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裟城邦的五大脈序各有特色,第三脈序名為詩文傘蓋,自然以文學藝術出名。而第五脈序“鬱芊領”聽名字像是植物園,實際卻是荊裟最著名的娛樂聖地。
鬱芊領位於荊裟中上層,海拔比起第三脈序更高,因其地草長鶯飛,作物鬱鬱蔥蔥而得名。其領地成環形結構,外層為熱帶綠植密集的居民區,內層則是酷似沙漠綠洲的繁華區。
在很長一段時間內,第五脈序都充斥著豪華酒店、歌劇院、(合法的)俱樂部等設施。畢竟在科技被帝國封鎖的大背景下,荊裟的物質財富再是豐富,娛樂手段也就那些……
但在新的第五脈隊長上任後,當地的情況煥然一新。這位新隊長的腦中充滿了奇思妙想且行動力極強,她與樂土、無塵地甚至修羅島均打通了關係,從各大塵島購置了種種娛樂設施,又招聘了眾多人才專門經營,在第五脈序建起了一座前所未有的大型娛樂設施——飛燕遊樂園。
這座遊樂園佔據了繁華區的大半面積,集第五脈序商業、政治中樞為一體,自成立後便大受歡迎。時到今日,飛燕遊樂園已成為荊裟城邦的代名詞之一。考慮到沉動界各地戰亂不斷,能夠醉心於娛樂的地段少之又少,當前甚至可以說,飛燕就是沉動界最具盛名的主題樂園了。
“……以上摘自第五脈序高中生優秀作文《我的家鄉飛燕》。”凡德說,“作文裡沒說的是遊樂園非常難進,一票難求。”
它將刊登著優秀作文的雜誌放回框裡,纜車在風道中咣噹咣噹搖晃。
脈序之間的物理距離相當遙遠,荊裟公民們採用“風道”通行。這種淡綠色的微風漂浮在神樹各大支脈之間,是由荊裟神力製作的公共通道。當地人乘坐無繩的纜車在風道中穿行,到相鄰脈序只需不到一小時,速度比起地球上的飛機要快得多。
姬懷素正趴在窗邊看風景,聞言問道:“這門票這麼貴嗎?”
“票價本身不貴,但想去的人太多了!”凡德解釋道,“荊裟本地人都有不少沒去過,外來遊客更是都想來飛燕一觀,遊樂園本身接納不了那麼大的人流量,只好限量販賣門票。你現在到官方售票點,都只能訂到3個月後的入場票了。”
“我都只有小的時候去過一次啵。”古力啵點頭。
楚衡空的著眼點則落在別處:“遊樂園從無到有卻能生意紅火,看來第五脈隊長是位聰明伶俐的人物。”
“這種人對地盤的掌控力不會弱的,我看卡牌這事,還有的說呢!”凡德冷笑。
剛來荊裟時初來乍到,他們還以為神衛隊長只是相當於警察局長。但在城邦住了這麼些時日,他們對此地的權力體系也有了深層的瞭解。
在神樹城邦,神樹本身不問世事,權力主要分散在議會與神衛隊這兩個機構中。其中議會主掌立法權與小部分行政權,而司法權與大部分行政權則掌控在神衛隊手中。而荊裟的議會往往指第一脈序曼莎星堡的“上議院”,各大脈序的“下議院”所立之法偏向民事,卻不干涉當地具體行政方向。
也就是說,除曼莎星堡以外,四大脈序的權力基本集中在神衛隊手中。他們是駐紮當地的軍隊、是審判罪犯的法官、也是主理政務的“政府”。像崔克這種神衛隊隊長,甚至有能力主導當地未來的發展方向,實際就是一廣大脈序中權力最大的人。
而但凡神衛隊長,均有質點5的實力。一個又有頭腦又有能力的執政者,怎麼會放任外道汙染在自己地盤放肆呢?
楚衡空思索道:“第五脈序似乎從前就有不少惡魔居住,應當也是一個顧慮……”
“那就把惡魔全殺了吧!”姬懷素歡快地說。
“嗯嗯嗯。”
“喂阿空你摸我腦袋幹甚麼。”
“乖乖。”
“我草你是不是在小看我!”
凡德輕車熟路地無視了打鬧中的野生動物們,一轉身眼前一亮:“到地方了!”
“好厲害啵!”古力啵驚呼。
楚衡空與姬懷素聞言側頭,他們的眼瞳被夜空中的光芒照亮。
星星點點的光芒自下而上衝向天空,如商議好般同時炸開,流光溢彩肆意綻放,在夜空中散作閃爍的花海。紅如玫瑰,白色的飛燕草,幽藍色的小蒼蘭、秋意盎然的金黃菊花……諸多煙火連成一片,恰似荊裟的盛景映入夜空。而落下的火光並未消散,反而在風道中聚集,形成虛幻的影子。
偉岸的武修士、機敏的殘心者、夭驕於高空的神龍、承載萬物的神樹,又有種種鳥獸異族在英武神像下奔走,隨風湧入風道伴隨纜車同行。乘客們紛紛歡呼不已,即使見多識廣如姬懷素也不由得驚歎:“手筆真夠大的!”
在接連盛開的煙火照亮了遠方通體嫩綠的城堡,巨大的摩天輪立於其後,輪身上燈火流轉不息。數個圓盤型的主題樂園以巨木支撐擁繞在城堡周邊,長長的軌道繞其盤旋,又自城堡中央橫穿而過。呼嘯而過的過山車下,持氣球的孩子們奔走歡呼。
飛燕遊樂園到了。
纜車穩穩當當地停留在終點,大家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跳回地上,哪怕楚衡空心中也有幾分雀躍之情。穿大布偶裝的員工給遊客們一一發放氣球,不忘體貼地給凡德一個迷你版。
“客人們來的正是時候——夜晚的大遊行馬上就要開始了,還請盡情享受!”
楚衡空在接過氣球時嗅到熟悉的味道。這個發放氣球的大布偶赫然是一隻惡魔,只是弱小得連古力啵也夠嗆打得過。他暗自記下,先不出手,而是望向人聲鼎沸的方向。
擁擠的人群中,傳出一聲鶴立雞群的軍號。敲鑼打鼓的動靜由遠而近,腳步聲整齊得宛如閱兵。穿紅衣的小兵人們結成方陣齊整向前,遊行隊伍長而又長,其中卻僅有一輛火車頭般的花車。
那座花車頂上站著穿白色長禮服的女人,花瓣做成的衣領高高豎起。她高舉手杖,放聲歡笑:“遊行就要開始了!請準備好帽子,笑聲,巧克力,以及——音樂!”
小兵人們將紅色的軍服脫下,露出其下五顏六色的演出服。白禮服女人變魔術般亮出數張卡牌,向空中一拋:“娛樂派對-鮮花遊行車、綵帶燈球、軟糖城堡!”
“是娛樂派對卡組啵!”古力啵激動地跳起來。
那正是數張極限之戰的卡牌。卡牌在遊行隊伍上方飄過,竟變作數輛設計誇張的花車落下,在火車頭後方依次勾連起來。這遊行隊伍中央是一整座軟糖打造的彈性十足的城邦,小動物們從四面八方趕來,跳入隊伍中作歌起舞。
“快來吧歡快的朋友們。讓我們享受驚奇的夜晚。
花朵變作蜜糖流下。巧克力擂成大城堡。
士兵上臺翩翩起舞。嘔啞亦能唱出仙音。
暫且拋下種種煩惱。開懷大笑,見證夢想!”
員工們潑灑綵帶與氣球,拉著圍觀的遊客們登上花車。遊客們受氣氛感染,也跟著一起唱跳起來。白衣女子召喚出的花車似乎怎樣也填不滿,人們一群群地上去卻不見踩踏,一時間竟分不出幾人是遊樂園的員工,幾人是登車的遊客。
楚衡空細心觀察,向凡德低聲說:“浮光路的資訊具現化?”
凡德早拽著氣球往花車跑去,卻是早把正事忘光了:“我也要玩!我還沒上車呢!”
一隻小兔子伸爪將凡德拽到車上,姬懷素與古力啵均眼巴巴地盯著楚衡空。楚衡空只得無奈地點頭,跟歡呼著的一人一啵一塊上車。他們上的剛好是遊行隊伍最前列的火車頭,一左一右各有小兔子與小龍玩偶吹喇叭撒綵帶,白衣女子就站在車子最前頭。
她見眾人登車,上前誇張地行禮:“真是巧遇~~!我是第五脈隊長哈莉羅亞,歡迎洄龍城的各位前來做客!”
這位哈莉羅亞隊長看上去更是與掌權者沒一毛錢關係,像個全情投入的遊樂園園長。楚衡空幾人自我介紹一番,也不廢話:“請問隊長知曉惡魔卡牌嗎?”
哈莉羅亞仍忙著向遊客們揮手致意,她說話像唱歌一樣:“這我是知道的~”
姬懷素追問道:“那哈莉羅亞隊長的意思是?”
“外道汙染這樣糟糕的事情,我當然是要處理的。不過……”哈莉羅亞將手杖指向後方,“手頭正好有更重要的事情,一時間騰不出手啊~”
眾人隨她目光看去,卻見到一輛花車上立著一群格格不入的傢伙,或是大腹便便如資本家,或是西裝革履似政治家。這幫人上了車像是年輕了三十年,跟著小動物們又唱又跳,喜不自勝。
“上議院的議員們剛好來遊樂園考察,我身為園長總得親自接待才是。”哈莉羅亞眉眼彎彎,“所以調查案子的事情,最近真是沒有時間搞啦!”
姬懷素真吃驚了:“不是,你有沒有搞清楚輕重緩急啊?!”
“姬小姐說得真好,事情正要分輕重緩急才對~”哈莉羅亞繞著他們轉了一圈,“我早就聽說各位對應外道的經驗十分豐富,可是卻不知道,各位是否瞭解浮光之路呢?”
楚衡空與姬懷素一個歸一蠻子,一個至尊蠻子,對於塵世浮光之路是真不清楚。兩位蠻子趕緊抬起隊裡最有知識的眼魔,凡德眼珠轉了轉,似乎明白了甚麼。
“聖譽杯的‘規矩’嘛,這我們是清楚的。”
“太好了!”哈莉羅亞很孩子氣地拍手,“那麼,卡牌的調查就勞煩各位幫忙了!如果需要協助,還請隨意與遊樂園的員工說吧~”
說完,她向遊客們灑出一大把糖果,竟跳到後面的花車上,堂而皇之地與政治家、資本家們攀談起來。姬懷素臉色當場都不好看了:“我草,她腦子缺根筋吧。外道都混進來了,這人居然還在忙著奉承!”
楚衡空倒不在意:“隊長質點5,你我質點3,何必對人家指指點點?既然哈莉羅亞隊長沒意見,我們就幹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