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04章 第135章 迷霧內外

“喂,眼球!陣法測試甚麼時候開始!”重明吆喝一聲。

“才裝好一半,急甚麼。”

凡德從聖柱後方蹦出來,觸手裡攥著張設計圖,頭頂著草葉編的工作帽。它朝一位跑來的研究員吩咐幾句,轉頭說:“明天吧!至少明天晚上。”

“太慢了!今天之內給我搞定!”

“核心都沒調整好測個毛,趕進度跟姬懷素說去。”凡德理都不理。

楚衡空掃了眼圖紙,發現那是個以聖柱為核心,放射到整個聚落的陣法,設計風格很像姬懷素的戒律封印。

“你在改良聖柱?”

“是修復聖柱。”凡德得意洋洋地說,“這玩意可不止能開個罩子,這幾天考古下來算是復原了一部分,我們至少能拿它當個炮臺……喂聖柱裡的運算速度再快一點!8號管道測試都晚十分鐘了!”

眾人等了好一陣,才聽聖柱裡傳來虛弱的呼聲:“等等……搞不定……”

凡德觸手一攤:“公式都給你寫好了,你算好引數往裡套都能這麼費勁的嗎?”

又過了約半分鐘,下一陣絕望的呼聲才響起:“看不懂!”

凡德啪嘰一聲把觸手蓋到頭上。“誰數學好的進去幫幫她。”楚衡空盯著自己的胳膊,傾夜活動著骨頭,均表示不敢接近無能為力。

於是眼魔在外面頂著半分鐘的延遲遠端指揮姬懷素小朋友解8號線路多重積分魔導式,折騰了快十五分鐘才終於讓某條線路亮了起來。而後樹殼內凸顯出一個光亮的人形,姬懷素倏地竄出聖柱,渾身發麻:“我不幹了!今天的算數到此為止!!”

凡德氣得原地直蹦:“就這還古龍養大的,你畢業證怎麼拿的你?!”

“我是體育特長生!”姬大隊長振振有詞。

楚衡空拍拍搭檔的腦袋,予其一個“大家知道你很努力了不用再戰鬥了”的體諒眼神。他轉頭問道:“找個腦袋好使的替她行嗎?”

“——在她身上,換其他人進去沒用。”重明翻了個白眼,“抓緊時間給她上輔導班,現在在重建的陣法是我們以前常用的‘眾志成城之陣’,可以將戰士的鬥志轉換成力量,越快修復越好。”

“哦哦,最大出力能到甚麼等級?”傾夜問。

【如果以姬懷素為核心發動的話,理想狀況下短時間內僅限一次,能斬出一擊質點4的大威力攻擊。】石種寫道,【約等於把一個魔飈砸到地上。】

傾夜二話不說,扯著姬懷素的胳膊就走:“懷素姐乖,跟我去補習,學不會不許吃飯。”

“小妮子你住手!反了天了!”姬懷素堅決反抗。

楚衡空考慮起更實際的操作:“凡德你能不能催眠她好好學習?”

“有點沒人權吧?”凡德假惺惺地說。

“考試不及格沒有人權。”楚衡空冷酷地說,“上。”

傾夜立馬從後方鎖住姬懷素的雙臂。楚衡空拿起凡德,像拿照相機一樣對準某人的雙眼,凡德以人憎鬼厭的動作扭動觸手。

“還有三秒鐘,你就將變成一個完美的好學生。”殺手冷酷地說,“從那一刻開始,你的腦子裡將只有學習,你會變成一個求著我們讓你學習的人……”

“姬懷素,和你的愚蠢說再見吧!”凡德尖笑。

姬懷素臉色煞白:“我草!投降!我學還不行嘛,我學!”

“很好,凡德帶她去補習,傾夜督工。”

“嘻嘻,交給我呀!”

“瞭解,一定不會讓她吃上飯的。”

“你們完全是一門心思想要折磨我吧!!”姬懷素慘叫。

姬懷素被兩位督工殘忍地押回小屋,重明笑得跟楚衡空一樣猖狂。

“還有見騎士補文化課的一天,真他媽笑死老子。”他朝聖柱努努嘴,“之後除非迫不得已,姬懷素不出聚落。有意見嗎?”

“沒有。”

一次質點4的輸出戰略意義重大,足以化被動為主動,他們可以將敵人引誘到聚落周邊靠姬懷素一舉殲滅,亦可在被追殺時逃往聚落暫保安穩。可如果姬懷素離開聚落,他們就失去了這股決定戰局的力量。

說的難聽些,哪怕其他人都不行了,也得優先保證姬懷素的安全。

“那丫頭會很不爽吧,可惜指揮官生來就是穩坐大本營的命。”重明幸災樂禍,“何況向外界求援也少不了她支撐,決戰前就老老實實當柱子吧。”

“聯絡外界的事情,真有可行性嗎?”

【理論上,或許,可行。】石種憂愁地寫道,【我離開前感受到曠野的座標,抓緊時間留了資訊。如果外界的人能找到線索,就有取得聯絡的可能……

唉,不過力量太弱,當時留下的字跡太小。希望他們能發現吧。】

·

同一時間,金葉市。

“姬城主,請跟我來……”

啟蘇持杖引導在前,領著姬求峰一路向地底行去。這兒已與先前大不相同,各色器械堆滿了地底空間,先一步到來的研究團隊在法陣和儀器前忙個不停。他們見姬求峰到來紛紛停手行禮,城主搖搖扇子,示意大家不必拘謹。

大家也確實拘謹不起來,城主大人升變到質點6了仍然穿著夾克衫和休閒褲,手裡摺扇一開瞅著實在也不像武修士,活脫脫一位飯後散步的年輕有為企業家。

“帶我看看座標。”

“在這裡。”啟蘇伸手指引,“我發現後就未曾動過,怕擾亂其中資訊。”

四方玉佩圍起一塊小小的岩石,其上有行極微小的字跡。姬求峰湊近看了一陣,把摺扇一抬。得到示意的研究員們紛紛暫停工作離開現場,接下來的交談將會有害命運,他們一個字也聽不得去。

“深度符合,是天獄。”姬求峰說,“目擊者說看到了夢魘之王,多半懷素他們是進了最外層的絕望曠野。”

啟蘇握緊手杖,面色蒼白。夢魘之王實在是太過可怕的存在,哪怕在那個瘋狂的戰爭年代,它也穩坐至高之下最強的神明之一。所有研究大戰的學者都一致認為,夢魘之王在戰爭初期死去影響了整個大戰的走向。如果它選擇了另一個戰場降臨,之後的發展將會截然不同。

現在這個魔頭復活了,要對付它的是幾個初出茅廬的低質點升變者。

“我們能向龍泉鄉求援嗎?”她發出呻吟,“您可否……”

“做不到。”姬求峰搖頭,“戰爭結束後,盟軍已做出無數次嘗試。事實證明,親歷戰爭者無法踏入天獄,只有部分外道與新生的低質點升變者,能在機緣巧合下穿過邊境。懷素與衡空多半就是後者了……”

啟蘇頹唐地問:“大人物們也……做不到嗎。”

“你生在幽冥神國,應知曉縱使神明也不是無所不能。”姬求峰嘆道,“據說殘心命主戰後離島不歸,就是在尋求親自殺入天獄的手段。只是連他貴為命主,至今也未能成功,何況你我?”

“不過。”姬求峰話鋒一轉,“如今既然有了座標,我們也是能做些事情的。”

啟蘇重振精神,建議道:“可否投放高等級的遺物支援?”

“可行性不高,通道能建立一次都是萬幸,遺物極可能隨著命運潮流漂流,轉去更高層的天獄。”姬求峰否決,“要以最惡劣的角度思考。如只能開通一次,就要送能起最大作用的‘人’。”

“容我提醒,這是讓支援者送死。”啟蘇說。絕望曠野只允許低質點進入,哪怕丟個奇變刃進去也是百分百找死。

“現狀如此,也只好冒風險了……”

姬求峰尋了塊石頭坐下,用紙扇敲著膝蓋。啟蘇在他眼中發覺到一絲惆悵,這樣的情緒向來與姬求峰無緣。

“城主?”

“本該是由我們去的。”姬求峰搖了搖頭。

“……?”啟蘇愕然,“您說甚麼?”

“我、悠遊、解文,原本都已計劃好了,待時機成熟就去無生血原。卻不料幽冥神君先走一步,之後又是20年圍城……

待我好不容易喘息過來,卻是女兒弟子替我去了天獄。而我為了護他們抓緊升變,現在卻連進血原的資格都無了。”

男人望著黑漆漆的山洞,難得惆悵:“豈不正是世事難料?”

從城主過來開始,啟蘇就一直有種說不出來的古怪感受,他對天獄瞭解得太多了,多得不像一個戰後出生的龍鄉武修,因為這些資訊本該被嚴密封鎖,防止知曉者被命運潮流捲入天獄。而如今一切就都說得通了,姬求峰必須知曉這些,因為他們本應是打入天獄的先鋒軍。可櫻龍死了,洄龍城陷落了,陰差陽錯之下,卻是一幫後輩肩負起了這份的職責。

“城主,您也別太擔心,傻人有傻福呀!”啟蘇慌慌張張地說,“而且他們替您進去了,不也算,那個……子承父業了不是!”

姬求峰訝異地挑眉,啟蘇意識到自己口不擇言,趕緊捂住嘴巴。城主見狀笑了起來。

“倒也是啊。”男人笑道,“我想他們該能活得下去。我們也該抓緊做些工作咯!”

·

“你說咱們能平安出去不?”楚衡空隨意問道。

“嗨呀,想這些有得沒得。能出去就出去,出不去死這,不然咋地?”凡德軟趴趴地回道。

轉眼時間到了夜晚,姬懷素的補習在半小時前終於結束,女騎士一聲狼嚎便竄出去吃喝洗澡。無所事事的人和眼球窩在客廳沙發上,議論著不知有沒有的“出去之後”。

“得做計劃啊,人得有個盼頭。”楚衡空說,“我打算去神樹城邦。”

“我草真的?!”凡德嗖得立起來,“好地方啊哥們!這個絕對適合咱們!你看你可以借那裡的資訊流通打聽你念念不忘的老闆姬懷素可以找老樹考古探究騎士歷史我他媽往書店裡一鑽一躺半年我看真的行咱們就這麼定了吧!也別跑太遠了必定出海難就去荊裟得了!”

“我還沒說你怎麼就知道我想幹甚麼。”

“你不就那點心思唄。”凡德嗤之以眼,“打架,升變,找老闆。沒了。剩下的都不算事業按你的歸類算生活。”

“還真是。”楚衡空笑,“我上樓了,勿擾。”

凡德虛著眼看他走遠,剛鍛鍊完的傾夜在這時進門,湊來八卦地說:“甚麼甚麼?”

“哺乳類動物的繁殖期到了~”凡德陰陽怪氣。

“哦哦。”傾夜驚歎,“哦哦!”

楚衡空來到搭檔門前,敲了敲門,在得到許可後踏入。姬懷素剛洗完澡,穿著背心熱褲,正有氣無力地趴在床上,像條被凍乾巴的金色鹹魚。

“死了。沒氣了。活不成了。恩斷義絕了。”她說。

“跟個小孩一樣。”楚衡空揉揉她的腦袋,猶豫了片刻,“有事和你坦白。”

“啊?你這甚麼鬼說法?”姬懷素抬眼。

他有些艱難地開口,將自己與沉淪者女孩的交涉過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姬懷素抱著枕頭趴在床上,聽故事時雙腳來回晃盪。

“我要向你道歉。”他最後說,“我,可能無意識中在你的身上尋求起家庭的感受了。”

姬懷素梗著腦袋,像看弱智一樣盯著他。

楚衡空有些緊張:“和朋友之間的關係,不是應該用來和自己討價還價的東西。戰友也不應該被視為提供溫暖的道具。”

金髮姑娘眼中的弱智含量提升到先前的兩倍,楚衡空認為自己還沒有講清楚。

“那不光是被沉淪者誤導的原因,我的心裡也確實存在著那樣的想法,但是這是不應該的。總之,我想說的是——”

姬懷素用力抓住他的臉頰,使勁晃悠了一陣。她語重心長地說:“阿空你清醒一點,你已經22了,不是搞這套青春期纖細心理形式主義的時候了。”

“額。”

“我是你的戰友,你的搭檔,也可以同時是你的家人,你的姐姐,或者其他亂七八糟的你覺得我是的身份。不管你怎麼定義,我們的關係都不會因此改變,對不對?”

“是。”楚衡空點頭,“不,不是。我想說的是——”

姬懷素翻身坐起,報復性地揉了一陣他的腦袋,然後把他摁倒在床邊躺好。她關上燈,在楚衡空身邊躺下,自然地蓋上被子。

“晚安,阿空。”

“晚安。”

過了十來秒,楚衡空說:“你可能理解錯了,我是來和你道歉的。”

“我很困,早點睡,好不好?”姬懷素沒好氣地說,“道歉收到了,罰你以後跟懷素姐姐睡一個床。”

“我不理解。”

姬懷素翻身抱了抱他:“因為我也喜歡和你一起睡。”

“哦。”楚衡空說,“哦。”

一夜無話。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