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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第一百五十一章 走向未來(上半部完)

《雲霄上的守護靈》,P197

直到飛行器落地時,我都對先前發生的一切感到難以置信。

“我們居然真贏了。”巴蘭賽驚魂未定,他的臉上還帶著那道長長的口子。

“我覺得那與輸贏無關,純粹是我們走運。”我結結巴巴地說。

是的,我們打倒了那隻大惡靈——準確來說,我們求它高抬貴手了。我編出了一套極有說服力的謊話,而巴蘭賽用他的大嗓門將那些話吼了過去。我們告訴他昔年引發墜機事故的兇手另有人在,而我們正在追查這條線索,如果令這架飛行器墜落,它想知道的真相就永遠看不到了。

於是生死難關就靠對話混了過去,儘管我和巴蘭賽不過是兩個愚蠢的小白痴,別說探尋真相連自己的日常生活都處理不來。但無論如何,我們活了下來。

夜幕下的航空港閃爍著熟悉的紅光,遠去的乘客們埋怨著此行的顛簸。而這次沒有守護靈和我換班打招呼,因為他們都已撤離回到了大本營去。在我的眼中航空港空空蕩蕩,孤魂野鬼已開始在人們的頭頂上徘徊。

世界已經改變,可人們仍如往常那樣活著,他們對現狀一無所知,不知曉未來的生活不會更好只會更糟。

巴蘭賽抓起一塊石頭,用力擲向天空,把一隻鬼魂趕跑了。有被嚇到的乘客回頭瞪他,他不以為意。

“接下來咱們咋辦?”這個蠢小子問我。

“還有甚麼接下來?”我反問,“天地良心,我已經把這單保住了,我問心無愧。”

“可咱們不能就看著不管啊。”巴蘭賽攤手,“其他飛行器怎麼辦?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你會比我更內疚。”

我越加來氣:“你知道甚麼?你很瞭解我嗎?”

“廢話,我們是朋友啊!”他理所當然地說。

他一副天經地義的表情,好像自己是我的摯友或青梅竹馬一樣。事實恰恰相反,我們不過是在一次任務中偶遇的人,在我漫長的生命中他不過是個不值一提的過客。

然而我說不出反駁之語,因為在內心深處我的確是這樣想的。我不可能坐視不理。

我是守護靈,守護是我存在的意義。

“下一步我們去找找那些良心未泯的傢伙,想辦法拉些人進來縫縫補補,儘可能改變守護靈們的盤算。”我向宿舍的方向走去,“再之後……管他呢,到時候再說。”

“我喜歡這個詞。”

“你就這樣跟上我了?哥們你的生活呢?”

“我覺得拯救世界總比送外賣要重要點。”他說,“何況我沒法心安理得地看你一個人折騰啊,那太不講義氣了。”

我發現自己逐漸開始喜歡這個傢伙了。

“成啊,那麼我們出發。”我愉快地說,“走一步看一步。”

我們去超市買了些特賣食品,在老節目的胡言亂語中結束了這漫長的一天。

【《雲霄上的守護靈》第一部,完。

《守護靈》第二部將於3002年末盛大發售,敬請期待“我”和巴蘭賽·司蓋的嶄新的冒險!】

·

楚衡空合上書本,端詳著這本不算厚的書。

他從到城邦的第一天開始看這本書,如今在將啟程的最後一天才將其看完。他覺得自己看書的速度變慢了,遠沒有小時候一目十行,或許真是練武練多了腦子會愚鈍,亦或者現在的他已定型,就開始抗拒接受新的思考。

他下到大廳蹭了杯茶,順帶順了點甜麵包當早點。今天的水產書店張燈結綵,吝嗇苛刻的店員們大開方便之門給店長的盆裡堆了滿滿的零食,大海豹窩在盆裡邊吃邊哭。

古力啵很同情地捋著海豹鬍子:“店長你放心好了,你私藏起來的零食我們會幫你吃掉的啵。”

“呱!”大海豹慘叫。

鯽魚編輯拍著它雄壯的後背,鼓勵道:“有點骨氣——不能丟人現眼!”

“我不要上班!我不要吔——!”海豹哀嚎。

在崔克升職總隊長後,第三隊長的職位理所當然地空了出來。但第三脈序總要有個管事兒的人,哪怕是個蓋章吉祥物也至少得是個質點五。於是在這城邦人手緊缺的時刻,議會議員們經過研究後一致決定先讓風評優良的民間強者先頂上去,等甚麼時候有新人可當隊長之位甚麼時候再研究正式方案。

而在當地風評很好且戰功突出的大海豹店主似乎是目前唯一符合條件的好公民,於是乎今日起它就要從店主升任代理隊長了。

麗可同情地摸著海豹毛皮:“店長,你努力吧……”

“你加把勁升變質點5來替我入苦海吧……”

楚衡空旁觀了一陣,發覺店員們投餵完後該幹啥幹啥,對店長的離去似乎都不怎麼感傷。他問水獺編輯:“那書店以後咋辦?”

“首先,店長不涉及書店運營,它不在本店還能省出一大筆食品開銷。”水獺編輯推推眼鏡,“其次,神衛隊長是允許有副業的,它去上班不妨礙開書店和每月繼續交稿,太陽正常升起。”

楚衡空不由得同情起來:“店長以後的生活還真充實……”

水獺編輯注意到他手中的書,向本月推薦書架努努嘴:“本月又登上了暢銷榜,以新人新作而言可謂是了不起的成績。”

在荊裟獨立一戰過後,有許多市民注意到了這本頗具預言性質的書。他們對本書相見恨晚,恨不得將鐵雀·987小姐捧為民間先知。然而找遍五大脈序也沒人找見那個害羞靦腆的女孩了,讀者們認為她可能去了其他塵島避難,亦有悲觀者認為她在先前的戰亂中離開了。

“其實她是我老朋友來的。”楚衡空告訴編輯,“她不太好意思說自己只能寫到這裡了,就留了個未完待續悄悄跑路……不過她把大綱告訴我了,之後第二本由我替她續寫。”

“真的?”水獺編輯挑眉,“沒有惡意,我聽說你不太會寫故事。”

“我可以練嘛。”

楚衡空承諾自己會按期交稿,在心中的計劃清單上加上新的一條。他隨後走出書店,在陽光明媚的街道上漫步。

路上的房屋東倒西歪,神樹合體時的影響太大,不少人的房子乾脆塌了。他們或愁眉苦臉或精力十足地重建家園,先一步結束工作的公民們在樹梢上歌唱,隨處可見的小花替人們加油。

有許多公民認出他來,朝他興奮地歡呼,還有小姑娘來找他要簽名。荊裟一戰過後他們的名字成為了城邦英雄的代名詞,據說曼莎星堡已經在建他們幾個的植物雕像。楚衡空打定主意要在雕像完工前趕緊跑路,要不然他可能會得意忘形在這兒一口氣多待幾個月享受。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一路走到城邦邊緣靠海的孤崖。這兒渺無人煙,葉片的縫隙中陽光稀稀落落地撒下,落在溼潤的青草上。

楚衡空覺得這個地方還算不錯,在向陽處挖了一個淺坑。他最後一次看向手中的書本,看向男主角,那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外賣騎手的名字。

巴蘭賽·司蓋,Balance·sky。

衡空。

“一點也不像我。”楚衡空笑。

他在兜裡翻了半天,找出一塊手錶。地球上的名貴牌子,雖然已過了不少年但指標還都正常走著,表上少有劃痕,看得出上一個主人將其保養得很好。

他想到那個女孩或許時常會抽出點時間來保養腕錶,儘管她總是很忙,也少有時候能夠用上。他原本想將其埋下,想到這裡卻覺得可惜了,於是將表戴在自己的腕上。送出去的禮物繞了一大圈,最後又回到了他自己手中。

但墳裡總是要有東西的,於是楚衡空將她寫的書埋下,搬來一塊石頭做碑。刻字前他猶豫了很久,畢竟那是個很難定義的人,無論寫甚麼恐怕都會被她嘲笑。他最後索性破罐子破摔,寫了句樸實的隨處可見的碑文。

【一位好友】

楚衡空豎起墓碑,感覺自己忽然輕鬆了許多。於是他靠著墓碑坐下,望著海面靜靜發呆,放空大腦。

過了一會,老闆在他身旁坐下。

“親手埋葬初戀的感覺如何。”

“她不是我初戀。”楚衡空說,“我的初戀是你。”

薇爾貝特大聲地咳嗽起來,咳得臉都紅了,他輕輕拍著女孩的背部。

“不過你也知道,我們這個關係談戀愛怎麼都不合適。我想清楚之後才喜歡上王權……”

不過也沒有喜歡很久吧?

只是在她過來慶祝生日的那個晚上,他看著女孩的一顰一笑,明明知曉是逢場作戲的調笑卻當真心動了。那可能不過是青春期特有的無意義的騷動,可他到如今還依然記得。

既然記得,那就是喜歡過。

他緩聲寬慰著女孩:“老闆你放心好了,我不是那種不知所謂的男人。小時候的胡思亂想和現在的生活我分得很清,我保證我們之間的關係絕不會變……哎!”

“楚衡空你閉嘴。”

薇爾貝特用力踩了他一下,楚衡空無言仰望天空,心想這姑娘莫名其妙發脾氣的毛病到底甚麼時候才能好。

他一時想不到話可說,就在原地繼續發呆,期間薇爾貝特用千年蟲處理著各種瑣事。過了一陣他總算想起來一件事情,問道:“老闆,血盟的戒律會隨死亡相傳。”

“是。”

“但你死後我沒有繼承你的責任。”

薇爾貝特無親無故,整個世界偌大家族卻只有他一個能夠依靠的人,他想不出還有甚麼人有資格繼承維盧斯家族的責任。

薇爾貝特停下手中工作,細想了一陣。

“阿空,我認為人一旦死去,就不能再復活。”她說,“原靈們已經犯下了黑月這個錯誤,就不會讓相同的錯誤反覆發生。因此我們這些自地球而來的人,很可能從始至終就沒有真正‘死去’。”

沒有真正的死,就沒有繼承一說。

“那這聽上去就不是甚麼巧合了。”

“世上可不會有無緣無故的得救。”薇爾貝特說,“你還記得自己是怎麼來的嗎?”

“我吃著魚生釣著魚就被召喚過來了,和你們大抵不是一路。”

“我習慣了,你總是最特別的那個。”

楚衡空又想起一件事情:“那現在王權真的死了,我也沒有繼承甚麼?”

“我認為她不忍心在死前繼續折磨你。”

薇爾貝特點著自己的眼眸,語氣毫無波瀾。

“因此她把詛咒繼承給我了,現在我才是血盟之王。”

·

三天後,洄龍城。

郭鬱圖舉手行了個軍禮,沒精打采:“血盟殺手郭鬱圖前來報到。”

萊爾娜·巴里的臉色堪比黑炭:“血盟殺手萊爾娜前來報到……”

清瑕一把拽住他們兩人,態度熱情:“歡迎歡迎!從現在開始大家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以後要死也是一起死呀!”

“我真的好後悔沒死在曼莎星堡的城牆上。”

“我為甚麼沒死在地球……”

兩位老資歷血盟殺手悲切地來到工位,以後的其餘殺手們投來同情而又理解的目光。

薇爾貝特不單單繼承了王權的責任也繼承了她的許可權,殺手們以前怎麼聽王權的現在就得怎麼聽她的。儘管其本人承諾會在不久後按貢獻解除沉淪者的汙染契約,但是殺手們都很清楚這個女人極奸巨惡蛇蠍心腸的本性。

指望她大發慈悲還不如指望王權慈悲為懷,在失去利用價值前弟兄們一輩子估計也就交代在這兒了。

洄龍神殿內部,姬懷素小心翼翼地捏著個微光夾子,從薇爾貝特眼中夾出根金光閃閃的線。她手疾眼快將那線丟進一塊玉佩裡,渾身冒汗:“我草這誰編的戒律這麼複雜!差點給我手乾斷了快。”

凡德眼無表情:“薇爾貝特在你的失敗手術中被燒傷四次了,我覺得她更有發言權……”

“我不也給她治了嗎!這種精細手術有個小創傷也很正常啦!”

薇爾貝特揉了揉乾澀的眼睛,從手術檯上起身。那片玉佩正放出金閃閃的光亮,將一直出現在她眼中的字元投射出來。

傾夜在一旁逐字逐句念道:“距離外道入侵地球還有……3年?2年?這個數字怎麼一直在變啊?”

“地球與沉動界的時間流速不同,這是我按照當前掌控的資訊做的轉化。”薇爾貝特解釋道,“大約在沉動界標準時間的2~3年後,我的故鄉就要被外道入侵了。”

“時間相當充裕。”沙克斯評論道。

姬懷素聞言一拍大腿:“還有這事,你早說啊。到時候大夥一塊過去,來多少咱們打多少!”

“不過大機率在同一時間,沉動界的危機也會到來。恐怕到時候我們要處理的就是名副其實滅世危機了。”

“哇好可怕。”姬懷素吐舌頭,“說實話不是很緊張,畢竟世界天天都要崩盤,已經習慣啦習慣啦……”

“懷素姐我真羨慕你的心理素質,要做的事情一堆好嗎!光是現在這個一盤散沙的局面就要死了吧!”傾夜慘叫。

凡德悄悄溜走,在神殿外找到了練武的楚衡空。他依然是那副精力爆棚的狀態,沒自己操心的事兒就花時間鍛鍊。

“怎麼說,哥們?”

“不怎麼說,有敵人來了就打唄。”

凡德斜眼:“我記得剛打完曠野時你說不能成為意義的機器,主張有張有弛的生活。”

“此一時彼一時啊。”楚衡空笑,“隨著知曉的情報不同,人的選擇也會不一樣。你曾經以為的感悟,在未來回頭看或許就是錯誤。”

“你簡直像個哲學家。”

他放下刀坐下,給自己倒了杯酒。

“脫離環境談人是不現實的。”楚衡空若有所思,“把我丟到相同的環境中,我不敢保證自己不會成為第二個凡薩拉爾或暗色王權……而我的幸運在於知曉他們的經歷,因而現在的我不會犯相同的錯。”

“又要拯救世界,又不當意義的機器,那要當啥?”

“去當意義的英雄吧!”楚衡空伸了個懶腰,“英雄最好了,又有豐功偉績又能風流倜儻。”

“我要幸福快樂地活下去,然後拯救這個世界給他們看!”

·

空洞的生命找到了意義。

儘管那不是絕對的正確,亦不是完美的理想。不是全由自己得出的思考,而是繼承自他人的願望。

但那是他在經歷了諸多冒險後所得出的,認定為正確的答案。

他會帶著這份答案前進,無愧於心。

於是,時間在倒計時中緩緩流淌。

一度坍塌的建築重建,頹廢的人心復興,在外道們的計劃緊鑼密鼓地籌劃時,拯救世界的人們迎來成長。

就這樣,時間來到一年後。

“哥們,最新訊息!”凡德急急忙忙地帶著卷軸蹦過來,“京洛府宣佈將正式開始天下布武,島內諸多將軍應戰。再這樣下去,修羅島內戰就要開打了!”

楚衡空收起長刀,將大衣披上。他抓起報信的卷軸,將其與凡德一起放入兜中。

“我們出發。”他說。

於是,新的冒險即將開始——

繼承意志與責任,踏向遠方。

【《鑄命升途》上半部,完。】

鑄命升途上,堂堂完結!完本感言稍後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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