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小姐我們能不能講講道理,這事情真的不怪我啊。”楚衡空揉臉。
“哦,我一進門見到我的兩個好朋友一絲不掛地躺在我男朋友身上,不怪你難道怪我?”姬懷素冷笑。
傾夜聲音細如蚊蠅:“懷素姐我有穿內衣的……”
“小夜你再說一句你就真不用穿了。”
傾夜刷一下躲到楚衡空背後,後者唉聲嘆氣:“好好好,怪我怪我……拜託你收了神通吧,真的不想頂著牙印出門了。”
姬大小姐惡狠狠地咬了咬牙,表示此事下不為例。在她的背後清瑕正拿著個大網子和凡德一塊抓蝴蝶,氣氛相當天真爛漫,與慘烈的殺手周邊形成鮮明的對比。
清瑕腦袋上的凡德不忘打圓場:“冷靜啊,大隊長。你們三人姐妹深情,為了男人而生氣豈不是落了生分。”
姬懷素一手一個摟住傾夜和清瑕(的胳膊):“笑話,我姬懷素叼男友不叼姐妹,我們三人情比金堅豈會因這等小事起了齟齬!”
“懷素姐你變臉比切質點還快哎。”
清瑕大喜:“姐妹你既然看得如此超脫,我也就能放心勾引你男友了……”
“孽畜爾敢!吃我一棍!”
“切,假惺惺~”
“你可以偷偷勾引的說。”傾夜鼓勵。
“小夜你現在就可以和你的內衣說再見了。”
“甚麼塑膠姐妹情啦!”
凡德趕緊跳離打成一團的好姐妹們,返回到愁眉苦臉的好哥們身邊:“不都是神力投影,你說她較甚麼真啊。”
楚衡空只緩緩搖頭:“凡德,你要記住,女人是永遠不會和你講道理的……”
遠在不知道多少個千里之外的傾夜與清瑕當然不可能親身來到遊樂園裡,此時玩得不亦樂乎的兩人實則是荊裟神力製造的,具有質量的“投影”。根據傾夜所言,荊裟的神力投影與凡薩拉爾的影子分身有些相似,但能動用的力量很少,且有明顯的時間限制。比起實戰中的分身,更像是一種有感知的遠端通訊媒介。
“即使這樣也堪稱神蹟了,”傾夜補充道,“在洄龍城裡的我還算簡單,可是連遠在不知名塵島的清瑕都能拉來,在規模上就很恐怖了的說。”
“而且我沒受傷哎。”清瑕左右看看,“以前聖柱的力量都會灼傷我的。”
“聖柱核心是戒律騎士留下的東西,我猜是騎士們對外道的進攻性更強吧。”凡德說。
清瑕虛眼盯著姬懷素:“哎~~小心眼~~~”
“老祖宗的傾向關我毛事啦!”
姬懷素與清瑕再次展開了如貓咪打架般驚心動魄的對決,古力啵抓著根大棉花糖過來,驚歎道:“居然還沒結束啊啵。”
楚衡空眼看轉機到來,趕快說道:“各位女士你們再吵下去難得的機會就要浪費了,我們還是先辦公……先玩再討論這些好不好?”
“我要玩砸海盜船!”清瑕首先提議。
傾夜則有點猶豫:“難得過來一次,還是儘可能多嘗試一些專案才賺吧。”
“飛燕這邊的大型遊樂專案間都是有關聯的,無論選擇哪個地方作為起點都能找到串聯經典設施的遊玩線路,所以隨意選擇就好啵。”
“那就選看上去最好吃的這個。”姬懷素指向標誌性建築,“我們去巧克力城堡吧!”
若說飛燕遊樂園的地標,就非城堡莫屬。這座位於遊樂園中心的城堡據說由百分百的巧克力打造,又以層層迭迭的可可樹葉鋪成嫩綠色的外觀,單是靠近城堡就能聞到那令人著迷的味道。
一進城堡大門,便可見到鮮嫩的青草與千奇百怪的果樹。其中大多為以巧克力製造的以假亂真之物,但也不乏真能當場食用的荊裟特產果樹。遊覽手冊上稱城堡內的一草一木均是可食用的,且歡迎所有遊客入內免費品嚐。這也造就了遊樂園內另一件獨一無二的奇景:在其他地方你很難看到各種族齊心趴在地上吃草。
“草是薄荷味的。”傾夜舔了舔嘴唇,“比曠野的草好吃。”
姬懷素眼神驚悚:“小夜你竟然吃過真草這點讓我更加驚訝……”
“雖然味道一般般但是營養很豐富的說!”
清瑕早已撒歡跑到河旁暢飲河水(從氣味判斷似乎是甜酒),楚衡空有心嘗試,又覺得直接趴在地上啃未免不雅,問道:“這兒就沒個筷子嗎。”
“據遊客留言稱草地區域的隱藏地點有贈送硬糖餐具。”凡德翻著手冊,“但留言也說那兒有員工專門製作的手工點心,我們為甚麼不直接去吃現成的呢?”
“讓她們自己吃草去吧啵!”古力啵幸災樂禍。
清水河的上游是一片五顏六色的瀑布,楚衡空憑藉自己豐富的動作遊戲經驗判斷瀑布背後必有貓膩。
他拎著兩隻小動物躍入瀑布,就地一滾,落進一個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隱藏洞窟。此處寒氣逼人,洞壁由金燦燦的蜂蜜冰磚所砌,稍往裡些其他有探索慾望的玩家們正在排隊玩巧克力噴泉。
一位大塊頭員工小跑過來,手裡拿著幾根冰棒:“驚喜,訴說驚喜的發現!作為發現蜂蜜洞窟的獎勵,各位可免費獲贈蜂蜜冰磚一塊……”
這位員工看著得有四十歲往上了,穿著雪人玩偶服,戴著頂髒兮兮的針織帽。他跑到半路停了下來,眼中滿是不敢置信,嘴角卻喜出望外地向上勾著。
“原靈在上啊。”冰人喃喃自語,“是,是你們!!”
古力啵驚喜地跳了起來:“賽斯倫!你沒事呀啵!”
這個渾身冒凍氣的男人正是眾人的老相識,曾在金葉市並肩作戰的冰人賽斯倫。他手忙腳亂地交出冰棒,而後歡喜地托住古力啵,遞給它一小撮餅乾碎。
“你們消失以後,啟蘇就來了金葉。我和她一起重建了城市,做了一些工作……”賽斯倫語無倫次地說著,“之後姬城主讓我去了洄龍城,但是那裡的生活很,很忙。然後我攢錢,買了來荊裟的船票……我聽古力啵說,荊裟很好……”
他使勁揉著不大的眼睛:“你們沒事真是太好了!大家都還在嗎?”
“怎麼說呢,‘大家’不僅沒事,還變多了。”凡德纏著觸手,“那個狙擊手現在跟我們是一夥的了。你還記得那個蛋不。”
“那個超級大禿頭……”
“她後來變成紅髮美少女了,四米高。”
賽斯倫大吃一驚:“是玩笑?”
“是真的。”楚衡空聳聳肩,“你現在在遊樂園打工?”
“還是臨時職員……我現在負責製作冰品,也幫忙製作冰雕……”賽斯倫隨手拉出一串彩色的雪花,“他們說很需要我這樣的員工……我幹得也很開心。很滿足。”
他的元素控制能力比先前強得多了。想來對於容易失控傷人的至尊路升變者們而言,不能動手的第五脈序反而是個很合適生活的地方。哈莉羅亞的規則在大部分時候都能防止他們出手傷人,即使真有特殊情況,無處不在的神衛隊員也能出手解決。
“是個很適合你的工作。”楚衡空鼓勵道,“好好幹,等你下班一塊吃火鍋。”
“真的?”賽斯倫很高興,但又小聲說道:“但是,我想建議……你們先換個設施玩。今天,有巡查,在巧克力城堡。是個很……不好交流的人,可能會有影響。”
他回頭瞥了眼,說:“他在噴泉那站了10分鐘了……還沒走呢!”
“怎麼到了遊樂園地上都有人來找茬啵!”古力啵氣憤道。
巧克力噴泉前大排長龍,隊伍裡的小孩小動物們急得跳腳,可隊伍就是一動不動。楚衡空走到前面一看,見隊伍最前方站著一位頗有老牌紳士氣質的男士。
他身穿深黑色禮服,內襯白襯衣,扎三層領巾,戴一副方框眼鏡,單看衣著便能猜出是位刻板嚴肅的人士。他正拿著根裹滿巧克力的冰棒,以查閱屍檢報告般的肅穆氣質慢速品嚐,他後面排隊的小女孩急得跳腳:“叔叔,你吃完沒有?”
貴族男子不慌不忙:“請稍等片刻,我正在替各位檢查食品安全。”
“可你都吃了17根了……”排第三的一朵小花抗議。
“食物中的有害物質,其含量可能較為輕微。只取少量樣本算不上檢查,需要大量的攝入才可加以甄別。”貴族男子兩口吃下冰棒,神情肅穆,“你所有不知,在我吃下這第17根樣本之後,我的眼前突然一片漆黑,這正是視覺神經受到損害的症狀!如果我對檢查工作應付了事,又怎能檢查出如此重大的隱患呢!”
凡德盯著他黑乎乎的眼鏡看了幾秒,友善提醒道:“夥計,鏡片讓巧克力糊了。”
“……”
貴族男子抽出手絹,優雅地擦拭眼鏡,不忘道謝:“多謝提醒。那麼,現在開始檢查第18根……”
凡德斜眼:“喂適可而止啊,沒看到小朋友們臉都黑了嗎,那邊的工作人員也很困擾啊,頭都禿了啊混賬。”
“反對。我的檢察官洞察力告訴我,他的頭本來就是禿的。”
“為甚麼又一臉自然地說起禿頭笑話了啊你們!”賽斯倫抗議,“積點口德吧!你們遲早也會有這樣的一天的!”
凡德扭來扭去:“我沒有頭髮~”
“我能自由控制髮量,因此不會脫髮。”貴族男子一本正經地說。
“拜託您了班寧提克檢察官,為了遊客們著想先換個地方檢查吧!噴泉區域的抽查結束了,小朋友們可以吃巧克力了!”
賽斯倫好說歹說把這位檢察官拖到一旁,小朋友們一擁而上,不忘轉頭做鬼臉。班寧提克摸出一張長得跟卷軸似的大表格,在噴泉旁邊寫了個“暫時無害”。
“檢查條目這麼詳細?”楚衡空瞥了一眼,“有必要嗎,這是第五隊的官營產業啊。”
噴泉條目才位於第一頁的約三分之一位置,單城堡這一項就有少說300個條目等待檢查。
班寧提克收起鋼筆,答道:“這是有必要的。誠然,公民們會因為第五脈神衛隊的公信力而抱有天然的信任,可是隊長的個人品質無法作為遊樂設施的擔保。定期以最高標準聘請無利益相關的第三方身份進行安全檢查,這才是對公民的生命安全負責的做法。”
這一番長而繞口的正論聽得古力啵頭昏腦漲,抬槓的聲音也小了三分:“但你寫的不都是無害嗎啵……”
“一時的無害,不等於永遠的無害。”班寧提克正經作答,“城堡內部的材料均為無害食材,可其混合後是否有安全隱患仍待進一步抽查。這條路線的最後有利用本地食材烹飪食物的設施,我認為那恰恰是風險最高的環節。”
楚衡空也搖頭:“這未免吹毛求疵了……”
話音未落,瀑布外探進來一個金色的小腦袋,眼中滿是期待:“阿空快來!城堡路線終點有烹飪比賽,我們可以就地取材做菜玩!”
“好哦。”楚衡空也躍躍欲試。
凡德渾身一震,哆哆嗦嗦:“倒也……不能說沒有安全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