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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第三十九章 幕後主使

“今晚下班前忽然來了一大堆武修擴充套件包的訂單,你們有甚麼頭緒嗎。”毒毒獺問。

“大概是流行吧。”楚衡空說。

“啊,多變的流行趨勢。”毒毒獺不置可否,“就當是這樣吧,玩得愉快。”

楚衡空放下通訊水晶,望向牌桌。局勢堪稱一片稀爛,卡寧剛放下最後一隻帶全抗的鬥士牌,他的場子已經鋪滿了。

“到我。”楚衡空想了想,“我發動焚夜……”

“稍等,我投降。”卡寧把手牌放回卡組裡。

“確定嗎,是你的大優勢。”

“再玩下去你就要較真了,那可就不是遊戲了。”卡寧抬手示意,“請為我們上兩杯酒。”

長著骷髏頭的侍者應聲走來,在收拾完牌桌後拿出兩個空杯子,倒上蜂蜜色的酒液。它在杯中補放上兩隻乾枯的幼蟲。

“我喝過這個牌子。”楚衡空打量著瓶子上的金色蝴蝶。

“第四脈序的‘金蝴蝶’,綠標。農場主親自釀造的好貨,適合配蜜醃的枯蟲幼蟲。”卡寧舉杯,“敬我們的初次合作。”

楚衡空與他碰杯,面不改色地飲完一整杯烈酒,吐出那團蟲子。酒液烈得像是入口就能蒸發了,蟲子幹裡的味道被蒸騰出來,形成煙霧般曼妙的口感。他不得不承認這人是會享受的。

“你的速度比我料想得更快。”楚衡空放下酒杯。

酒吧中放著舒緩的輕音樂,除偶爾招來的侍者外別無他人,是絕對封閉的洽談場所。而在區區兩小時前這裡還是賭場、遊戲廳和夜總會混合的猥俗場地,惡魔們在五百米開外開著演唱會。

娛樂惡魔才剛剛倒臺,此處全然就已是卡寧的地盤。

“接管財產又沒有難度可言,大家都樂意配合,無非是將東西搬來搬去。”卡寧交叉十指,“真正讓我吃驚的是你,楚探長。先前你竟真的下場打牌了,而沒有防備我。”

“我太過了解你,所以不需要防備你。”楚衡空說,“此時不是一決生死的時刻,你敢於親身出現,就意味著你有所依仗,即使昨夜當場開戰也能全身而退的依仗。”

卡寧含笑不語。

“你在質點5中也算是強手,足以與神衛隊長決一高下。能為你撐腰的,不是6就是7。”楚衡空敲擊著桌面,“你的背後站著一位質點7。你帶著他的任務前來與我接觸,反而更加不敢輕舉妄動。”

“你似乎習慣性高估敵人。”卡寧輕笑,“也許只是質點6。”

“不可能。你可是野心,質點6沒有那個膽子罩你。”楚衡空倒上第二杯酒,“而至高那個檔次瞧不上你,所以只能是7。”

卡寧拍掌,大笑:“我的情報實在是白買了。”

“情報裡怎麼說我。”楚衡空饒有興致。

“情報裡說,洄龍城的楚探長好勇鬥狠,酷愛以力壓人,強而無謀,不足為懼。”卡寧連連搖頭,“今日一見,方知探長人情練達,洞徹人心。無謀之說荒謬至極,不過是平日不屑智取而已。”

“你高看我了,我只會觀察,不懂得出主意。”

“先前破靈感菇的點子就很不錯不是嗎?你只是習慣於讓他人替你思考吧。”卡寧翹起腿來,“那麼,來說說你我都關心的話題,關於我們的交易……”

他壓下身子,盯著楚衡空的眼睛:“你聽說過‘暮光圖書館’嗎?”

楚衡空眯起眼睛,他事先有所心理準備,卻沒想到對面提到了圖書館的話題。

但想來先是老章魚的出身,先前又有奧萊克那詭異的表現,諸多印證之下,圖書館這個勢力恐怕和惡魔脫不了干係。

“我很感興趣。”他說。

“我也一樣。我繼承的記憶中有許多關乎圖書館的碎片,然而在現實中,圖書館卻是一個……不存在的組織。”卡寧若有所思,“你可以在世界各地找到這樣的傢伙。他們是惡魔附身者,是隱退的惡魔,或其餘與惡魔有關係的人,他們大多表現得無害,沒有侵略性,在一些特定的領域顯得博學。當問及出身時,他們會告訴你自己來自‘暮光圖書館’。然而……”

他投以考察性的眼光,楚衡空說道:“他們說不出圖書館的地址,不清楚圖書館的歷史,像在描繪一個夢境。”

“很精確的比喻。”卡寧打了個響指,“就像一個集體共有的夢境!他們均從夢中有所收穫,卻描繪不出夢的細節。我對這個曖昧的勢力很感興趣,我的手下們正在打聽關於圖書館的情報,到目前為止,已有了相當大的收穫。”

“只有這些嗎?”楚衡空作勢要走。

卡寧從容不迫:“我能夠告訴你的,剽竊未必知道。你知道我的身後有一位神祇,而剽竊早已是無主的棄子。”

楚衡空思索起來,關於凡德那不明不白的出身,被追殺的老章魚,以及姬求峰當夜的警告。是的,他和凡德關係太近,知道太多有害而無利。

然而反過來說,他不可能把凡德丟在一邊自己獨行。圖書館的因緣遲早會找上門來,當前至少還是在安全的荊裟內部,如果此刻拒絕,下一次卻不知會在甚麼時候……在洄龍城裡?某個不知名的小島上?甚至無生血原中?

而到了那時,他還有談條件的餘地嗎?

“你的條件。”楚衡空下定決心。

卡寧露出熱情的笑容:“不瞞你說,我與楚探長一見如故,想要和你簽訂契約!”

“免談。”

“當然,不是附身契約,你早就有契約者了。”卡寧搖著手指,“我提供關於圖書館的情報,或其餘你想要得知的關於外道的資訊。而你在每次擊殺惡魔之後,將其力量分潤與我。這是一個長期的合作關係,我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長期契約就是你持續性地拿好處,隨口說些不知真假的情報後給我一刀。”楚衡空冷笑。

“我們可以籤契約書,由你來起草。”卡寧面不改色,“為表現誠意,在你將契約書帶來的那天,我會帶你去見一位重量級的人物。我保證你會得到一部分你想要的。”

“三天內給你回覆。”

“期待你的回信。”

卡寧丟來一個打火機,楚衡空隨手接住,走出酒吧。在推開大門時,卡寧突然發問:“可否問最後一個問題?”

“說。”

“姬懷素昨夜戰意盎然,是因為娛樂的所作所為刺激了她的正義感,她認為自己有阻止其行惡的責任。”卡寧緩緩說道,“但你呢?這是哈莉羅亞的地盤,你對此地的惡魔沒有義務。你自稱是位殺手,也不是揹負正義的人。你甚至不介意與我談生意……那麼為甚麼你卻是最先行動的?你簡直是個無慾無求的人,我找不到你的動機。”

“這個問題重要嗎?”楚衡空反問。

“非常重要,因為我們在談生意。”卡寧說,“我看不出來你究竟想要甚麼,我就給不了你想要的商品。”

殺手思索起來,意識到許久以前老闆問過類似的問題。那時他是怎麼說的來著……

“我能。我樂意。我應當。”他說,“所以我行動。”

卡寧沉思許久,忽然站起,似乎明白了甚麼。而此時楚衡空早已走遠了。

他靜坐了一陣,直到對面的座椅上泛起紫光,形成半透明的狼頭。偉大的妄想幻魔,混亂的分靈。

“是個甚麼樣的人?”混亂惡魔說。

“一個非常,非常,非常……荒唐的人。”卡寧低笑,“他的渴求龐大至極,以至於竟像是沒有慾望。”

“和這樣的人籤契約,你也不容小看啊。”混亂譏笑。

“世道要亂起來了,老爺。”卡寧愜意地倚在椅背上,“在海中,大人物和小魚小蝦的命都一樣不值錢。而過不了多久,海洋以外的地方也會變成這樣……我還記得20年前洄龍城的片段,那種機遇遍地而又瘋狂的混沌。

在這樣的環境中有一部分人會自然而然地站出來,他們是時代的寵兒,或被浪潮裹挾的祭品。但也有極少數人會站在潮流的最前方,無所畏懼,因為他們是親手推動時代改變的人。”

“他就是這樣的人。”卡寧微笑,“無論他是否意識到,他都已經讓這個世界改變了些許……所以我要在他的身上下注。”

“不許透露我的事情,其餘隨意。”混亂逐漸淡去,“下城區暫時由你管理,這次的試探失敗也無妨,暫時向神衛隊示好吧……混亂的種子已經種下,怎麼收攬爪牙,用不著我來教你。”

卡寧恭敬地起身行禮,直至混亂完全消失後很久,才抬起頭來。

“如您所願,混亂老爺。”

·

“現在下城區是由您負責嗎?啊,卡寧,真是個好聽的名字!”哈莉羅亞語氣歡快,“不會徵收額外稅費……真好,員工們會很開心的……當然,對於無意來地上謀生的朋友們,一向是下城區自行管理。”

“謝謝,謝謝。合作愉快,隨時歡迎來地上做客。”

哈莉羅亞放下通訊水晶,說道:“正如各位所見,卡牌的小插曲已處理完畢了。”

她的對面坐著數位西裝革履的公民,均是在上議院有一席之地的大人物。他們謙遜地起身,紛紛道歉。“辛苦隊長了……”“勞煩您浪費寶貴的時間。”“這樣我們也有話能夠帶回去。”

“都是公務嘛,理解理解。”哈莉羅亞微笑,“歡迎各位再來啊~”

大人物們依次離開了,排在最末尾的中年人注意到哈莉羅亞投來的眼神,小幅度點頭回應。一小時後,他出現在遊樂園內的快餐廳裡,哈莉羅亞在桌對面吃漢堡當夜宵。

“我猜,您是冥律之蛇的代言人?”她笑著問。

“如您所說。”中年人擦著額頭上的汗水,“我的背後是公司和實驗室,他們的背後是無塵地,以及龍泉鄉的態度……但畢竟相距太過遙遠,又不好派出幹練之人干涉城邦內政。搞到最後,卻是落在我這樣一個無能之輩的身上了。”

“請別這樣說,克羅茲議員。您的支援率還是很高的。”

“哪能與議長相比呢。”克羅茲議員苦笑,“我也不瞞您了,我們當前手段盡出,連賄賂手段都已用上,也才堪堪爭取到35%的席位……加上您這數日間談下來的,最多不超過42%。”

“桓戈雖然不方便表態,但第二脈序還是有公正之人在的。加上第三脈序的死硬派,總也能勉強達到50%。”

“太勉強了!”克羅茲憂心忡忡,“一票之差,謬之千里……無法向老闆交代事小,可法案當真透過,又該如何是好……”

哈莉羅亞倒是毫無心理負擔,還在大口大口吃快餐。

“盡人事,聽天命吧!”她說。

·

於是,關於惡魔卡牌的故事到此告一段落。

引發禍端的娛樂被擒,市面上流通的卡牌均已被回收,陰謀被扼殺在搖籃中。城邦之大局,還要取決於之後的運籌帷幄,惡魔的盤算,也還沒到揭曉的時候。

不過,這個夜晚終究讓某人又一次大出風頭。旁觀者們或將其看在眼裡……

或將其記在心中。

決鬥結束後不久,下城區。

穿休閒西裝的男人跳著舞步走進小巷,他靠在髒兮兮的牆壁上,掏出一部有些年頭的iPhone4。指紋解鎖花了三次才成功,因為他笑得很厲害,手指一直在抖。他撥通電話。

“現在不是固定聯絡時間!”兇惡的女聲。

“你們絕對想不到我今晚看到了甚麼。”他笑得快瘋了,“我的天啊。我感覺我在做夢。”

“惡魔操控大機器人合體嗎?”一個男聲漫不經心地回應。

“有屁快放。”女聲不耐煩地催促道。

“我親眼看到蛇在打牌。”

“這在城邦不是很……”

男聲忽然止住,像是被扼住了咽喉。女聲變得尖銳起來:“甚麼蛇?!”

“我們最熟悉的蛇。”西裝男人大笑不止,“祭生之蛇、維盧斯的副手、地球最強、NO.0。我們偉大的無敵的楚衡空!”

“……勞煩幫我說聲,我剛發現自己得了癌症想請三個月的病假。”男聲訕訕地說。

女聲更加乾脆,近乎癲狂:“我不幹了!我放棄這個任務!誰愛送死誰去我不幹!!!”

“血盟沒有退出一說。”西裝男人說,“你們不會想聽王權親口說這句話的。”

“只是你看到了不是嗎?王權說不定還……”

“連我都知道了,王權怎麼會不知道呢。”西裝男人將電話拿遠。

“那個,該不會維盧斯也……”男聲還想問甚麼。

“蛇已經出現了,就不要抱有僥倖了。”殺手說,“往日再現了,同行們。不可能的任務又一次找上門來了。”

他切斷通訊,任由另一端的女殺手歇斯底里地尖叫。他興奮而愉快地大笑著,步入無光的巷中。

(節假日休刊兩天,下週二恢復更新,祝大家端午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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