然放大，侵略視野！
身體無法著力，電光火石之間艾莉絲循著猛獸般的戰鬥直覺，仍然做出了最準確的判斷！
她抬手將手中木劍架起，一個標準的‘橫陳’架在臉前，企圖撐過這一計鞭腿。
劍身堪堪攔住了甩來的一腳！木劍被裹著鬥氣的鞋面踢出了一弧彎折！懸在艾莉絲面前兩厘米，剎那之間，本該清醒的艾莉絲卻是神色一變，仰頭就要往後‘躺下’。
來不及了！
木劍驟然崩斷！襲來的靴面結結實實踹在了艾莉絲的面頰，一腳將她掀飛出去！
艾莉絲在地面滾了幾圈，才十分狼狽的以一個蹲姿紮在了地面。
她猛地抬頭。
木劍已經懸在了她的脖頸之旁。
道場寂靜了一瞬！
隨即爆發出齊齊喝彩！只幾聲散亂歡歡呼之後，便匯合成巨大的齊聲高呼。
“法爾茲！！法爾茲！！”
“法爾茲！！法爾茲！！”
法爾茲嗤笑一聲，抬手懸在耳側。
道場再次安靜下來。
他收回木劍，打量著蹲在地上蹲著的艾莉絲。
紅浪灑落地面，帶著彎曲的孤獨，少女頗不在意地擦著臉側的擦傷，直起了身。
這麼明顯的敗局之下，竟毫無頹意。
赤紅的眼瞳依舊燒著火焰。
法爾茲眯起了眼。
“勝負已分，你這水神流接近上級，不過，差些火候，回去再玩個幾年木劍再來罷！”
艾莉絲眉頭皺起。
“再來！”
周圍學徒之中響起隱約的嗤笑和嘀咕。
“再來？可笑”
“師兄的妹妹也不過如此.”
“你以為誰都是天才？”
法爾茲不屑地撇了撇嘴，“不自量力.”，隨即看也不看艾莉絲，扭頭就往伊佐露緹的方向走來。
神色頗為張揚。
“師姐？你剛才.”
“是說不讓誰輸得太慘？”
伊佐露緹歪頭瞅著法爾茲，手腕抬起，伸出食指，放在臉側。
“噓法爾茲。”
後者停下了腳步，眼裡閃過詫異之色，卻是噗嗤笑了出來。
“怎麼了？師姐？莫不是輸不起？想要親自下場與我來一場挑擂戰。”
他頗為浮誇地抬起雙臂，好似在示意自己的‘無害’，不過頭髮捋到腦後，神色張揚的神態卻是與肢體語言完全不符。
“師姐~您可是聖級了，與我比試不太公平吧？您如果真想來做一場，那應該去找師兄才對不是麼？”
這明顯帶著冒犯感的話語將周圍剛剛響起的竊竊私語又熄滅了。
其餘學徒都詫異看著法爾茲，一副‘你不要命了’的表情。
在道場中往往是和事佬的披肩長髮，面相有些陰柔的庫裡神色大變，看了看‘言笑晏晏’的伊佐露緹，又看了看飛揚跋扈的法爾茲，趕忙站起身，邁出兩步。
“法法爾茲.別生氣.快.快跟師姐道歉，師兄他”
“閉嘴！”
跟艾倫同是四大貴族之一，且在王都家族勢力更盛的法爾茲是個符合王都大貴族特點的年少輕狂的主，他放下故作浮誇的姿態，眯著眼臉色陰沉。
“師姐，我等師兄回來，是服他這個人。可並非代表我就服他的所有決定，人還看不見個影子，先帶回來個小屁孩來踢館是甚麼意思？”
“他是覺得小道場除了他都是些廢物麼？”
他提起木劍指著歪頭靜靜端詳著他的伊佐露緹。
“我壓著劍術等級，不躋身聖級外派出王都歷練，就是等師兄回來好挑戰他，至於師姐你，抱歉，我對跟你比試沒有興趣。”
“我眼中只有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這位前任小首席，所以，他人呢？我.”
“熱身結束了，法爾茲。”伊佐露緹打斷了法爾茲的話。
後者露出荒誕的表情。
“甚麼？”
問詢聲在道館揚起，而又落下。
希露菲則是側眼看向不遠處臉色逐漸陰沉下來的艾莉絲，表情看起來有些緊張。
而魯迪雙手合十，正在為這人默默祈禱。
伊佐露緹轉頭看向艾莉絲。
“抱歉，艾莉絲，我剛才說的是：這是挑擂，並非搏殺。是吧？”
艾莉絲並不回答，她只是扭身走到一旁的圍觀學徒面前，一把薅來一柄細刃木刀。
返身走到場中站定。
法爾茲詫異轉頭看向她，不知這個瘋狗是要幹甚麼。就在這時，身為‘裁判’，卻在‘對擂’中沒有甚麼存在感的伊佐露緹的嗓音鑽入了他的耳中。
因為道場過於安靜。
竟顯得如此清晰。
“法爾茲，規則變更。”
“挑擂，結束。”
“踢館，開始。”
“在面對師兄之前，首先，你要考慮的是，保住你的小道場首席之位。”
“在這水神流總道場，處於安逸中成長起來的水神流聖級。是確有其實，還是徒有其表，從小就待在這裡，以水神為目標奮鬥的我比你更加清楚。”
法爾茲驟然回頭死死盯著伊佐露緹，就要開口說話。
“噓，彆著急。”
伊佐露緹將食指放在唇邊，臉上的笑意終於消失了。
她十分認真地看著法爾茲，將手掌攤開。
一個介紹的姿態，手掌遙遙‘護著’艾莉絲。
聲音揚起。
“小道場的各位學徒們！容我補充介紹一下！艾莉絲·伯雷亞斯·格雷拉特！劍神流上級，水神流中級，師承劍王基列奴.”
一陣譁然。
伊佐露緹微微停頓，等喧囂停下，又繼續說道。
“和，水王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
輕柔的話語聲落在小道場之中。
擲地有聲。
這次卻是死寂。
所有人都愣了。
包括法爾茲。
丹托里斯詫異轉頭看向伊佐露緹。
“艾倫已是水王了？？這.這才兩年，他才十三歲伊佐露緹，你確定麼？”
伊佐露緹點了點頭。
“不可能！”
法爾茲不可置信地看向伊佐露緹，臉色帶著明顯的荒謬。
“他才十三歲！你在胡言亂語甚麼？！列妲冕下十三歲也不曾王級！”
伊佐露緹搖了搖頭。
“比起質疑我言語真假，法爾茲，你不妨關心關係當下的處境。”
“我還是那句話，法爾茲。”
伊佐露緹轉過頭看向不遠處，一反常態不說話，只沉默看著法爾茲，緩緩摩挲手中木刀刀柄的艾莉絲。
“不要輸的太難看。”
法爾茲這次連反駁的話語都欠奉，他好似被氣笑了，啐了一聲，擰身看向艾莉絲。
不服的心態讓他質壁分離，滿嘴都是難懂的話。
“十三歲的水王.不要輸的太難看.”
“笑話！”
話語聲中，法爾茲弓步向前，重心下沉，雙手持劍，甩刃，木劍在空氣中拉出弧線。
劍柄，置於臉側，劍尖，平行地面。
延伸向前，遙遙刺向艾莉絲。
一個明顯是模仿艾倫刀架的水神流架勢，看樣子竟是用出了全力，好似要證明些甚麼。
而在他的動作之中，艾莉絲長長撥出一口氣，強行熄滅了剛才被對方一番挑釁艾倫的話語燒起的怒火。
因為艾倫曾說過，怒氣，不忿，氣惱，憤懣，這些如同火焰一般的情緒，都可以作推動‘慾望’的助燃劑。
但是當準備揮刀之時，就要屏住這一口氣，將注意力集中在手中之刀上。
只有這樣，手才夠穩。
只有這樣，刀才夠快。
集中一點。
才能登峰造極！
她閉上了眼。
唰！刀刃斬在空氣之中，猛然停頓，風震得衣衫獵獵作響。
輕飄飄的木刀斬落一次空揮，便有著萬鈞的力量感。
但，落在在場所有水神流上級學徒的眼中。
不知為何，所有人都湧出了一個矛盾的觀感
——這刀很重。
——但這刀，又有些過於輕了。
——輕的好似沒有重量一般。
——輕的若穿堂風一般.
場邊，伊佐露緹張開了嘴。場中，艾莉絲抬起了右腿。
——快速！！
一腳落下！
“開始！”伊佐露緹的嗓音刺破空氣！
法爾茲釘在地面的腿力勁生出，鬥氣在身體內瘋狂流竄，身形就要攢射而出。
可是他的瞳孔卻驟然緊縮成針尖！耳側！響起了鞋底猛然落地被慣性拉拽的撕裂聲！
紅浪在臉側翻滾！寒意在脖頸流竄！
有人，已來到了他的身側！
法爾茲眼瞳轉動看向右方！
卻只能捕捉到火紅瞳色在空中拉出一條血線！
刀風捲來！
砰！！！！！！！
刀與劍相振，木劍上被流奧義裹挾其中，險而又險地將襲來的高速劈斬彈開。
法爾茲卻是滿臉駭然！
不對！力道太輕了！
視線掠過右側——空中只留置一柄木刀，與揚起的紅浪波折。
那是艾莉絲的頭髮末梢。
她一步掠來，無音之太刀起手，刀鋒在接觸法爾茲運用流奧義施展的‘截刃’的一瞬。
便鬆開了手。
刀刃彈飛！
艾莉絲身形只進不退，第二步便來到了法爾茲的側後方！
伴隨著嗤剌一聲靴子脫底的摩擦聲，扭身一擊鞭腿印在法爾茲的肋側！
千鈞一髮之際，法爾茲逼近水聖級的實力招架本能猶然刻在腦海裡，劍柄被迅速抬起，攔在了撕裂空氣的殘影之前。
咚！！
木劍被踹成了個滿月！
只一頓，啪！劍身斷裂，腿影去勢不減，一腳將法爾茲踹飛！——足足兩米高！猛地跌在五米遠的地板上！跌落！彈起！
猛墜在地。
法爾茲撐著地面立馬就想起身。
嘶！！
勁風刺穿臉側！一刀摜入了道館的地面之上！
赤紅眼瞳與落敗者的目光冷漠對視。
艾莉絲抬手將木刀拔出地板，瞥了一眼法爾茲逐漸滲出一條血痕的面頰。
轉身！
紅獅子憤怒的餘韻怒吼出口！！
“還有誰不服！！”
“來！！！！”
一秒。
兩秒。
十秒。
道館一片死寂。
無人膽敢應答。
我超，燃起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