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泉鄉正玄宮秘傳,正玄罡氣甲。以意氣融於鮮血製作的血鎧,可反彈近乎一切物理攻擊。這是龍鄉拳法在防禦一道登峰造極的結晶,練至高深處便是真正意義上的金剛不壞之身。
這本是龍鄉武修的秘傳,縱使曾經巫何那般的正玄宮內門弟子,不經考驗也不得教授。可溫鷂竟輕描淡寫地將其用了出來,其強度還要遠勝楚衡空手中的版本!
“你從哪學的罡氣甲?”姬懷素喝道,“血原還有龍鄉叛徒?!”
“那小廢物沒告訴你們嗎?”溫鷂輕笑,“我等仙族凌駕眾人之上的秘訣……便是可將低等種族的一切,納為己有!”
姬懷素散棍化水,將定海神針化作波濤打來。溫鷂反手一掌拍出,磅礴的掌力形成無處不在的血光,僅一掌便擊穿波濤,將圍攻的三人同時擊飛。這是鉞闕宮的赤日伏魔掌,專克隱匿法門的廣範圍攻擊拳法。原本正氣盎然的拳招在這妖魔手中使來顯得煞氣沖天,可其威勢卻絲毫不減。
“我很喜歡龍鄉拳法!”溫鷂拍手,“強大,美麗,可發揮出遠超當前質點的效力。可惜我等仙族一心向學,那些個武修不知好歹,卻怎也不願意說個一招半式。”
“——我便只好將他們吃掉了。”
她舔過紅唇,似在回味舌尖上殘餘的味道:“吃了10個武修,得來赤日伏魔掌,又吃了24個武修,會了半招亂星。吃到我心生乏味口感膩味了,好歹才修成這正玄罡氣甲……”
享受地,懷念地,說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言語。
“小姑娘們,不妨猜猜看,我吃過幾個龍鄉武修?還會多少龍鄉拳法?”
那細長的雙目掃過眾人,帶著飢渴、貪婪與妖魔的嘲弄。
“猜猜你們手頭這些個自信滿滿的底牌……我溫鷂見過多少,吃過幾成?”
姬懷素切換成最擅防禦的冰甲,她屏息衝前,燃燒的長劍迎頭斬下。溫鷂單手接劍,手腕一翻便將姬懷素遠遠砸出。她的掌心受火灼燒卻不見傷勢,三日內的焚燒已讓溫鷂擁有了近乎完美的淨火抗性。她達成了進一步的進化,現在的她近乎是戒律騎士的剋星。
姬懷素在身後造出層層冰牆,配合炎劍緊急減速。她咬牙喊道:“傾夜,清瑕,不要……”
她想說讓兩人不要被挑釁,可說到中途聲音忽然一頓。一朵血色的花朵正在姬懷素的脖頸上盛開,花心處乃是微不可見的小字。
她特意穿了注重防禦的冰甲,可與溫鷂接觸的一刻她還是中毒了。這毒不似先前的浪潮般腐蝕肌骨,卻能在無聲無息間支配敵人的肉體。
仙篆火印。控制他人軀體,擾亂精神的神經毒素。
溫鷂暗笑著一勾手指,姬懷素不由自主地吐出違心的話語:“……不要被那女妖嚇倒,和我一起上!”
傾夜本待隱入霧中,聞言下意識便要攻殺過去。“不可以!”但清瑕察覺到了姬懷素的異狀,她急忙抓起傾夜,拼盡力量向側方跳起。幾乎就在清瑕起跳的同時,點點鱗粉自溫鷂的雙翼抖落。廣範圍的“歡宴華彩”在此刻發動,劇毒的浪潮湧起,如彩色的山崩砸向兩人。
毒潮中爆出正圓形的空洞,第二顆子彈飛出,為兩人創造出撤離的空隙。那子彈完全偏離了溫鷂的路徑,卻打中了僵直不動的姬懷素。它直接穿透了姬懷素的喉嚨!
——森羅神樹·芬芽的葉,享欲妖·血騎士的血,三分之一的執著,以及沉淪者的黑血。以臨時解毒劑為藍本調製的“血愈彈”,透過破壞傷處暫時壓制毒素。
姬懷素喉間閃過淨火,配合血愈彈緊急治癒傷勢。“千里冰封!”她手中大盾砸向地面,急凍的寒氣溢位,足以瞬間凍結都市的力量將毒潮凍結為彩色的堅冰。
溫鷂踩著冰凍的浪潮滑落,掌中細劍一翻點向姬懷素頭顱。這一招的時間抓得極為精巧,以碧鎧軍的速度絕無法反應過來。但沙塵凝聚的長劍擋住了溫鷂的刺擊,姬懷素的半邊鎧甲變為明黃色的輕甲。她在短時間內二重切換成鋼鎧軍!
“你倒是個有趣的騎士。”溫鷂笑,“吃你一人,不知能頂幾個兵隊?”
“好奇就下嘴試試啊。”姬懷素獰笑,“老孃先崩了你那口蟲牙!”
她奮力揮劍,猛攻向前,鎧甲在這時完全切換成偏向速度的鋼鎧。有了先前的經驗,姬懷素已明白他們的手段不足以抵抗毒素,想要爭取希望,就只能在短時間內儘可能取得戰果。
無垠之劍與溫鷂的軟劍飛速相接,足以轟平山脈的能量在兩人之間以微秒為單位爆發,那能量穿透要塞溢向外界,使得赭紅色的深山接連倒塌,遠方的古戰場因此而發生地震。
溫鷂的攻擊不帶有禍鐮那般歹毒的特性,可她依然能一擊斬斷姬懷素的兵器。她的力量與速度都遠超出了低質點所能應對的層級,若非沙克斯的縛罪彈在第一手命中,眾人根本都碰不到她一次。
這份速度的差異以最直觀的方式體現而出,姬懷素且戰且退,溫鷂卻遊刃有餘。眨眼間兩人打入寒冰堡壘內部,淡紫色的劇毒順著劍身滲入姬懷素的手背。右手手骨因此而融化了,姬懷素的攻勢中出現破綻,溫鷂背後雙翼爆出十根血線,如極細極薄的手爪刺向姬懷素全身各處要害。
血線刺入了白色的毛皮,千鈞一髮之際清瑕撞破牆壁躍出,靠著健壯的肉體成為姬懷素的盾牌。她一手撈起姬懷素放在自己背後,以擎坤槍點出血色的槍花。
溫鷂單手握住槍尖:“小廢物,速度倒比先前快些。你這是從哪刨了顆壞心,連個心跳聲都聽不清晰?”
“我這心是一腔血勇的好心,遇強則強,愈戰愈勇!”
清瑕張嘴一吐,血色的“咆哮”在最短距離下擊出,帶著滿腔憤懣打向溫鷂。溫鷂退也不退,靠強橫肉體直面攻擊。咆哮形成的血氣直接從她的身側穿過,彷彿微風拂過巨樹。
溫鷂劈手打下擎坤槍,五指握拳直擊清瑕面門。清瑕咬牙對拳接下一擊,磅礴巨力沿拳面深入骨骼,使得她直接被擊得飛起。仙篆火印在這一刻種下,清瑕臉色一變,槍柄不由自主地擊向自己背部。
姬懷素左手擋住槍柄,右手指向天空。在清瑕為她爭取的兩回合間,新的術式已經完成。眾人頭頂上有星光躍起,閃亮的法陣層層迭迭,近乎遮蔽了整片天空。數不清的星光自法陣中躍出,帶著極度凝結的力量轟然砸落。
塵·光·影。戒律聖裁·流星塵破。
星光流過戰場,星光墜向影河,不分敵我,罔顧範圍,爆裂的流星雨自天而降。那攻擊範圍早已超越了山脈區域,姬懷素完全沒有顧慮隊友,她將自己的力量迫發到極限,超越半數的絕望曠野都被星光籠罩!
溫鷂暗暗吃了一驚,她知道這騎士跟腳不凡,卻沒想到敵人瘋狂成這個樣子。這根本不是質點3該有的力量,如此密集的攻擊下,哪怕不受拘束的她也要顧慮躲閃,何況現在她還無法飛翔。
她暗中加固正玄罡氣甲,足尖點地奔向守護姬懷素的清瑕。發力的中途溫鷂突然轉身出手,一把攥住從虛空中探出的手腕。隱匿的傾夜自霧中現身,溫鷂一指點向她的眉心。
“雕蟲小技,也敢再三賣弄。”
“當然沒指望傷到你。”傾夜一臉輕鬆,“只是希望你回頭而已!”
她的圍巾飄動,其中流出一抹暮色的光輝。那是藏在圍巾裡的凡德,只有依靠傾夜的霧隱術,它才有參與戰鬥的機會。
“——不許動!”
暮色光芒直擊向溫鷂的雙眼,無往不利的催眠術在這一刻命中。溫鷂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她訝異地望著傾夜與凡德。
“確是小瞧你們了。”溫鷂說,“那你先死吧。”
本欲隱入霧中的傾夜一頓,她無法使用霧轉心之術了。她的腳下浮現三重光芒,火、水、塵的力量形成本屬於戒律騎士的陣法。
仙化封印·聖三一之陣。隔絕超自然力量的封印術。
雙方的實力相差太大,凡德的催眠術能打斷短短一瞬的行動,卻阻止不了溫鷂的小動作。溫鷂張口一吐,一滴翠綠的毒彈直向傾夜擊來。傾夜知道自己躲不開了,攻擊發動之後,無論沙克斯的狙擊還是姬懷素的支援都已經來不及。
機會只有一個瞬間。翡翠般的毒彈在傾夜眼中放大。她鬆開手中的刀。
“懷素姐,動手。”
毒彈穿透殘心者的軀體,光時傾夜倒在塵土中。姬懷素用力閉眼,她合攏雙手,籠罩半個曠野的流星在這一刻齊齊倒轉,帶著騎士的怒火擊向唯一的敵人。
“給我……化作塵埃吧!!”
然後,強光爆發。
僅一擊便足以夷平山頭的可怖魔力,以百為單位轟擊在溫鷂身上。催眠術帶來的僵直在起初一擊後便已結束,但攻擊正中的溫鷂無法離開。因為流星塵破的攻擊永無止境,四面八方均是塵破,所有空間均被爆風佔據,爆炸之後是更瘋狂的爆炸。地殼傳來不堪重負的呻吟,眾人站立的大地在流星轟擊中不斷下沉。
強光中站著渾身赤色的人形,她的甲冑不斷破損又不斷生成。第87次爆炸,溫鷂無傷,第162次爆炸,罡氣甲的生成速度佔據了下風。第237次爆炸,絕大部分的罡氣甲被塵破擊毀,溫鷂首次受到傷害。她的身軀不斷重複著修復與崩毀,暴風掀飛了她的骨骼,暴露出鮮紅的心臟。
清瑕衝鋒向前,直刺向溫鷂的心臟。流星塵破還未結束,但她知道決不能給溫鷂更多機會。不要管傷亡,不在意損傷,就在這裡,趁現在,擊穿她的心臟!
強風,腥氣,即將再生的骨骼,只有一次機會。清瑕出槍,擎坤槍被深紅的心肌阻擋,她將所有力量集中在槍身,怒吼著衝鋒——
她見到溫鷂詭異的笑。
“出擊。”溫鷂說。
骨錘擊中胸腔,骨鞭絞住脖頸,深紫色的骨槍陰狠地刺出,貫穿馬身與人腹。伏火、狡毒、蝗戾、三位血騎士同時殺出,向清瑕刺出致命一擊!
她們一直都在,以飢殼的形式潛藏在地底。溫鷂早早安排好了一切,在她吸引注意力的時候三名血騎士潛伏到了戰場下方。而現在底牌已探清楚了,不需要再有顧慮了,於是血騎士們突破地表,向同族出槍。
清瑕的眼中失去了色彩,她直愣愣地盯著槍尖,她的槍最後只讓瘟疫魔流了一滴血。流星塵破的轟擊在這一刻停止了,溫鷂出劍,一劍刺穿清瑕的心臟。
擎坤槍落地,清瑕倒在同族的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