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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 神明不朽眾愛英雄

荊棘聖冠的光芒迸發,貫穿諸多熒屍巨人,淨化後泯滅的巨型空間在海面上方相連,形成巨大的隕石坑般的空洞。老荊裟的一拳將弗汭丹擊入諸多空洞之一,混亂惡魔的巨軀因那絕強的衝擊力而扭曲。

他在高空中奮起雙拳,如翠綠的太陽俯衝而下,雙拳在暴喝聲中擊出,正中弗汭丹的腰部。

“二連擊!”

“別得意忘形!”

弗汭丹猛得昂起頭來,張開巨口咬中荊裟的肩頭。它的利齒撕扯下大塊的血肉,荊裟的左臂幾乎有大半見骨。然而老荊裟絲毫不見頹意,他只是進一步壓縮力量,進一步回縮拳頭,將渾身上下的生命力以最狂放的方式擊出,用豪邁的巨拳砸向巨狼的獠牙!

“三連擊!”荊裟長笑。

巨狼憤而嚎叫,閉合的利齒將荊裟的三根手指咬下,而然無懼苦痛的鐵拳打斷了弗汭丹的長牙。那一拳如同鋒銳無比的長槍,將弗汭丹的長嘴兩側生生打了個對穿,咬入臂膀的狼牙便是固定槍身的機關。

老荊裟雙足站地,將左臂高舉,他以獨臂為支點撬動混亂惡魔,將那龐大無比的狼身生生抬起!抬到自己的頭頂之上!

“四連擊!”

他揮臂將混亂砸向海底,猶如巨人擊毀擎天的山峰!

神力以衝擊為媒介突入狼身內部,使得混亂那變幻莫測的身軀一瞬固定。老荊裟以單臂鎖死狼首,翻身坐在巨狼背上,另一隻拳頭劈頭蓋臉地打下。

異色的鮮血噴湧而出,那是混亂因重創而嘔出的血,也是荊裟自己在戰鬥時不斷流出的血。雙方均承受著相同的苦痛,僅以傷害來看,荊裟受到的損傷實際還要更高。因為他的攻擊能力實則不及混亂,哪怕纏鬥時所受的創傷也足以與自己賦予對方的直接打擊相比。

可是荊裟越戰越勇,氣勢節節攀升。他的力量是如此強大,以至於周圍的狼煙都為之潰散,腐光之海甚至無法靠近神祇們的戰場,海水被擊飛向外側形成海嘯!

“五連擊!”

最後一擊,斗大的拳頭轟向混亂雙眼,只一擊砸中就要剝奪惡魔的視力。然而被囚禁的巨狼忽得一笑,他的身軀化煙逸散,荊裟的重拳透過煙氣直達地底。

“自以為是地揮散著力量,以為這樣就能為你的子民做出表率嗎?”它的笑聲在煙霧中逸散,“你打中了我如此多次,卻又能真正影響我甚麼?這般無智的選擇,僅是使你暴露自己的衰老!”

荊裟活動著粗壯的脖頸,如同走向賽場的拳擊手。他絲毫不顧身上的傷口,只微笑道:“自你被我們壓制開始,我們便深切理解了你這老狗的本質。”

“貪生怕死,欺軟怕硬,渾身上下不過一張嘴硬而已。如你這等懦弱的神祇,我們有何畏懼!”

“那就帶著你的無畏去死吧。”弗汭丹冷冷道。

它的狼煙聚合,而又分散,每一縷細小如髮絲的煙霧都化作一隻狂狼,每一隻狂狼都帶著與本體完全相同的破壞力。它昂首長嘯,狼嚎兇狠如咒,於是群狼躍出,向老人張開血盆大口。

遠在戰線上的質點6半神們只覺眼中一麻,竟連攻擊的數目都無法確定。數量,速度,方位,甚至時間,所有的攻擊都是不確定的,甚至連戰鬥本身建立在難以置信的狼煙中。那就是混亂惡魔的成名手段,將賴以生存的規則盡數破壞,僅在最後一刻揭露死亡的極惡之咒縛。

“獵殺之群狼!”

荊裟以重拳擊飛狂狼,憑頭槌砸爛狼首,靠著雄壯的身板在狼群內橫衝直撞。然而寡不敵眾,狼群無邊無際,諸多的狼煙在長嘯中匯聚,眾多的攻擊凝成極細的線。以億計數的紫線貫穿老人的身軀,吞下他的血肉回歸霧中。

片刻後弗汭丹舉起狂兵凝靄,於海中深深砸下。於是數億的紫線同時爆發,結果收束至兵刃之中,老荊裟變作血肉盡失的枯骨。

然而,血肉模糊的人形屹立不倒,他仍然高舉手臂,指尖正對天空!

“聖軀,不死神樹!”

於是,人們的祈願紛飛而來。祈望著城邦的昌盛,祈禱著戰爭的勝利,祈求自己的家園得以長存。17億的祈願成為生命的洪流,荊裟的身軀於瞬間再生。

血液重造,肌肉再生,渾濁的雙眼重新富有神采。他是以恢復力傲視群雄的神明,只要有眾人支撐,無論受到怎樣的傷害都能癒合如初,因為荊裟城邦從不畏懼傷痛。所有的傷口終將癒合,成為又一批榮耀的勳章!

“昔年首次戰鬥,你敗於我們之手。被壓制的這兩千餘年,你手段盡出仍無法奈何我們。”

老人自豪地笑道:“弗汭丹,你這老狗憑尖牙利齒橫行霸道,可你啃上千萬年也絕無法鑿穿我們的心臟。倘若真有甚麼命中註定,那我們就是你的天敵!”

弗汭丹與他對視片刻,笑意不減。

“說得不錯,荊裟。我不得不承認,與你的戰鬥對我而言是最惡劣的。”

“所以我盡一切可能避開與你的單獨對決。畢竟我沒有奈何你的手段……”

“可其他的神祇中,卻也有你的天敵。”

荊裟眉頭一皺,忽得捂住胸口。他感覺到支撐自己的力量正在動搖,惡魔的陰笑聲隨之而來。

“先前那次恢復讓你消耗了不少力量吧。我等待的,就是這個時候!”

·

“神樹大人正在奮鬥,大家一定要維持好覺悟!”

“交給我們吧!”“絕不會向他們低頭!”

正面戰場上,同心神木正在福音國中奮戰。主控神木的各位隊長均收斂力量穩紮穩打,要撐過荊裟緊急恢復的短短瞬息。可正在此刻,福音國中天翻地覆。因為國度深處的神座有了變動,聖母那照耀天地的本尊,正從神座上站起。

熒光逐漸淡去,使得人們得見神祇的真容。她面容平常,身披白袍,閉目合掌自光中穿行,舉手投足間不帶一絲煙火氣,唯有悲天憫人的慈愛。

僅看外貌,任誰都會覺得這是位慈悲為懷的修女。然而她的白袍之下卻是數不盡的頭顱,有塵世走獸,有海中異獸,更有無數掙扎哭叫的人類面容。那一顆顆頭顱在光中溶解化入她的袍中,似是千億的冤魂托起唯一的聖母。

那便是坍滅神拉瓦伊娃的真容,她是扭曲的慈愛,至悲的救贖。以光毒折辱世人,憑屍骨填充天國的她,正是惡劣至極的“偽善”之神!

拉瓦伊娃一步跨越海洋,來到神木前方。她一指點向神木中心的荊花,指尖有晶瑩的水珠垂落,似聖母的淚水。

正在老荊裟以不死神樹重塑身軀的瞬間,那滴淚水落入花瓣,散向荊裟城邦的每一根枝條!

“頂禮膜拜稱神號,向光恩賜救贖。

福音廣耀心自樂,遠離煩憂困惱。”

“恆光神法·自樂心福音種!”

荊棘花瞬間枯萎,收縮為光亮的“種子”。以聖光之種為中心,情感的力量席捲全城,落向每一位公民的心中。他們頓時生出歡快與欣喜,彷彿置身於極樂之地。美麗的天使們自光中降臨,牽引眾生行往天國。

不必與眾人合流,不必苦守在絕望的戰場上。人人均在天堂留有一席之地,每人均可得到自身的滿足。因而叢集化解,成為無數獨立的個體。個體流失,湧向慈愛的光中。

同心神木的巨軀赫然停滯,合體的五大脈序竟將在光種的影響下鬆懈脫離。生命洪流即將斷絕,因團結之道已被慈愛遮蔽!

“子民是你強大的根源,卻同樣是你致命的弱點。”

腐光之海表面,老荊裟的胸膛中同樣多出一顆光種。慈愛之光支配了他的軀幹,弗汭丹的獸爪穿胸而過,攥住他虛幻的心臟。

“比起千辛萬苦才可奪得的一線安寧,人們永遠更渴望不加付出的賦予。因而帕裡曼與獨愛能輕而易舉地在你的城中發跡,因而庭院聖母只需一擊便可將你的神木瓦解。”弗汭丹冷笑,“你實在應該多聽聽獨愛的話語。你太老了,老得毫無進化的可能,你的手段雖強卻已落後時代,人人均對你的底細一清二楚。”

“庭院聖母針對你的弱點研究了357年,她的光種便是你無法跨越的‘劫’!”

為何荊裟強大如此,帕裡曼與獨愛卻堅信必敗。為何此前屢屢受挫,聖母與混亂卻仍然來襲……甚至連永恆時光也斷言荊裟將亡?

其原因就在這裡。體制的僵化,無王的獨樹,自誕生時便註定的弱點,與惡劣的環境一同將荊裟逼到了絕路。城邦文明既然已達到極限,就註定將被他者更替。區別僅僅在於替代者的身份……

僅僅在於是獨愛取而代之,還是其餘神明而已。

“再見了,老東西。”弗汭丹冷酷地說,“你實在該多聽聽你那議長的話語,畢竟你的子民曾有獨善其身的機會!”

“你這話說的倒是難得不錯。”

老荊裟低笑。

“可你又憑甚麼認為,我們不曾聽過?”

弗汭丹頓時感到不妙,因為老人一把攥住了它的獸爪。這老樹本應在光種侵蝕下分崩離析,可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竟然支撐住了他的存在,維繫住了將要坍塌的城邦。他在低笑中抬首,面容上灰色的紋路凸出具現,竟成為了一張它熟悉的假面!

“——議長!”

荊裟神樹神色一變,面具下的目光深沉內斂,竟與曾經的議長如出一轍。那正是屬於獨愛神樹的目光。他劈手斬下混亂的狼爪,體內的光芒轟然逼出,在他身後形成白色的軍服斗篷。

那正是曾被民眾追捧的“英雄”的形象,然而如今,這位英雄走上了守護國度的戰場!

“聖翼,眾愛英雄!”

同一時間,同心神木體內發出雄渾的喝聲。那是17億民眾齊心的怒吼,他們的聲息使得神木表面的大百合花迎風綻放,都市防衛裝置轉移至神木後方,飄揚的花瓣形成純白的斗篷。它在眾人之聲中展翅翱翔,飛向天空!

侵染城邦的光毒盡數湧向聖翼,已被種下的光種竟然被轉化了,成為了英雄羽翼的力量。拉瓦伊娃抬起雙手,放出光種如雨。潔白的聖翼如利刃斬過,將那諸多光種斬為碎屑。百合花替代荊棘花在神木胸口盛開,花中傳來當代總隊長懶散的聲音。

“抱歉啊,聖母大人。你在塔裡窩的太久,大抵還不太瞭解我們城邦的局勢。”

“就在區區數分鐘前,我們剛剛婉拒了議長的獨立邀請。你處心積慮研發的必殺魔法,對現在的我們已經沒用了!”

這是,理所當然的發展。

早已有人先行一步,在城邦散播了獨愛的思潮。正是將那由內部而生的思潮跨越,神樹才能站在當今的戰場。

跨越獨愛選擇了團結的公民,又怎能在意區區聖母的天國!

老荊裟丟開狼爪,再度握緊拳頭。混亂首次失去了鎮定,它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因為那是絕不可能的反擊,違反了時光測算的結局。荊裟神樹本應在一秒前斃命,可他竟然拿出了獨愛的力量!

“淨化後的咒縛?你?為甚麼?!”

“為甚麼?這話說得真是奇怪,帕裡曼議長自始至終均是城邦的公民,他自20年前起就在為荊裟眾生而奮鬥。儘管他一度走上歧途,但其意志終究烙印在了城邦的歷史上。”

“那麼城邦繼承了他的力量,又有甚麼好奇怪的?”

老荊裟拍打著肩膀,含笑搖頭。

“你們這群外道,總與那執著的皇帝一般,認為只有‘不犯錯’的文明才是最好。因為你們永遠只看著在錯誤中滅亡的文明,卻忽視了一個個跨越錯誤而奮起的國度。”

“所有的思潮與所有的抉擇,都是文明演變的一環。無論正義還是邪惡,自私還是博愛,其存在本身便是文明的‘意義’。將其戰勝,將其同化,將其中的精華留存成為國度的歷史,那才是我們的文明。”

“誠然,獨愛之變曾將我們逼到絕路。可正因跨越獨愛之變,你所面對的荊裟才會變得比從前更強!!”

他將雙拳收攏至腰間,渾身上下的肌肉舒張,神力心臟沉重鼓動,絕強無比的力量自四肢百骸湧向拳中。老荊裟的氣勢攀升到了極點,他將要擊出城邦建國以來最強的一擊,而這一擊將掃滅荊裟面前的所有敵人!

混亂早已散作煙霧,計劃失敗後它果斷脫離戰場,以急速飛向虛像之海。老荊裟的目光跟隨混亂遠去,庭院聖母的聖光正與神木抗衡。他持續蓄力,喝道:“二隊長!”

“好!”

飛至高空的神木合攏雙手,以神力造出鋒銳無比的寶劍。那寶劍足與城邦一般巨大,它是眾生勇武與堅守的化身。它在武人的意志下奔向天空,撕破虛偽的聖光,斬出殘虐的天國。

“聖裁,荊裟公義!”

“你執念如此深重,怎能超脫苦海!”

拉瓦伊娃一指點向天空,聖光形成的雙臂自海中升起,迎向公義的聖劍。那是以純粹的正面情感製造的絕對守護,象徵母性的慈愛之臂彎。

恆光神法·懷光聖壁!

公義之劍斬向絕對防禦臂,老荊裟轟然躍出,直奔向逃入深海的狂狼。就在雙方即將交擊前的一瞬,老人發出吼聲。

“總隊長!!”

“瞭解!”

於是在同心神木的中心,新任總隊長按下正義的羅盤。神尊與神木,眾生與個體瞬間交換了方位。

山脈般魁梧的神木斬下巨劍,公義的力量分開大海,正正斬中逃竄的狼群。而荊裟超越了絕對守護的光芒,他於瞬間出現在拉瓦伊娃的面前,向聖母擊出絕強的拳!

“聖哉,億萬衝擊!!!”

淡去的光芒,驚駭的神明,被淨化的毒素如水滴般逸散,戰士的血液在高熱下沸騰。老人出拳,拳如離弦之劍。神力、精神力與血在拳鋒之前構成三重圓環,雄厚無比的拳鋒吹散戰場上一切的嘈雜。

這是絕無僅有的一擊,在垂死之路的邊緣達成極盡的昇華。一神與一國的意志匯聚為極致的強大,那一拳擊穿了熒屍的極樂天國,正中貫穿庭院聖母的神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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