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社交活動結束之後克利夫蘭參議員乘坐了藍斯的車離開的,他謝絕了羅素州長的挽留。
他和藍斯下榻在同一家酒店,正好也一起回去。
回到酒店之後兩人又來到了藍斯的套房中,兩人的房間在同一層,相隔得也並不算遠。
他們坐下休息了片刻,湯姆就弄了一些帶了冰水的毛巾過來,還有一些吃的與喝的。
應酬中他們並沒有吃喝太多東西,畢竟這樣的應酬裡填飽肚子並不是關鍵,關鍵在於如何去解決問題,達到自己想要達成的目的。
克利夫蘭參議員用毛巾搓了搓臉頰,整個人似乎都放鬆了一些。
「這次突然讓你過來,其實還有一些其他的考量。」
「我在來這裡之前和主席有過一次簡短的聊天,他提到了一個想法。」
「讓你的那個什麼工作介紹所?」
「反正就是那個能夠替代工會的組織,儘可能的在我們的勢力範圍內全面的展開。」
「黨內,從中央到地方,實際上是呈現割裂狀態的。」
「就像羅素,以及其他那些州長,總會有人在某些時候我們的想法無法融合,我們需要更多的用來對付他們的手段,以及保險!」
克利夫蘭參議員拿起了桌子上的一塊夾心餅乾,咬了一口,他在剛才的應酬中只喝了酒,沒有吃東西,現在肚子裡空空的,甚至還有些胃疼。
前段時間他去看了醫生,醫生說他有比較重的胃炎,給他開了一些藥。
想要解決現在的胃炎情況其實並不難,保證正常的作息時間,然後儘量不要喝酒,以及按時定量的吃一些不刺激的食物。
幾個月的時間就能讓胃得到極大的恢復。
這種看起來非常容易做到的事情恰恰是他最難以做到的,因為他是政客,聯邦國會參議員,每天都要面對一些應酬。
只要是應酬,就要喝酒,而且他還要吸菸,吸雪茄,據說這些對身體也不好。
所以他只能不去處理這些情況。
等他吃了幾口餅乾感覺到胃舒服了一些之後,才繼續說道,「如果我們控制了本地的選票,那麼如果出現了失控的情況,我們至少能夠從另外一個層面把錯誤糾正過來。」
「格里格斯州靠近聯邦中北部,這裡也是前些年在選戰中逐漸被我們從搖擺州中搶佔過來的地方,它不像南方的州那麼的可靠。」
「本地的選票基本上都控制在財團手中,這也是我們來這裡和羅素談的原因,因為在這件事上他的確不那麼有能力成為作出決定的那個人。」
南方的資本勢力,中產階級,都是依靠於社會黨的政策起家的,他們就是社會黨最堅定的支持者,即便財團方面不支援社會黨,民間最大的選票也會支援社會黨。
但是中部地區,一些搖擺州,財團對選票的控制以及影響要比其他地方大得多。
民眾們已經習慣了被財團操縱的情況,加上財團也能為他們爭取到一點好處,所以這就形成了一種比較複雜的選舉局面。
單純的選舉已經行不通,要用更多的手段,更多層的打通選舉關係,才能拿下選票。
如果讓藍斯的「工人之家」在這裡也落地生根,那麼至少他們能控制住除了強力財團選票之外的散票,對控制整個州的競選結果有很大的幫助。
藍斯聽到這裡大概知道自己又得到的新工作是什麼了,「我會讓人迅速在其他州把工人之家開起來,這很簡單。」
克利夫蘭參議員就喜歡藍斯這一點,他從來都不會和你強調一件事有多難,而是告訴你,他會搞定這件事。
當然結果往往也都是正面的,他從來都沒有搞砸過任何一件事。
這種不斷累積的勝利結果讓藍斯在他這裡,在這個社會黨內都有一定的影響力,人們也能清楚的看見他的價值所在。
克利夫蘭參議員拍了拍他的胳膊,「你總是這樣叫人放心!」
他說著停頓了一下,似乎陷入了思考當中,藍斯並沒有打擾他,而是安靜的等待著。
他其實晚上也沒吃東西,人家都在聊天,在溝通,你要是抱著一個盤子弄了一堆食物在一旁吃,那多少有點上不了檯面。
政治,政壇,其實並不是只有人們能看見的光鮮亮麗,在這背後實際上還有非常多的付出以及痛苦需要個人去承擔。
級別越高的政客往往身體上的問題也就越多,像是國會參議員,內閣的閣員,這些在聯邦政府屬於上層的政府官員,大多數人都伴隨著比較嚴重的前列腺疾病,甚至是癌症。
在對這些病例做的一些調查和研究中發現,政客們的飲食問題,還有憋尿問題是造成他們身體患病的主要原因。
這些高階政客的私人醫生們都已經告誡過他們要及時上廁所之類的,但這種事情偏偏沒有辦法做到。
像是在討論一個重要的話題的時候,比如誰應該讓誰離開,或者讓誰獲得更好的機會時,誰先離開,誰肯定就第一個出局,所以大家都會留下來。
總統府的醫療團隊還為總統準備的成人紙尿褲,就是為了應對類似的事情,不過到目前為止並沒有總統願意穿這個。
藍斯吃了一些糕點,又喝了一杯果汁,胃裡面有了一些東西之後整個人都變得舒服了不少。
此時克利夫蘭參議員也從思考中回過神來,他看著藍斯的目光帶著一種審視。
「看起來是一個很重要的事情,關於我。」,藍斯掏出煙盒,遞了一支給克利夫蘭參議員,然後自己也點了一支。
克利夫蘭參議員笑了兩聲,隨後搖了搖頭,他掏出打火機歪著頭點上之後輕聲說道,「來之前我們還談了一件事,和你有關係,我覺得還是應該和你說一說。」
「我向他們提出瞭如果這次我們能夠勝選————羅伊斯如果能夠成為下一任聯邦總統,那麼他會提名你成為聯邦調查局新一任的局長。」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藍斯剛準備抬起手吸菸的動作都完全停頓了下來,他整個人就像是被突然按了暫停鍵那樣完全凝固了!
如果不是他手裡的香菸飄蕩起來的青煙還在嫋嫋的升騰,或許真的會給人一種時間在這一刻,在他身上凝固了的感覺。
藍斯此時的腦袋裡正在經歷一場風暴,過了大概十幾秒鐘,他才把抬起到一半的手繼續抬高,吸了一口香菸,「怎麼會有這樣的決定?」
克利夫蘭參議員呵呵的笑了幾聲,這是他第一次,從藍斯身上看到了「失態」的表現,藍斯手中的香菸升起的青煙是斷斷續續的,這說明他的手有輕微的顫抖。
雖然現在好了,但是剛才那一刻,他的確手抖了。
這讓他在這一刻覺得藍斯的「鮮活」更加具體了,而不是一個————理想中的工具,或者機器。
「現在這一任聯邦調查局局長太中立了。」,他撇了撇嘴,「他是我們推動上臺的,但是在工作上,表現得卻沒有那麼的向我們靠攏。」
「你知道,聯邦調查局現在有了很大的起色,他實際上能夠為我們帶來很多工作上的便利,但是他太中立了。」
「波特為他兒子成立的聯邦國家安全域性,則完全向自由黨靠攏,在這件事上我們其實是輸給了他們。」
「一個能夠為自由黨蒐集關鍵情報的執法部門,和一個並不偏向於我們的執法部門,我們在相同的問題上要滯後得多。」
「黨內對康納利(聯邦調查局局長)有些不滿,我們保下了他的位置,但是他卻不懂得感恩。」
藍斯和這位康納利局長也有過短暫的聯絡,他還支援了聯邦調查局一筆錢。
不過這種事情怎麼說呢?
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上,在完全和藍斯沒有任何利益關係的情況下,藍斯覺得————
其實可以理解。
首先現在聯邦政府是在波特政府的控制下,包括聯邦財政。
現在聯邦預算委員會是由自由黨人把持著,在聯邦調查局不向自己這邊靠攏的情況下,波特政府不可能給康納利百分之一百的撥款。
加上他們搞出了一個國家安全域性,不管是資金,政策還是其他資源肯定是向國家安全域性傾斜的。
社會黨這邊在敗選之後丟掉了一部分資本家,他們的錢袋子立刻就縮緊了不少,讓他們用自己的錢去支援聯邦調查局高昂的開支,他們肯定也是不會同意的。
加上這件事本來就不那麼的符合聯邦政壇的標準,有可能會被自由黨人抓住小辮子一頓猛錘,所以在多種原因下,社會黨對聯邦調查局也沒有提供太大的援助。
不管是資金上,還是政策上。
之前的聯邦調查局局長,不管是前前任還是上一任羅蘭局長,他們在位的時候聯邦調查局每年的財政預算都是很充足的。
現在換了康納利上臺之後居然差點發不出錢來,削減了大量的預算和專案不說,還進行了裁員。
這其實也讓康納利對聯邦調查局本身就沒有多少控制能力。
如果他能保持中立態度,那麼財政撥款還能正常進行,一旦他偏向社會黨這邊,波特總統只需要一個電話,他們的資金馬上就要出問題,這也讓康納利本身沒有什麼好的辦法。
他倒是願意向社會黨這邊靠攏,但是靠攏的結果就是被孤立和邊緣化,他其實也沒有太好的辦法,只能把自己變成一個擺設,一個吉祥物。
到了社會黨這邊,他們就會覺得,社會黨用資源保下了康納利,這傢伙居然還不主動靠攏過來,這就是顯然的「背叛」,那麼等羅伊斯勝選之後,肯定會更換一個局長。
聯邦調查局和聯邦國家安全域性在整個政壇,乃至整個國內外的權重越來越高,社會黨對這個位置肯定也是有更多想法的。
他們需要一個有能力的局長,能為他們解決絕大多數問題的局長,並且是一個不受」
脅迫」的局長來擔任這個位置。
哪怕羅伊斯之後社會黨又敗選了,依舊能夠在這個關鍵的位置上為他們提供巨大的幫助。
克利夫蘭參議員覺得,在他所有認識的人中,只有藍斯才是最適合這個位置的人。
藍斯在菸灰缸裡彈了彈菸灰,「我對這份工作很感興趣,當然前提是得讓羅伊斯勝選「」
他明白,這本質上也是畫餅,要激發他在這件事上的動力。
克利夫蘭參議員微微頷首,「所以,這次大選我們都有著必勝的理由。」
第二天,克利夫蘭參議員就去繼續他的工作了,他來格里格斯州是公幹,有正式的工作要處理,不能一直在這裡停留。
而藍斯卻停留了下來,他召集了一些人過來對本地的用工市場進行調查,另外一方面,也在著手調查羅素州長提供給他的那個傢伙,一個用來殺雞做猴的目標。
週末的晚上,在結束了一場社交活動之後埃文帶著三分薰染的醉意來到了一家會員制的俱樂部裡。
這傢俱樂部背後有本地財團的影子,也算是為本地的這些大資本家們提供一個比較私密的社交場所。
他和其他幾名知名的商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聚一次,這次不僅正好到了聚會的時間,更重要的是這幾天自由黨那邊的人也聯絡了他們。
當他來到了預訂的樓層後,電梯在開啟的那一刻,很多束目光注視了過來,在見到是埃文到來後那些帶著一些審視和戒備的目光頓時軟化。
埃文從電梯裡走出來,這個俱樂部有十幾層高,每一層都是一個兩個獨立的空間,從一樓的電梯能分別抵達不同的樓層,並且還需要特殊的鑰匙。
電梯門開啟的那一刻就是不長的走廊,這裡已經聚集了不少人,不過這些人並不是參加這次聚會的人,他們只是那些人的秘書,司機,或者保鏢什麼的。
他臉上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慢,雖然有些笑容,但是笑容裡也透著那種高高在上。
地上的駝絨地毯讓人彷彿踩在雲朵上一樣,埃文目不斜視的朝著大門走去,在離大門還有幾步的距離時,門邊的人為他推開了大門,一股不同的氣息從門內洶湧而出。
裡面的人也看到了他,幾名正在聊天的先生們都面向了他,其中一人還笑問道,「平時你都是搶在第一個來,今天怎麼來得這麼遲?」
「別提了,路上遇到了一起車禍,堵了十幾分鍾,不然我早就到了!」,他臉上帶著一些鬱悶的表情,走進了大廳中。
隨手將外套脫下來,掛在了旁邊的衣架上,然後朝著人群走去。
「埃文,你們公司是不是有什麼新的發展,這兩天你們公司的股票漲得很兇!」
說起這個埃文臉上全都是笑容,他桌邊端了一杯酒,喝了一口,「我公司裡什麼情況你還能不知道?」
「最近我們在斯拉德的專案已經完成了第二期,那邊正在結款,而且因為工程的質量和速度,我們正在洽談新的工程。」
斯拉德那邊的重建工作是現在聯邦各大財團主要的業務之一,重建一個城市的建築,基礎建設,往往都是幾十億上百億的大訂單,只要能吃下其中哪怕百分之一二,對一家公司來說都是巨大的飛躍。
更何況他們重建的不止一座城市,整個重建專案根據聯邦政府對外透露的,大約有三千五百億聯邦索爾。
來自丹特拉方面的重建,則也有兩千億聯邦索爾。
一場戰爭打下去,不僅拿到了大量的戰爭賠款,各種資源,開啟了這些國家的市場,還拿到了總價五千億的重建訂單。
可以說這場戰爭讓聯邦政府和這些資本家們賺大了,所以聯邦國內的經濟才會這麼迅速的增長!
至少未來十年,二十年,都不會停下來。
大家都紛紛笑了起來,因為他們手下也有不少和重建專案有關係的工作,都從戰爭中獲益。
「感謝戰爭的勝利!」,其中有人舉起了酒杯,其他人也紛紛舉起酒杯。
在他們喝了一杯之後,聊了一會最近的一些有趣的事情,話題逐漸開始變得嚴肅起來0
那些閒雜人等都離開了大廳,大廳裡只剩下他們這些「Boss」。
坐在主位上的一名大人物突然開口說道,「最近自由黨那邊的人聯絡你們了嗎?」
埃文在這些人要排名的話,大概能排到中間,他的位置也相對「偏僻」一點。
大家都在點頭,他自然也沒有否認。
「還不是關於大選的事情?」,有人語氣裡帶著一些有些輕蔑的語氣,「只有這個時候他們才是最積極的。」
「不過今年他們聯絡的時間有點早,以往都要等到年中的時候才會開始著手這些事情」 。
「而且,這次還只是中期大選————」
中期大選雖然有變數,但是變數不算太大,往往聯絡選票也會更遲一點。
這裡面地位最高的大人物笑了兩聲,「這和社會黨的一些決定有關係,我的朋友告訴我,社會黨打算在這次中期大選,嘗試著把波特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