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變在這一刻開始。
所有人都以為安全的時候,巨大的災難如同流水,瘋狂的朝著他們而來。
結界的碎裂只在一瞬間。
他們甚至來不及說甚麼,天空上出現了突然出現了一雙巨大的眼睛。
那充滿綠色的豎眸,滿是冰冷跟貪戀。
結界破碎,生物入侵。
施容站在那雙眼睛之下,周圍都是呼吸不過來的冷氣,她從來沒有覺得這麼冷過。
“你還站著做甚麼,快跑啊!”
山青梵被周身的能量激起了一片雞皮,他按下自己心中的恐懼。
不知道在鍵盤上操作著甚麼,他回頭一看,就看見了呆愣在原地的施容,想也沒想,直接去拽住她,想要帶著她撤離控制室。
“結界支撐不了多久,我們趕緊走,回到研究所,說不定能躲過這一劫。”
他拉著,可是卻拉不動面前這個少女。
只見她僵硬的抬著頭,不斷的看著天空之上的那雙眼睛,眼裡都失去高光。
不斷顫抖的身軀無不顯示著她現在的恐懼。
山青梵拉不動她,剛想著急的罵出口,卻不料聽到了她清脆的聲音,“它在看我。”
“甚麼?”
“那隻怪物,在看我。”
身邊彷彿有一條無形的鎖鏈,將施容困在了原地。
叮咚。
結界被拍打的聲音跟碎裂聲一同傳入她的耳邊。
天空無端的破了幾個大洞。
跟之前的結界不同,那是一個貨真價實的洞,裡面一縷縷霧氣溢位。
緊接著而來的,是沒有形狀的怪物。
“來不及了,我們快走,這個破破爛爛的結界還能再撐七天,只要我們拼命趕路,有90%的機率能夠趕回研究院。”
山青梵深呼吸,翻身就想走。
“來不及了,它們已經進來了。”
山青梵瞳孔一縮,猛地看向那個破掉的洞口。
果不其然,那個洞口只有一米左右,那隻可怕的怪物進來不來,它進不來,不代表其他東西進不來。
一個個不明物種沿著洞口鑽進來。
慘烈的尖叫聲在廢土之中此起彼伏。
施容看著已經溢進來的不明黑影,手動了動,“你還有後手嗎?有就拿出來,否則大家都得遭殃。”
青稜朝著洞口攻擊。
如同刀子一般銳利,觸碰到了那些黑影。
黑影的速度雖然很快,但是也僅僅只是快罷了,在強大的攻擊力面前,直接被一箭穿心。
黑影的屍體掉落在地上,他們也終於看見了那道黑影真正的模樣。
施容收回心神,語氣詫異,“蝙蝠?”
那瘦小的翅膀,尖銳的牙齒,黑色的身軀。
不是他們想象中的未知物種。
反倒是他們見過,並且忽視的弱小畸化種。
山青梵看著那隻蝙蝠的屍體,搖了搖頭,“我要是還有後手,就不會想著跑了,外面進來的生物未必有我們自己想象中的可怕,但是它們一定會比我們看見的任何畸化種都強。”
施容笑了,她望著天上的那雙眼睛,它依舊在往這邊看,依舊令人毛骨悚然。
哪怕距離它很遠,也能感受到它對人類虎視眈眈的垂涎。
那是一種意圖吞噬全世界的慾望。
“來了,被隔絕在外的,我們不敢觸碰的汙染。”
山青梵唸到。
他們終究沒有辦法戰勝汙染。
“畸變蝙蝠罷了。”
施容的青稜在空中化成了無數條,交錯縱橫,就如同無數條透明的紗布在空中蔓延,構成了一張強大的網,將飛進來的黑色身影全部困在巨網之中。
她困住這些黑色的身影,將網越縮越小,網的繩子驟然解開,亮光閃過,被困的蝙蝠盡數被絞殺。
她走過去,就看見了那遍地的屍體,“它們比我想象中的,要弱多了。”
施容望著地上那密密麻麻的蝙蝠屍體,就看見了從它們身上蔓延出來的黑氣,她皺起眉,“汙染。”
還是當初白鯨身上的那種新型汙染。
她下意識望了一眼周圍。
附近都是靠近結界的地方,那薄薄的鏡面就在眼前,那個破的洞口就在那道裂縫旁邊。
清危團的人咬了咬牙。
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大洞,他們咳出了一口黑血。
清儀看著自己吐出的血,苦笑,“我昨天晚上被汙染浸染得太厲害,現在,渾身使用不出力氣了。”
身上的青筋凸起,大半個臉頰都是,再這樣下去,她也會變成外面的那些怪物。
看著已經逐漸畸化的雙手,她有些迷茫,“我們好像撐不住了。”
人類的畸化從未停止過。
只不過這個話題太沉重,他們總是下意識的略過。
不提起,是因為恐懼那兩個字,只要汙染一直存在,他們遲早會有變成畸化種的一天。
這是人類違抗自然規則的懲罰。
在無聲無息之中逐漸被同化。
誰也逃不掉。
清儀看著那漫天的黑影,握緊了手,眼中滿是頹廢,“清倫,我堅持不住了,我已經開始畸化,再過不久,就會變成那樣子的東西,我居然有點害怕。”
清倫還是那樣沉默。
他握緊清儀的手,抬頭望著那一道道向著他們衝來不明生物,隔著結界外面,那些畸化種更是發出了撞擊聲。
那模樣神志,渾身滿是粘稠液體的黑色人型怪物。
砰砰砰的。
撞得他們心不斷的下沉。
天空黑得依舊沒有一絲顏色,而他們隨時會有畸化的危險,一不小心,也會變成外面的那種怪物。
清倫不再沉默,他冷峻的面容上出現了一絲波動,“沒關係了清儀,我們已經盡力了,我們沒有輸給那些怪物,只是輸給了這個世界。”
如果不是這個世界的汙染太可怕,不斷的腐蝕著他們自身,一旦動用全身能量,空氣中的汙染就會鑽進他們的身體,如同吞了無數根針一樣。
刺痛不斷。
他淡淡的說著,眼睛卻離不開那些環繞在上空的生物,“我們從來都沒有輸給那些怪物。”
清儀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沒錯。
他們盡力了,他們頂著這漫天的汙染,在前線堅守了四年。
身上早就滿是洗不掉的汙染,如同行走的炸彈,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會爆炸。
‘沙——’
煽動翅膀的聲音不斷的朝著這邊來。
清儀看著身邊的人,周圍一片死寂,身邊到處都是屍體,她就算還活著,但已經畸化。
已經沒有力氣再站起來了。
都是他們的隊友。
“這是結束,還是開始?誰能救救這個世界。”
他們撐不住了。
滿天的黑氣,大得看不見一絲的光。
清倫望著遍地的黑霧,喃喃道,“當汙染開始傾覆之時,人類本身就是最大的汙染。”
“院長,你說得沒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