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29章 第160章 神兵天降

烈火隨刀芒擴散而膨脹,沖天的血焰將整個世界染做赤色。焦熱的氣浪橫掃絕望曠野全境,無可計數的砂礫被其吹起,隨著破滅的聲勢湧向天空。

世界在血光中翻騰,血焰因殺伐而狂舞,力量逸散,又回捲,隨修羅的意志歸於斬痕之中。

一閃而沒。

錚得一聲輕響,兇刀歸鞘。

體表燃燒的火焰隨之熄滅,惡鬼修羅又變成了那個殺手。虛脫感在體內爆發,心臟因過度透支而乾癟緊縮,劇痛襲擊向腦髓,幾乎要將神經撕裂。來自兇刀的援助在戰鬥結束後離去,質點3的軀體開始償還先前一戰的代價,用血、骨、肌肉,以及生命——

但是楚衡空撐了下去,連動也沒動一下。

不算甚麼。

在經歷過戰鬼的回憶後,這點痛楚對他而言根本不算甚麼。連外道都殺不死的男人,更沒有理由被自己打倒。他呼吸,吸入焦熱的空氣,魔力在天妖爐心的轉化下變作力量,使枯槁的身軀逐漸回覆活力。

兇刀在腰間顫抖,它的鋒芒指向旋渦彼方的世界。這把刀尚未滿足,質點4的外道對它而言只是開始,它還想要繼續殺戮。楚衡空看也不看一眼,他按住刀柄奔回山洞前方,剛好扶住倒下的血騎士。

清瑕的血弓散了,曾經強健的軀體如今連站也站不穩了。瘟疫魔的毒素隨著火印侵入肉體,使得她的面板變作醜陋的褐黃色。她的嘴唇嚅動,發不出聲音,僅剩無聲的言語。

“我們……贏了嗎?”

“贏了。”楚衡空抓住她,“所以你還不能死。我們已經創造出很多奇蹟了,你還不能倒在這裡!”

血焰再次燃起,這次的燃料是他自己的生命力。數道血光彈出,一一落向清瑕、沙克斯、傾夜與凡德,以此阻礙毒素吊住他們的性命。楚衡空的面板因失血過度而顯得透明瞭,他吃力地扛起清瑕,姬懷素剛剛造出一輛土車。

“我沒力氣了……!”姬懷素靠在車板上,臉色半青半紫,“殺手先生可以請你再努力一把嗎?”

“可以。但你也要給我努力撐住。”

楚衡空將其餘眾人一一拉上土車,用禍腕拉起土車,向聚落狂奔而去。為了提高速度他再度用起一炁千秋,現在路上只有飄忽的風聲。

傾夜還有脈搏,罪骨中的歷史迷霧緩和了毒素的衝擊救了她一命,沙克斯的情況最糟糕,他被血騎士一槍打碎了小半身體,血焰晚上一秒他就會嚥氣。姬懷素尚能行動,凡德一聲不吭,而清瑕……

清瑕的血肉正在自主分化增生,在毒素刺激下享欲妖的自愈本能失去了控制,使得她的傷口處長出一團團不定型的肉瘤。那些失控的腫瘤正在無意義地消耗她的生命力,她現在幾乎就站在生死的邊緣上,而腫瘤就是那隻正推向她的手。

“清瑕你先別閉眼!”楚衡空喊道,“隨便說點甚麼!和我說話!”

楚衡空經歷過類似的狀態,知道她的性命現在全靠一口意氣吊著,一旦神志斷了線意氣一散就全完了。

清瑕的嘴角動了動,似乎想笑,但是增生的肉瘤擠壓了半邊面容,使得她的表情分外可怖。

“我……先睡一會……”

“你現在別睡!”楚衡空用禍腕搖晃她,“我說故事給你聽好嗎?你聽一個故事就到了!”

“等……下次……”清瑕的聲音微不可查,“下一次……再……”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她太累了,聽得見楚衡空的話卻沒有力氣回應。她想要休息一下,就一下。

這時有個毛毛躁躁的人使勁拍打起她來,絲毫不顧她是個重傷員。姬懷素火急火燎,口不擇言:“清瑕清瑕你聽我說,你……你正在變醜你知道嗎?一大堆馬蜂窩一樣的瘤子!”

“你他媽說點好的!”楚衡空火了。

“真的,你一睜眼就看得見。”姬懷素繪聲繪色,“超級恐怖,連我都看不下去。親愛的你這樣再拖下去得不到治療就晚了,你看楚衡空現在都不敢回頭。以後別說親你了,可能他都不敢看你了……”

清瑕死死咬著牙,眼睛睜開一條縫隙:“可以……快些……嗎?”

姬懷素比了個ok的手勢,一轉身趴在土車邊上。楚衡空深感茫然,且莫名其妙。

“不是,為甚麼?”

“你不懂啦。”姬懷素翻了個白眼。

說話間,環繞聚落的封印已在眼前,走時花費小半夜的路途,在回城時不過寥寥數語間。楚衡空直接一頭闖入封印,在戰士們驚喜交織的喊聲中衝進演武場,來到光柱前方。

他嗅到了芬芳的氣息,彷彿春日新萌芽的細草,花與樹葉的氣味融在暖洋洋的空氣裡,製造出令人安心的鬆弛的氣氛。數條藤蔓從光柱中竄出,將每一個人捲住,藤條如血管般脈動,將神樹的生命力送進傷員們體內。

“我來處理。”芬芽探出綠色的小腦袋,“現在快切斷生命連結,你要把自己耗死了。”

楚衡空觀察片刻,確認了神樹的生命力足以吊命,才慢慢切斷血焰。他一屁股坐在聖柱腳下:“能治好嗎。”

“很難,灌注生命力治標不治本,現在也只能先替他們吊著。”芬芽說,“清瑕尤其難治,那女妖對她下手太重,毒素和血脈因子融為一體了。你我越是灌注生命,那毒瘤就越是增長,反而危害清瑕性命。可若支援一斷,同樣是一條死路。”

清瑕體表的肉瘤越來越多了,幾乎要將她的馬身吞沒。他們需要藥物,解毒劑,能剷除毒素的東西,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是戰鬥成員,質點2的神樹也沒有這本事。楚衡空緊捏著眉心。

“求援。”他說,“石種你現在已經升變了,你能聯絡上洄龍城對嗎。”

“……我只能說有機率。”芬芽頓了片刻,“但那會耗費極大的能量,如果失敗……”

“我們賭這一把。”

芬芽望著殺手的眼睛,一瞬間以為自己在和老友交流。他們的作風簡直完全一樣,毫不猶豫地做出機率極低的判斷,賭自己的選擇一定會成功。

它點頭,拍拍聖柱旁的古力啵。古力啵抓起葉片笛子,賣力地吹出哨聲。

演武場外的研究員們聽到笛聲,大喊道:“訊號來了,大家各就各位!”

哨聲穿過聚落,戰士們紛紛按照預定計劃趕往指定位置。在先前修復聖柱時他們做過諸多排練,以便隨時啟用眾志成城之陣。人們紛紛握緊雙手,希望能將祈禱化作力量。金色的光芒隨之閃爍,隨遍佈聚落的陣法湧向聖柱中央。

芬芽的葉片被光芒染做金黃,它舉起藤條直指天空,念出古老的禱言:

“輝星神義,龍君真遺。刻木為舟,應眾心意。

燭光不滅,戰意不熄。回我號令,正道盟軍!”

星星點點的秘文隨詠唱浮現,湧入光中。金光隨聖柱直升天空,貫穿了聚落頂部的天空。歷史迷霧隨之而動,在光柱周圍形成氤氳的漩渦,它們似感到危機的蟲群般盤旋而來,要將這一束光芒剿滅。

芬芽緊繃著臉,楚衡空也不由得緊張起來。誰也不知道這次努力能否成功,或許外界的大家早已放棄,或許他們到現在還沒發現石種的訊號。或許城主知道,卻沒有辦法……

但忽然,漩渦彼端傳來清冽的龍吟。一個透明的水球被生生擠入漩渦,隨著光柱接引而降。水球的表面正不斷迴旋,那是一顆流珠,是楚衡空見過的最大的流珠!

歷史迷霧似乎感到了危機,它們團團圍來瞬間搗毀金光。失去接引的流珠掉落,在空中急速變形,楚衡空飛身而起,禍腕長伸,將那流珠穩穩拖住。他帶著流珠落回聖柱,將其放在芬芽前方。

“是,是甚麼啵?”古力啵緊張地說。

啪得一聲,流珠自內部炸開,水流潑了尖叫的小動物一臉。珠子裡是個邋遢的男人,穿著油乎乎的衣服,戴著頂髒兮兮的棒球帽。

他手上握著根和自己打扮極為不相符的,金色的蓮花葯杵。

解安賊兮兮地探頭:“就,有人需要吃藥不?”

楚衡空歡撥出聲。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