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現完成。”沙克斯放下金葉的手記，“試試看。”
解安與古力啵歡呼一聲，一人拿起一個手柄。黑盒子上滴滴作響，轉換插頭將畫面投影到特製水幕上，紅色的背景下浮現出任X堂的logo。
“這清晰度！”解安驚歎，“比楚衡空那手機高畫質多了。”
古力啵看著超清水幕樂得直蹦，抓起手柄按了一陣發現不對頭：“怎麼沒有遊戲啵？”
“我不玩電子遊戲。”沙克斯說，“我只靠猜想復現基本設計，軟體不在交易範圍內。”
“怎麼這樣……”古力啵大失所望，“沒有遊戲玩的遊戲機有甚麼用啵……”
解安琢磨了一陣，給出建議：“楚探長想必玩過，我們找他蒐集下情報再拜託其他人搓一個不就完了。”
“城裡還有會做遊戲的人啊啵？”古力啵重獲期待。
“那丫頭博學的很，這點小事準沒問題。”解安很確信，“能拜託你再做個精神轉介面不？”
“最後一次。”沙克斯嘆氣。
他在遊戲機旁邊製作出類似觸碰板的轉介面，並設定其為開源，這樣其餘浮光之路的升變者就可以直連精神力程式設計。改裝完成後他將金葉的手記丟進儲物遺物裡，按照交易這本書現在歸他了。
在洄龍城修整的這幾天裡，他協助改良了回生部隊的標配武裝與部分特戰裝備，換取金葉的手記與大量難尋的材料。解安反覆跟他提過技術改良的價值要遠高過物質報酬，現在他要的報酬太少。但沙克斯心裡的帳算得清楚，洄龍城跟他無親無故，幫忙醫療救助就是一份人情。
欠了別人東西就得還清，否則就無法簡單地活下去。
“多謝多謝，殺手就是夠義氣。”解安滿面堆笑，“還要點啥其他的不？看得上的儘管提。”
“足夠了。”沙克斯搖頭，“我要去採購。”
“帶我一個啵。”古力啵伸爪，“我要給大家帶紀念品啵。”
“正好我得買點菜，大家同去哈。”解安摸車鑰匙準備開車。
這幫人知不知道他的採購指的是購置武裝？他不是去買紀念品的，他要去買手榴彈、可攜帶式陷阱、適用於闢界輪的替換模組與改裝素材。但和他們說也沒用，這兩個人一個隨身帶著父親的聖譽杯，一個帶著生化兵器種子滿不在乎地往外跑。他們看見槍支彈藥也不會有甚麼特別的反應，只會說沙克斯你的紀念品好特別哦就是價錢有點高。
沙克斯又開始嘆氣，他開始理解為甚麼蛇嘆氣的次數那麼多了。他發出精神力感應訊號，審判之輪從停機坪飛起，懸停在窗外。
“我開車吧。”他說。
·
“我後悔了。”沙克斯面無表情。廚子和小動物一邊一個坐在輔助輪上狂笑。
闢界輪的速度夠快，作為個人武裝隨叫隨到，以載具而言挑不出任何毛病。然而剛重建不久的洄龍城還沒做好全套配備交通設施，對於接待空中來客尤其是中質點客人的載具尚且缺乏經驗。他們的行車位最多隻考慮到小型飛行器，而審判之輪的翼展超過了四十米。
於是三人不得不懸停在人來人往的市場上方，享受上千位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的注視。一整片的閃光燈把沙克斯的臉照成慘白色，小孩和女人們朝他熱切揮手。
“可以照張相嗎先生？”一個成年fufu族說，“您的飛行器帥極了！”
“fufu！”它那毛絨團似的幼崽大聲幫腔。
“我不得不說你這風格真受小朋友喜歡啊異槍手先生。”解安幸災樂禍。
“採購計劃取消。”沙克斯陰沉著臉。
這時一道櫻花色的光芒飛過，在市場邊緣顯化為純能量製作的停機坪。人群中分出一條通路，啟蘇捧著個大花盆走來，向周圍的市民們輕揮苦杖。
“請各位保持尊重，這是一位質點4的強者。”她歌唱般說道，“我不確定他的闢界輪是否會走火，所以建議各位讓讓。”
人群應聲而散，生怕自己走得慢點。啟蘇引導著闢界輪降落，探頭說道：“好大膽的設計……坦白說我從沒見過這麼不穩定的結構，你對自己闢界輪的要求是能飛就行嗎？”
“能飛就夠了。”沙克斯不在乎。
“真暴力，你比真械還極端。”啟蘇撇了撇嘴，“年輕人，要是不做改裝就出發，你的望月行可是要吃虧的~”
“那你操錯心了，他圖的就是這個。”解安說，“我們這位狙擊手以險境為樂趣，越是危險他就越開心呀！”
沙克斯沒甚麼反應，古力啵聽得一頭霧水：“在說甚麼啵？”
“啟蘇說的是一種傳統的儀式。”
花盆裡傳來柔和的聲音，芬芽的葉片慢騰騰地擺動：“升變到質點4之後，升變者會獨立做一次跨越塵島的旅行。他們需要靠自己的力量飛出故土，翱翔在黑暗的月光下，與第一深淵的引力拮抗，故而得名望月行。”
“可質點4就已經跨越第一深淵了啊？”古力啵困惑。
“理論和實際總會有差異，因而我們需要一種對自己能力的測試。”芬芽答道，“望月行不是‘必須’的，它不妨礙升變者之後的進展，實際由於現在的環境太過危險，許多年輕人已放棄了這一傳統。”
“那就是飛不起來的人。”沙克斯說，“永遠飛不起來。”
“孩子，我想你定然能飛得很高。”芬芽說，“不過就如啟蘇所說，總得做足準備才好上路。隨我來吧——這次請讓我付賬單，一路上大家幫了我太多的忙。”
啟蘇趕緊捧起花盆，隨芬芽的指點前進。沙克斯認為芬芽對整個市場的狀況瞭如指掌，因為當啟蘇首次停下時，他就在櫥窗裡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新款手槍。
“所謂的神樹網路？”沙克斯問。
“算是精神力藤蔓的一種應用，讓我能快速得知周圍人的需求。”芬芽甩著正在發芽的藤蔓，“很有趣的感覺，我也還在學習。”
古力啵更關心另一個問題，它繞著花盆蹦來蹦去，如臨大敵：“你為甚麼抱著神樹大人啵！”
啟蘇笑意盈然：“因為我也很崇拜神樹大人啊~”
古力啵大驚：“不可能！神樹大人除了說話甚麼也不會啵！”
“不許你侮辱神明大人！”啟蘇大怒，往古力啵腦門上敲了一個愚字。小白老鼠當場兩眼一直，在原地一蹦一蹦地跳了起來：“啵，啵，啵，啵……”
“請不要對古力啵這麼嚴厲，它是我的好朋友。”芬芽說，“讓它蹦個半分鐘就夠了。”
解安拍拍古力啵的腦袋，衝到店裡拎起一本老書：“這食譜我要咯~”
·
在芬芽的指引下，採購活動以極高的效率進行。沙克斯買到了他心念已久的本季度新槍，解安收穫了好幾本食譜與大量草藥種子，連啟蘇也找到了幾本感興趣的古籍。
然而三人的收穫加起來都不如古力啵一啵多，它拖著一個超大的布袋，像緊急備戰聖誕節的聖誕老人一樣往裡面塞著各種稀奇古怪的零食。
“這個是店長喜歡的啵~”古力啵拿起一盒蘑菇巧克力，毫不猶豫地丟進已經差不多快塞爆的袋裡。緊接著它轉頭跑去隔壁地毯，抓起一大把炸土豆片：“這個也是店長喜歡的啵！”
“你已經買了將近十斤店長喜歡吃的東西了，我深切懷疑你想謀害店長。”解安評價。
“不是這樣的，店長甚麼都喜歡吃啵！”古力啵又抓起一袋肉乾，“好吃的東西店長都喜歡吃，難吃的東西店長也不介意嘗試一下的……等之後我可以在食堂打包些菜嗎，我覺得店長會喜歡吃啵。”
沙克斯看著那一大袋堆成小山東西，覺得光看著都快要喪失食慾了。啟蘇兩眼發直：“你們水產書店其實是餐廳嗎……”
“不是的，只有店長胃口很大而已，像經理的話吃的很少，只要給它帶點小女孩的玩偶它就很開心啵~”
“這個經理比店主問題還大吧！太傷風敗俗了！”啟蘇小臉發紅。
古力啵將攤主熱情推薦的純木可動少女戰士木雕放進單獨的小袋裡，滿意道：“這樣店長和經理都會開心啵~”
然後它的耳朵耷拉下來，鼻尖因愁苦而灰灰的一片：“可是還是沒找到編輯喜歡的禮物啵……已經缺勤了這麼久了，要是編輯較真，今年一季度的績效就會完蛋的啵……”
“你都搞定了店主和經理還怕區區一個編輯？”沙克斯沒忍住插話。
古力啵扭過頭來，欲哭無淚：“店主和經理平時都不幹活……毒毒獺編輯是負責主要業務的動物啵……”
“結果搞半天是兩個吉祥物啊！你這根本是在給家裡寵物買零食吧！”啟蘇也沒忍住。
古力啵靠著大袋子坐下，雙爪抱頭：“怎麼辦……看到現在完全沒找到編輯會喜歡的東西啵！它不喜歡零食也不喜歡小人偶，平時喜歡喝的酒我又買不起啵！”
“這甚麼小動物界的精英大資本家啊，聽上去就很黑暗啊喂。”解安說，“這傢伙就沒甚麼愛好嗎？”
古力啵可憐兮兮地抬頭：“它喜歡在我翹班打理花園的時候扣我績效啵……”
“那明擺著是你有錯在先吧。都把翹班理直氣壯地說出來了不扣你工資扣誰的啊？”解安翻了個白眼。
“還喜歡在我曠工看植物展的時候扣我的假期啵……”
“這不還是摸魚嗎！就算你換了個詞沒去上班的事實也不會改變的！”啟蘇加入雙打。
古力啵開始假哭：“還有，還有在我沒打報告偷偷請假的時候……”
“還是逃班啊！到底多想摸魚啊你！這編輯沒把你開除了都算宅心仁厚了吧！”
古力啵往地上一躺：“完蛋了啵！編輯對我印象超差，這次不討好他工資評定真的會很難看的啵！”
“完全沒考慮過自己會被開除嗎？！你其實才是真的寵物吧！”
啟蘇開始杖打白老鼠工賊，古力啵在地上滿地亂滾。芬芽伸出精神力藤蔓寬慰道：“孩子，不要慌張，遇到問題要學會從多種角度思考。這位編輯少有物質需求，家境似乎也不錯，那麼它為甚麼又要在書店工作呢？”
“因為毒毒獺編輯喜歡看文學作品……”古力啵眼前一亮，“對了！我可以買編輯喜歡的動畫，洄龍城這邊進貨應該比城邦要更快的啵！”
“結果編輯也不是甚麼正經動物啊，你們這書店全是宅動物吧。”啟蘇說。
古力啵左挑挑，右看看，竄進一家修羅島人開的音像店裡，小聲諮詢了些甚麼。開店的武士心領神會，遞給它一整盒比它整個啵還高的豪華金裝版影像水晶，沙克斯看到包裝盒上是一群戴著面具的女孩。
“穩了，穩了啵！”古力啵興高采烈，“這是編輯喜歡的‘爆夢女樂’系列最新作‘神音歌傀’，還是難得的精裝版。編輯看到這個一定會很開心的啵！”
沙克斯看了看盒子背後的截圖，看到了長著一堆腦袋的女性、滿地亂爬的女性、被各種絲線扯在天上假扮偶像的女性，那些截圖中的詭異氛圍與堪稱驚悚的思念波動簡直讓他眼前一黑。他不動聲色地後退了一步，又看了看劇情簡介，只幾個字眼看下來冷意更是增強了數倍。
“你確定？”沙克斯發出警告。
芬芽也感覺不妙：“古力啵，我看介紹說這部作品……有非常強的實驗性……風格與前作迥異……並且含有一定的爭議性內容……”
“沒問題啵。”古力啵自信滿滿，“編輯的口味向來小眾，這部作品百分百符合它的喜好。我帶了它最喜歡的女樂回去，編輯一定會很開心的啵！”
“額，行吧。”解安聳了聳肩，“祝（你的工資）一路順風。”
“你剛剛說要幫忙做遊戲是嗎？”啟蘇小聲說，“我們這就回去開工吧，再看下去我的良心有點過不去了。”
至少從個人角度來看，這次採購使得每個人都十分滿意。而啟蘇的多才多藝更超乎大家的想象，她只用不到半小時就編好了一個多人賽車遊戲，遊戲中的各位賽車手可以投擲玉石、魷魚、鰻魚等奇妙遺物拖延其餘車手的速度。
“這是，競技感與危機性並存的極限賽車遊戲！”啟蘇得意洋洋地舉起手柄，“最大可支援八人同場遊戲~排倒數第一的人要戴著鰻魚頭套繞大樓跑三圈~！”
“嚯，馬X奧賽車。”剛進門的楚衡空瞄了眼，胸有成竹，“這是我的優勢區。”
“論速度我可不會輸！”清瑕摩拳擦掌。
“遊戲看的可是操作。”
“懷素姐你有甚麼操作啦……”
“我搶你手柄。”
“這也算操作哦？！”
笨蛋們的到來讓公共區域又變得亂哄哄一片，沙克斯開始後悔自己沒趁機買個耳塞。他準備快些出門試射，他對這些無趣的娛樂活動沒有一絲興趣……
“哎沙克斯你怎麼跑了？你這麼怕輸啊？”
……
不要跟白痴動氣。他對此沒有興趣。他完全沒有一絲必要去參加……
沙克斯轉身，抓起一個手柄，坐到沙發中間。
“你們誰也別想贏。”他說。
“好，開賽！”
賽車遊戲一輪三圈，選手們決定三場定勝負。之後還會有加時賽，以及敗者復活賽……
距離決定出戴鰻魚頭套的輸家，看樣子還需要至少一個下午的勝負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