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呱拉一面閒扯近期環境，一面手裡還不安分地摸著卡牌。牌佬嘛，聊天時手裡總是不離牌的。
現在暑假剛放一週，作業壓力還遙遙無期，是荊裟學生們最清閒的時候，因而第五脈序的學生們也能大老遠跑來第三脈序旅遊，順帶參加店賽。學生們還在討論先前的比賽：“其實古力啵牌技挺好的，這次純屬對面口胡力過強啊。”
“古力啵也口胡好吧，它手裡那戰爭植物出場比小盆栽還簡單呢。”卡呱拉說，“可惜‘胖胖海豹’讓女人拿到了，我也想要傳奇卡啊……”
“傳奇卡戰力也就那樣，收藏的玩意，真打牌誰用啊。”
“要的就是收藏價值，轉手一賣頂我仨月生活費了。”卡呱拉越說越感覺手癢，“中午啥安排？要不快餐店來一把？”
有學生畏畏縮縮地說：“別吧，讓人看見不好……”
“想多了，誰稀罕看你打牌啊。”
沒幾分鐘，學生們很快找了家便宜快餐店打牌。卡呱拉拿出自己近期最喜歡的套牌，他的對手用得則是“殘心者入門套組”。兩人打得興致正濃，突然見一道陰影覆蓋在桌上，卻是個銀色手臂的年輕男人在桌邊旁觀。
卡呱拉下意識藏手牌：“你……”
“想問下這是甚麼卡組？”年輕男人笑笑，“我看效果好強力，比殘心者都厲害。”
桌對面的學生怪叫一聲：“這可是偉大的超主流惡魔大人，我這專門組的抗魔鬥士都解不掉他的場啊。”
年輕男人顯然也是打牌的：“是有專屬超模終端嗎。”
“笑了，從下級到終端統統超模。”卡呱拉將手牌一亮，忍不住炫耀起來，“看見這張‘娛樂惡魔-契約者’沒有，這張卡在對面的回合就能特殊召喚順帶堆墓，被堆墓的娛樂惡魔還可以利用自身效果進一步特殊召喚，一張卡起跳透過就能在對面回合升變出大怪！”
“我嘞個惡魔大人啊。”
“你的回合還是我的回合。”
“這就是我們現代極限之戰啊！”
高中生們紛紛起鬨，銀臂男人盯著那長達數行的卡牌效果，搖頭笑道：“現在的卡都這麼厲害，我還停留在比攻擊力大小的時代。”
“大叔，競技環境和動畫是不同的。”
年輕男人被叫大叔也不生氣，臨走前瞥了眼卡牌，又說了一句：“不過這卡組的名字有些敏感，還是不要用為好。”
那張“娛樂惡魔”的卡牌上，正畫著一隻生有多眼和觸手的Q版海生物，頗似空想惡魔。卡呱拉撇了撇嘴：“打牌而已，這麼較真幹甚麼。”
“大叔，別把你們那套放到遊戲裡好吧。”
“非得在娛樂環境裡上綱上線的腦子是不是有問題啊。”
高中生們聽了均不樂意，夾槍帶棒地嘲諷了幾句，卻發現那男人早就走遠了。他們也覺得掃興，打完這盤就要換地方走人，起身時卻發現了桌旁多了一位新的旁觀者——一隻身穿神衛隊制服的小松鼠。
卡呱拉額上冒汗：“警官，我們沒有違法犯罪吧……”
小松鼠蹦上桌面，拿起張惡魔牌掃了一眼，笑容不減：“我們檢查到此處有外道汙染痕跡，請各位市民配合神衛隊工作，來局裡作個簡單的調查和筆錄。”
卡呱拉的下巴都快掉了下來，嚇得把卡牌一扔：“我有外道汙染？！”
“長官我是清白的！”“大家偶爾打牌而已真的沒有和外道勾連啊！”“我家都有按時繳稅的求放過啊……”
座談室裡，幾個被嚇破了膽子的高中生連喊帶哭，生怕自己下一秒就被神衛隊咔嚓砍了，聽得松鼠隊員大感頭疼。與其一牆之隔，崔克很沒正形地趴在會議桌上，打量著沒收上來的卡牌。
“這都是本週第三起咯。”崔克愁眉苦臉。
“濃度很淡，所以難以察覺。”凡德專注地看著卡牌，“但的確有惡魔力量，不是那種劣質的仿品。”
“靈感菇那套手段？”楚衡空望向會議桌另一頭。老章魚孚拉塔利也作為參謀被逮了過來，正仔細檢查著惡魔卡牌。
“相似，但是原理是不同的。”孚拉塔利斷定，“老夫的靈感菇儀式以資訊為贈禮，以行動為回饋，突出的是互利共贏。這種儀式的設計出發點就是‘安全’，它無法從使用者處汲取力量，是不會影響使用者本身的——蘑菇田裡被潑糞了另當別論。
但是卡牌不同，它是有明確以力量作為媒介的！卡牌中力量會誘導使用者的思考，使得他們忽視風險、重視快感。越是使用惡魔卡牌，就越會沉迷於卡牌遊戲。而在遊戲過程中產生的情緒波動，則會成為壯大力量的‘祭品’，乃至於成為與惡魔本體的‘聯絡’。”
“建立聯絡，得到力量。”楚衡空與凡德看向對方，“聽上去很耳熟啊。”
“是的，這其實是最傳統的惡魔契約儀式！”老章魚正色道。
空想惡魔這幫貨色楚衡空是太熟悉了，剛來洄龍城時天天打惡魔契約者，開城一戰打得卡寧乾脆就是野心惡魔的契約者，殺得多了再外行也熟了。但他端詳著這些卡牌，又怎樣也難以將其與記憶中那些肢體扭曲，思維古怪的契約者扯上號。
“沒見那幫學生肢體扭曲啊。”
“空想惡魔的契約者一般會有明顯的肢體異化，這是因為惡魔附體後扭曲了他們的幽體，從而影響到肉身。”凡德說，“但是從狂想悖魔往上就不適用這套了，它們對幽體的控制力很強，不動真格的壓根看不出異狀來。你之前幹掉的那個野心契約者，平時應該也有個人樣吧？”
楚衡空想起卡寧那副斯文紳士打扮，又聯想到奧萊克那西裝孩童的外觀，知曉凡德說得沒錯。他隨手拿出大書，開始鑑定卡牌。
【卡牌型契約媒介】
【評級：3（4）】
【產地：森羅秘境-荊裟城邦】
【效果：參與遊戲等娛樂活動時提供加倍快感，在遊戲等娛樂活動開展時提高思維速度與反應能力，激化情緒。】
【咒縛：
1、該遺物為娛樂惡魔、沉湎惡魔的契約媒介。因遊戲等娛樂活動而產生的正面情緒將成為娛樂惡魔、沉湎惡魔的力量。
2、該遺物被外道汙染，持有時命運力將持續衰弱。遺物等級提升至4時，將隨機成為一名空想惡魔的契約者。】
【思念：嘻嘻嘻。都是遊戲，何必較真呢？】
楚衡空很慶幸自家女朋友沒跟著過來，災騎士大小姐嫉惡如仇，見到這玩意怕是要當場掀桌子了。他將鑑定文亮給桌對面兩人：“看樣子是兩個狂想級。”
老章魚使勁揪了把鬍子：“不對。‘沉湎’是老牌的狂想了，可‘娛樂’這貨色老夫知根知底，也就是個強點的空想罷了。哪怕老夫如今只契約一章魚，也可輕易將他轟下！”
“可從行事風格來看，感覺更像是娛樂佔據主位啊……”凡德嘀咕，“算了，等逮捕了慢慢問。崔克隊長，你這次是啥意思呀？”
崔克仍然沒精打采地趴在桌上，只幽幽說道：“這都是本週第三起咯~~~”
凡德瞪著個大眼回瞪回去，然而其威懾力終究不敵自身公務員的厚臉皮，硬是沒起到一點效果。楚衡空見狀把凡德收回兜裡，說道：“這些卡牌是第五脈序生產的。”
“對啊。”崔克點頭。
“學生也是第五脈序來旅遊的，想必搞事的惡魔也是在第五脈序吧。”
“就是啊。”崔克繼續點頭。
楚衡空很是理解：“崔克先生作為第三隊隊長，去第五脈序秉公執法，於情於理都不太合適呀。”
崔克長嘆一聲：“太不合適了~~”
“公務上的事情嘛，確實不好辦。”楚衡空話鋒一轉，“聽說那邊的飛燕遊樂場很有名氣，我正好最近打算帶女朋友去玩一次……”
崔克從兜裡摸出四張皺巴巴的門票，笑眯眯地塞過來：“這不巧了。我和第五隊隊長私交不錯，上週剛從她那順了四張門票，正好送你們了。”
楚衡空接過門票，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凡德跳上會議桌，罵道：“老崔你是不是太不要臉了點？像話嗎！”
“崔克叔叔我也有苦衷啊~說實話越不越權都是小事，問題在於我實在不合適去查這事。”崔克翹起二郎腿來，“我的工作風格太暴力了啊~~”
“你跟他提暴力？讓這殺胚去是會見血的！”
“沒事沒事，我看楚探長有勇有謀，正是處理這類棘手事務的最好人員啊。”崔克握拳，“加油，加油！”
楚衡空也沒較真，收起凡德就走了。老章魚悄咪咪地想溜出去，見到崔克的眼神後默默留了下來。
“我跟‘娛樂’是比較熟。”它不打自招，“當年它也是圖書館的一員。”
崔克的臉上看不出喜怒：“現在呢？”
老章魚苦笑：“現在……早都不知道是第幾個‘娛樂’了！”
崔克點了點頭，放老章魚離開，又拿著那張卡牌細細端詳起來。
楚衡空回到書店時，姬大隊長正跟大海豹搶魚乾吃。她叼著根魚探頭：“嗚嗚嗚？（怎麼樣？）”
“計劃今晚去遊樂場玩。”
“好耶！”姬懷素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