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入大書庫是個百分百的無謀之舉,你們想不到第一隊對這地方的防守有多嚴。樹懶和蝸牛是負責在那糊弄人的,你要敢違規踏入一步……”
“第一隊長就要神兵天降了?”姬懷素問。
“荊裟的制裁就要從天而降了。”麗可指正,“我想大家都不想嘗試和神樹大人扳手腕的,對不對?所以我們得取巧,試試這件。”
她遞給姬懷素一件黑色立領長風衣,披上風衣後金發姑娘顯得像位職業女殺手,劍眉星目煞氣逼人。麗可又拿來皮手套和長筒靴,但還是不太滿意。
“總感覺差口氣……”
“表情再兇一點?”凡德建議。
姬懷素惡狠狠地亮出虎牙。
“不行不行不行,你現在就差帶個‘內有惡犬’的名片了。”
“試試這個,別做表情。”
楚衡空丟來一副墨鏡,姬懷素戴上墨鏡後將手往背後一背,不動聲色。
“很好,至少樣子是有了。請保持你的冷漠氣質不要動否則我待會可能會笑場。”麗可偷笑,“現在看看我們的另一位特派員……我的媽耶。”
楚衡空剛把最後一顆釦子扣好,他選了一件純黑色的立領長袍,上衣正中一豎齊整的中式紐扣,便於行動的下襬如燕尾般展開。他慢慢戴上墨鏡,向麗可小幅度點頭。
“哥們,你看上去能一人幹掉一個師。”凡德眼神發直。
“他真的長著一張殺人不見血的臉,我覺得他比真正的專家還專業……”
“我是專業的。”楚衡空說。
“那我們這把全靠你咯,專業人士。”麗可拍掌,“請幫我們結賬!”
早有準備的服務員接過衣物裝盒,不忘奉承貴客的品味。找遍荊裟也難發現工作如此高效的服務業,除了曼莎星堡的奢侈品商店。
第一脈序曼莎星堡是荊裟最古老的一脈,也是毋庸置疑的權力中心。叱吒風雲的大人物們在星堡中央的上議院雲集,檢察官和律師在最高法庭的敲錘聲中唇槍舌劍,證人下了法庭就回到奢華的宅中召開晚宴,於舞池中領舞一曲才退回陰影中招來親信密謀。
分散在各方勢力中的權力於這座巨型都市中被集中起來,不好招惹的大人物太多太多,你猜不到與自己擦肩而過的會是哪位達官貴人,便只好事事殷勤,與人為善。
姬懷素嘀咕:“我是覺得第三脈序更親近些,曼莎星堡這兒怎麼說呢……”
“大城市的味道太濃了,和我老家一個模樣。”楚衡空評價。
“讓你很有親切感?”
“不,很無聊。”
“所以我沒有工作從不來曼莎星堡。”麗可說。
她帶領一行人走過市政廣場前的大道,道路旁的銀杏樹由市政園丁精心打理,哪怕樹葉上也無一絲灰塵。楚衡空注意到本地公民中動物與異形較少,多是衣冠楚楚的人型生物,這似乎是荊裟上流社會的某種審美傾向。
“曼莎星堡樹人偏多。”麗可注意到他的視線,“詩文傘蓋各種族分佈均衡,遊樂園有大批小動物,兵營那邊多蟲類和亞人、農場則是有翼族與農耕種族的樂園。”
“樹人是你和崔克先生這樣的?”
“對,我們體內流淌著神樹血統——別問我祖上是怎麼做到的,我真的不想知道。”麗可在街旁的露天咖啡廳坐下,“把衣服拿過來,我來做點標記。”
她的指尖生出綠色的嫩芽,在兩人的風衣領上各畫上五角星。其後嫩芽長成微型的喇叭花,朝他們各噴了一下。
“身份標識完成、氣味識別完成、氣息收斂下控制在常規質點3的水準……差點忘了你。”
她又變出朵紫色小花朝凡德噴了一下,後者渾身不舒坦:“這甚麼鬼味道?”
“你一會就知道了。”麗可偷笑,“現在說說計劃,大書庫嚴防死守,塵封區是絕對進不去的,但神衛隊員們另有渠道。曼莎星堡最高檢察院的檢察官們需要隨時出入大書庫調檔案,因此在檢察院6樓有個專供內部使用的通道。我們走通道進書庫。”
“你的計劃聽上去就像‘偷便利店風險太大了所以我們去搶銀行’。”凡德說,“不是我說查本書而已至於嗎?我那破論文排7天再看無所謂的,我不想在曼莎星堡蹲局子好吧!”
“好的我承認我有私心……首先我在追查一批貨的去向,現在剛好查到檢察院這條線,我得混進去看看到底是甚麼情況。”麗可訕笑,“其次我也有想去大書庫查的資料,你們的資料都在塵封層裡了想必也不是甚麼好東西吧,我們利益一致對不對?”
姬懷素和凡德都看向楚衡空,他才是那個做決策的人。楚衡空在內心評估著風險,奧萊克的提醒上午才到,他不覺得厄運會為微不足道的小事轉跑一趟,那資料對凡德必定是有些意義的。
而更重要的是,老章魚在交出鑰匙的當天就被惡魔截殺了,顯然還有些惡魔與奧萊克立場不同,不希望凡德拿到圖書館的情報。這批惡魔與娛樂背後的黑手恐怕脫不了干係,而如果這次他們搶先一步到了大書庫的話,事兒可就不好說了……
“如無必要不要冒險,你老爹的人脈在檢察院有用嗎。”
“要是檢察官們都信得過,這事也用不著我來查了。”麗可說,“不過我覺得萬一我們被逮了,老爹拉下老臉還是能撈我們一把的吧……大概。”
“偽裝怎麼解決?”
麗可挽起袖子,從手臂上“抽”出一層極薄的樹皮,她將這樹皮往臉上一蓋,面容頓時變化成氣質嚴厲的中年女性。
她摘掉貝雷帽,將頭髮變色後豎起,又披上一身老牌貴族標配的黑色禮服,轉眼間便成了位40歲出頭的女性檢察官。
“承空翼有夠方便哎。”姬懷素讚歎。
“我這手可是專門練過的。”麗可得意道,“換好衣服,我們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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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出示您的證件,謝謝~”小花歌唱般說道,“祝您今天心情愉快~”
後臺的神力檢查器滴滴兩聲,標示揹包無害。檢察官收起行李進門,長有卡通風格五官的小花隨著大廳音樂哼歌。
這種花朵普遍生長於荊裟各地,你隨便找個地方定睛一看往往就能發現它們的身影,好多人都分不清它們到底算公民還是植物(它們自己估計也不清楚)。不管怎麼說,這朵花大抵算是公民,因為它都混到檢察院當前臺安保了。
“下一位請……哦!弗雷莎檢察官您辛苦了。”
小花小小地嚇了一跳,當面走來的三位一看便知是剛跑外勤回來。一位高階檢察官加兩位特工是外勤小組的標配,後面那位男特工煞氣尤其重,看著還怪嚇人的。
弗雷莎檢察官亮出工牌。資料庫核對透過、身份標識識別透過、氣味識別透過。小花的目光掃過投影螢幕。“請稍等,還有一位是……?”
生命探測儀上顯示還有另一個氣息,戴墨鏡的男特工將手伸入衣兜,拎出一隻用布袋捆著的死命折騰著的玩意。
“人證。”他言簡意賅,“有複合外道汙染,請注意。”
小花膽戰心驚:“那個……按規程汙點證人需配隊一列……”
“我一個就夠了。”
“好的您請!”
特立獨行的升變者海了去了,誰樂意糾結這個。墨鏡男先將那個可憐兮兮的汙點證人丟過安檢,警告響了一聲,微弱的惡魔汙染。他其後走入檢查儀器。
“稍等。”女特工突然說。
男特工無言回頭。小花跟著他們倆的眼神左搖右擺。
“你和惡魔在一起太久,會不會沾染氣息。”
“不可能。”男特工斷言。
“儀器還是可以,那個,做到精細識別的!”小花急急忙忙地說,“不會出意外,應該……”
它眼巴巴地盯著男特工走過安檢,沒有警鈴。小花鬆了口氣:“我就說嘛!”
後方的“弗雷莎檢察官”悄悄收回手指,將一根連著安檢儀器的花藤抽回。在她和女特工前後透過後,小花蔫啦吧唧地趴在桌上。
“真嚇人呀!”它自言自語,“檢察官們怎麼盡是些武鬥派呢……”
弗雷莎檢察官與兩位特工匆匆前行,不時與熟人點頭致意。袋子裡的“汙點證人”趁沒人時細聲說:“你們這幫王八蛋。”
“抱歉但我實在想不到把你打扮成正經人的方法,你長得太有特色了。”
“你怎麼瞞過安檢的?”姬懷素小聲說。
“荊裟的所有機關都有個共同的毛病,就是他們非常、非常依賴於本地技術。而不巧的是城邦本地技術幾乎全是木械,如果你擅長嫁接植物,又有吸收神力的能耐,你就能輕易瞞過它們。”麗可說,“這方面我們樹人算是有天賦……上5樓。”
麗可領著他們走向證物室,駕輕就熟得彷彿已經來了不知多少次。她示意兩人守在門外,進門後翻找了一陣,發出一聲咒罵。
“該死的。”
楚衡空轉頭,發覺麗可正怒視著一個空盒子。
“沒了?”
麗可臉色陰沉:“靈感菇被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