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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第176章 追憶迷宮

噩夢之都中心,魔王城前。

楚衡空舉刀格擋,守住自背後襲來的逆刃拔刀。黑色的血彈藏在影中射來,他站位不變,只微微偏移刀身,將血彈彈飛出去。血液沿銳角反射,射向一座鐘樓的中層。

原本空無一物之處傳來風聲,夜行現身躍下,血液擦過他的兜帽。他在半空中出刀,短刀如一顆長釘擊向楚衡空的頭頂。楚衡空振刀格擋,將力量卸入腳下,他所站的土地頓時下沉三米。緊接著他轉刀發力,神斬擦著短刀刀身斬下,發紅的刀尖直取夜行頭顱。

思維陷入一瞬的僵直,神斬血光大放,強烈的刀鳴傳達至腦髓。眼前的世界變作黑白二色,宛若流動的山水畫,在萬物靜止的黑白世界中,唯有夜行正常移動。

他側步滑開閃過斬擊,刀勢變刺為斬直掃楚衡空的脖頸。黑色的短刀閃耀如流星,他在靜止的時間中揮出千夜瞬星!

“——輻洸!”

楚衡空的左腕變化為不祥的鐮刀,破壞秩序的咒縛武裝短暫破壞了靜止的時空。他揮舞鐮刀抵擋瞬星,交擊間爆炸的劍壓將兩人同時擊飛。楚衡空持刀插入地面穩定身形,夜行的衣角一閃,再度歸於暗中。

影轉身之術,借暗夜藏身的暗殺用殘心術。

楚衡空重新收刀歸鞘,此刻夜行消失不見,肢蛛窺間伺隙,他雖在魔王城前,卻難以前進一步。

他震動意氣發聲:“凡德,感覺到了嗎?”

“看到了,點子扎手。”兜裡的眼魔說,“那個東西應該是夜行的秘魂術,但是時間停止這個玩意……或者說任何涉及時間的能力……都必然要跨越第二深淵才能真正掌控。”

“夜行生前沒有到7,所以那個玩意是劣化版?”

“不,所以那個術很強,超常識的強。我只知道一個家族有類似的術,難怪那傢伙對傾夜態度好。”凡德說,“所有殘心術的本質都是元素與意氣的結合。我猜夜行是透過控制光子強行減緩、或者說‘斬斷’了歷史對當前周圍區域的記錄,使用術的時候他會成為唯一的干涉者,所以他才能在靜止的世界裡移動。”

“聽不懂。”

“他把時間的載體斬斷了,你就這麼理解吧。”凡德說,“我當前想到的手段就倆,要麼拔刀靠修羅狀態以力壓人,要麼用禍鐮強行打斷術的控制。但是禍鐮耗能也很大,所以說這把難打。”

其實還有第三種手段,就是靠千夜瞬星斬斷控制光子的意氣。夜行現在的出力太低了,修羅島的秘傳就是破解時停的最好辦法。但楚衡空不會千夜瞬星,他的性格天然與這種打法相斥,所以壓根學不了這種無傷殺敵的手段。

好在楚衡空現在有了天妖爐心,生命力不同往日,禍鐮的消耗暫時還應付得起。但它更擔心另一個使者的詭計。

“千萬別衝動啊,哥們。”凡德低聲說,“在這兒發飆了就真前功盡棄了。”

殘心者的身影消失不見,黑漆漆的月光灑在清冷的街道上。不知何時,城內的建築歪曲變化,黑石屋變作摩天大樓。氤氳的霧氣中透出招牌的霓虹燈色,街頭說唱的雜音混在喇叭聲中。在紅綠燈變化的光照中,楚衡空看到了曾經每日路過的酒吧,與佈滿玻璃幕牆的大樓。

紐約的家族本部。

他一下子握緊刀柄,心臟沉重地跳動,殺氣不自覺地散發。霧中傳來幽幽的嘆息,是那沉淪者滿懷惡意的呢喃。

“有些人一輩子都活在過往。”

死體活化·追憶迷宮。

曾經地球的景象鋪面而來,警笛聲與呼救聲接踵而至,然後是震耳欲聾的爆炸,以及滲入雨夜的抹不去的血色。他回到了家族滅亡的那個夜晚,回到了失去一切的一天。他看到維盧斯家族的成員們從迷霧裡衝出來,在街頭重複著他曾親身經歷的血戰。許久未體驗過的虛弱感忽然從體內滲出,像是槍傷。

那時他才和沙克斯對決完不久……所以他的槍傷還沒治好……

“他媽的,都撐住!楚哥已經把5和7都搞死了!”他聽到小弟的聲音,“等咱們把這幫垃圾幹掉——”

“NO.4在本部!我們守……”

爆破聲。電流聲斷斷續續。歇斯底里的狂笑。回憶中的楚衡空擲出兩枚彈殼打穿敵方槍手的喉嚨,走過小弟身邊。

“去地下備車,我現在回本部。”他聽到自己的聲音,“都交給我。”

那時他只能這樣選擇。老闆還在樓裡,他必須去救她。這棟樓會倒塌,所以要在那之前殺死敵方的殺手並撤退,開車去安全屋。他的判斷沒有錯,那時他只能這樣選擇,但是……

他需要闖出幻境,所以向前行走。他看到自己攀爬外牆,走直線進入大廈高層。又是爆炸,打扮浮誇的男人在火中狂笑。殺手離老闆僅有一步之遙。他看到自己衝上去,發出野獸般的嘶吼。他在爆炸中殺死敵人。他走進老闆的辦公室。

“哥們!清醒點!”凡德大喊,“這是幻境,別理沉淪者的把戲!”

這是幻術,不能被幹擾。那時老闆還在,車子開出來了,他要下樓護老闆上車……他們下樓,然後車門開了,小弟走出來,遞出一把熟悉的小刀。

“暗色王權向你問好。”那個殺手說。

那時他沒來得及奪下刀子。他本來應該來得及的。他早該發現那是王權的偽裝。早該發現那張臉是人皮面具。但是他沒有。祭生之蛇失算了,他眼睜睜地看著小刀刺穿黑西裝的外套,刀刃將要染上血色——

楚衡空猛然踏前,一把攥住那把小刀。同一時刻神斬出鞘,帶著瘋狂的怒意斬向持刀人的頭顱。但是無往不利的斬擊被擋下了,他看清楚了敵人的面容。那不是王權,那是夜行!

世界在黑與白中靜止,無可抗拒的一刀直接抹向他的咽喉。他的餘光看到“老闆”變作黑血散開,那只是一具被控制的屍體,操控屍體的沉淪者位於遠方,晃動著蒼白的手指。

“瞧。”肢蛛輕聲說,“你永遠無法逃離過去。”

來不及反應了。禍腕被限制住。要在這個時候用殘心反魂嗎。還是——

這時他看到了金色的刀弧,那是如陽光般明亮的一斬。刀光自背後穿透他的身軀,卻沒有帶來痛處,反而使他的頭腦一清。楚衡空下意識閃躲,速度快得令自己也為之一驚。同一時刻,閃爍的長刀攜極速斬下,正正架住夜行的斬擊!

“在幻覺中偷襲可不是我們的做派吧,夜行先生。”光中傳來清脆的女聲,“武者間的戰鬥就應堂堂正正,以劍交心啊!”

夜行緩緩收刀,穿黃色戰鬥服的女孩站在他的面前。她的長刀因殘心術的加持而閃耀光芒,圍巾被風吹起,在身後飄揚。那個女孩的打扮與先前沒有變化,但有甚麼東西改變了。在戰場上至關緊要的事物。

“楚先生,這裡就請交給我吧。”傾夜回首,“我還欠他一場敗北。”

“這次可別輸了,天才殘心者。”

他收刀,奔走,將那個可怕的強敵留給年輕的女孩應付。二色的斬擊在他身後交錯,只屬於殘心者的廝殺於此刻打響。他奔走在幻境中街道,習以為常的紐約市此時顯得陰森可怖,周圍的小巷被眼珠與血管堵死,可供行走的道路僅餘一條,最後的恐懼使者堵在唯一的出口處,似是盤踞網中的蜘蛛。

肢蛛面沉如水,它的計劃又一次失敗了。楚衡空已經清醒,如此一來就只好親身上陣。或許他會死去,或許他沒法逼出對方所有的底牌,但能讓戰鬼有所消耗就是勝利。

他們的命全都掌控在凡薩拉爾手裡。只要魔王未死,他們就可以無數次復活,無休止地自噩夢中復生!

肢蛛抬起數隻手掌,汙濁腥臭的網自都市頂端降下,帶著暗月的魔力抓向戰鬼。楚衡空本欲出招,卻鬆開刀柄,只一味地衝前。

他看到了星星點點的赤色,猶如落雨自佈滿晚霞的夜空降落。赤色在黑血中黯淡,而後爆發出絢爛的光華。那樣猛烈的力量將沉淪者的蛛網直接撕破,整個幻境都在高熱中燃燒!

擋在前方的沉淪者忽然消失了,肢蛛瞬間出現在都市的另一頭,肥碩的軀體深陷在屍山之中。光芒的源頭漂浮在迷宮出口上方,溫熱的髮絲拂過楚衡空的耳畔。

“就該這樣,不要迷茫,不要猶豫,一直往前衝鋒吧。”

“你,才不是會被過去困擾的男人!”

“都開始對我說教了……”楚衡空低笑,“還真是長大了啊。”

他與光芒交錯而過,衝出殘破的幻境出口。遠方的肢蛛撐起身體,它的超高速再生力量已讓傷口復原,可血液仍在因擊打而顫抖。它靠豐富的經驗解析出了敵人的手段,可結論完全無法與眼前的畫面匹配。

那個種族根本不可能變成這幅模樣!

“你究竟……成了甚麼東西……!”

赤色的光芒收斂,光體顯出真實的面貌。那野性的馬身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纖長有力的雙足,骨白色的戰鬥服包裹著挺拔的身形,熒光紅色的血管嵌入骨甲內部,如能量管道般延伸向全身。她的血色長髮直到腰際,髮梢的末端漸變為燃燒般的橙。水滴狀的墨鏡罩住了瞳孔,使得黃金色的光芒顯得內斂而柔和。

然而她的神氣未有絲毫減弱,強盛的氣焰中帶著歷練後得到的堅強。她雙手抱胸漂浮在噩夢都市的上空,自信的笑容神采飛揚。半透明的披風在風暴中鼓動,宛若在她身後飄飛的烈火。

不,那不是披風。那是薄如蟬翼的透明羽翼,是使得她得以脫胎換骨的根本原因。超越一瞬的爆發,抵達長久的極速,以肉身跨越塵島間壁壘的飛羽。

鑄命歸一之路質點4,承空翼!

“我是清瑕,熱血沸騰的血騎士,絕望曠野的萬戰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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