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程嘯的覺悟(上)
一條條觸手從德古拉的身上蔓延而出，散發出血色的光芒，猶如殘暴的巨蟒露出獠牙。
這些觸手如刀刃般銳利，如烈焰般熾熱，如鞭子般靈活，如炮彈般兇猛。
程嘯和觸手擦邊而過，不僅用來封印德古拉的木樁遭到破壞，連手指也被削掉了一節。
十指連心，程嘯卻面色不變，內力透過穴道放出，推動四周的聖水，施展出精妙的步法，如履平地的在觸手之間晃動。
血花從程嘯的臉上飛濺，從他旁邊飛過的觸手散發出銳利的氣勁，割破了他的面板。
程嘯並未在意這點小傷。
他雙目茫然，已經處於一階基因鎖的狀態，並且將子彈時間開到了四倍速。
程嘯透過強大的危險感知和反應速度，遊走在鋒利的觸鬚之間，避開會致命的攻擊。
至於不致命的攻擊，程嘯會忽略掉。
要顧忌受傷，原因是受傷之後會讓狀態下降，減少戰鬥的時間。
程嘯的處境不適用這樣的原因。
金針刺穴、本命蠱，都是短時間爆發的招數，在這短時間內受到的傷勢只要不致殘，疼痛和暴走的能量就會抵消負面影響。
過了這段時間，即便沒有受到任何傷勢，也會痛個半死。
程嘯雙手推出，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震發而出的內力捲起環形的氣流，使出一套渾圓太極拳。
他看起來使的是柔勁，但是拳頭劃過空氣的力量感極其猛烈，彷彿牽動了空間一樣，拳頭如同暴風般打向觸手，將一片血色的陰影轟散。
同時動用了金針刺穴和本命蠱的程嘯，已經將自己的面板提升到了四階戰職的水平，甚至在四階初級的範圍也是一流。
三丈之內，若是並非戰職，半神級的強者也難以在金針刺穴和本命蠱的有效時間內將他打倒。
然而，也只是難以打倒，而不是無法打倒。
破碎的觸手快速再生，一條條血黑色的觸手比鞭子更加靈活，若要形容的話，大概是有獨立思想的蛇。
幾條觸手從程嘯的周圍繞過，向他的後背發出襲擊，大腦的危機感判斷出襲擊的方位，程嘯急忙扭動身體，做出了數個小巧的動作，以精密的角度和距離進行閃避。
又有觸手從前方襲來，這些觸手看似纖長的手臂，發起攻擊的時候卻如同血色的鐳射，快而猛烈，兇狠異常。
程嘯雙拳連連揮打，右手纏繞著黑色的氣流，左手纏繞著白色的氣流，氣流在水中盤旋，化作一張巨大的太極圖。
太極圖猶如漩渦一樣產生強大的引力，從正前方襲來的觸手全部被程嘯的拳勢包裹了起來，他一邊走動，一邊揮拳，內力將四周全部籠罩，防禦的招式可稱之為完美無缺。
只可惜，德古拉雖然不通武術，卻懂得甚麼是大力出奇跡。
觸手的衝擊力震盪程嘯的身體，血能的腐蝕力將太極圖染上了別的顏色，程嘯的拳法沒有破綻，德古拉便用直接的力量讓程嘯露出破綻。
“嘭！”
程嘯的腿部炸開一個血洞，肉沫和血液在水中擴散，慘白的骨頭裸露了出來。
“咔！”
血色從程嘯的背後蔓延，一隻手掌穿透肌肉，從他的體內剜下了一小截骨頭。
電光火石之間，德古拉的手掌從程嘯的身上摘走了兩塊器官。
德古拉張開滿口尖牙，狂放地喊道：“還不夠！還不夠啊！人類，你很強，但是還遠遠不夠啊！你的覺悟，根本不足以打敗我，只有這樣的覺悟，為何還要戰鬥？”
“……你……在……胡扯……甚麼？”程嘯艱難地開口，渾厚的拳力盪開眼前的觸手，為了避開緊隨其後的襲擊，他往後退了半步，雙腿以反常識的姿勢交錯，像旋風一樣從幾條觸手的交錯之間劃過，“覺悟……我有的是……我知道……很可能會死……”
觸手如同炮彈般轟出，逼得程嘯急忙閃避。
“所以我才對你說，還不夠！很可能會死？這種程度的覺悟憑甚麼殺死我？要殺死比自己更強的敵人，還抱著很可能會死、也有機會活下去的天真想法！愚蠢，沒有必死的決心，沒有用性命爭取機會的覺悟，只會讓自己走入絕境！”
一抹血光從程嘯的身側擦過，切掉了凸起的一塊肘關節。
“防禦？躲閃？當你產生這樣的想法，你就再也無法殺死我。拼盡一切衝過來，哪怕會在過程中折斷手臂，身受重創，甚至被砍斷雙腿，如果你這樣做了，還有可能結束我的生命。可你猶豫了，不，不是猶豫，你從來沒打算這樣做，你認為沒有必要，你認為不值得，你認為自己能找到機會殺了我……所以，你的勝算已經沒有了。”
猶如高高在上的法官，德古拉用冰冷的口吻向程嘯下達了判決。
“和不死者戰鬥，時間越長，勝算越低，這是常識，而你已經遺失了勝利的機會。”
程嘯啞口無言。
他已經明白德古拉所說的覺悟和勝算是甚麼。
必死的決心，在最有機會的時候用生命來抓住機會。
真是說的輕巧，誰會在不一定會死、存在其他機會的情況下，主動降低自己的存活機率，就為了可能存在的勝機？
然而，事到如今，確實如德古拉說的那樣。
勝算已經下降到幾近於無的地步。
現在的戰鬥已經陷入僵持，他很難突破德古拉的攻勢，將放在身上的木樁捅進德古拉的心臟或者大腦。
如果在最開始的時候這樣做，狀態未減，拼上性命，成功率不會低於六成。
“哈……說的沒錯……確實……我的覺悟不夠……”
程嘯的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拼命的覺悟，以命換命的覺悟，若是不缺這樣的覺悟，在使用T病毒原液之前他就會開啟基因鎖。
“吼！”
人狼的處境也不比程嘯更好。
兩人雖然是圍攻德古拉，卻完全沒有以多欺少的樣子，一條條觸手不斷破碎並再生，始終維持在充足的數目。
以多勝少？少的一方反而是程嘯和人狼。
阡陌縱橫的觸手編織成了血色的鐳射網，猶如獵人的陷阱，人狼的身體被割開了一條條傷痕，甚至連腿都斷了一條。
它把身體霧化重聚，但德古拉早在幾百年前就和人狼打過交道，又怎麼會不防備人狼的霧化能力？
血影膨脹，化作寬大的綢帶橫掛在濃霧之中，上遮天，下連地，將人狼變成的霧氣分割開來。
霧氣受到血影的阻攔，無法聚攏到一處，只能由一個部分的霧氣先聚攏成形。
然而，這樣聚成的人狼，質量缺少了大半，力量也隨之大降。
幾隻觸手已經抓住了人狼的四肢，尖銳的指甲從人狼的皮毛插入進去，黑紅色的影子在人狼的身上蔓延，物理和能量的雙重拘束，讓人狼動彈不得。
“你能成為獵人們的獵犬，就也能成為我的寵物，小狗崽，老老實實讓我把你馴服吧。”一條觸手的手掌按在人狼的額頭，支配之力發動，德古拉的力量向人狼的靈魂滲透，將人狼的靈魂染上了自己的色彩。
人狼試圖掙脫，但是更多的觸手將它的身體捕捉，身體並不完整的人狼如何能反抗德古拉的力量。
突然間，超音速的彈丸從天而降。
“轟！”
二十發炮彈，準確鎖定了德古拉的身體和觸手。
但是……
“沒用沒用沒用——！”
德古拉一直在戒備從天上襲來的超電磁炮，在超電磁炮發射的同時，一條條觸手呈現出了斬擊的姿態向上揮出。
超電磁炮全部轟炸在德古拉的觸手上，相互碰撞，炮彈沒有佔到任何便宜。
龐大的血能在瞬間將炮彈的聖光抵消，壓縮到極致的觸手爆發出的力量也在超電磁炮之上。
雙方產生交集的那一剎那，拳頭大的炮彈碎成了幾千份的碎塊。
德古拉的反擊還未結束，十幾條觸手以揮斬的弧度向天空迸發而出。
觸手在一瞬間拉長了百倍，猛地跨越了天空和地面的間隔，攻向懸浮在高空中的UFO組合體。
“防禦系統，最大功率啟動！”
蕭宏律的反應也不慢，立刻啟動了UFO的防禦系統。
眨眼之間，一層層防護罩將UFO包裹了起來，其中有科技護盾也有法術護盾，應對不同情況的十幾種防禦機制同時展開，將UFO變成了堅不可摧的堡壘。
然而，再怎麼堅不可摧，也要看物件是誰。
向天空斬出的血影將一層又一層護盾切開，十幾種防護罩，能抵抗的時間不會超過三秒鐘。
蕭宏律的額頭冒出冷水，立即輸入瞭解體命令。
龐大的UFO平臺快速分解，三秒鐘之後，五五十多架UFO向四周散開，當血影破開防護罩之後，只擊墜了十幾架UFO。
雖然只是十幾架，但是對於戰局而言卻是極為嚴重的打擊。
UFO平臺的解體，讓死河的軍團有了可趁之機。失去了炮擊的壓制，數以千計的死河大軍向德古拉奔去。
蕭宏律臉色一變，急忙喊道：“糟糕！銘煙薇，攔住它們！”
“掎角一陣！”
銘煙薇立刻啟動了這件魔術迴路超加速器。
黃金骷髏的能量流動開始加速，一倍、兩倍、三倍、四倍……不同於普通的惡魔，黃金骷髏的能量太過龐大，只是B級道具的掎角一陣，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將黃金骷髏的能量迴圈系統加速到超臨界的地步。
察覺到這一點，銘煙薇的臉色立刻變了。
齊騰一是第一次召喚出四階的骷髏兵，她也是第一次使用四階的骷髏兵作為箭矢，在此之前，誰也沒有意識到會存在這樣的問題。
銘煙薇焦急地喊道：“5分鐘！把四階骷髏強化到爆炸的地步，還需要5分鐘的時間！”
“5分鐘？到那個時候，程嘯的骨頭渣都不剩了！”
齊騰一也麻爪了。
蕭宏律已經沒了說話的餘力，他全部的心神都用於操控UFO的武器系統，向地面的死河行軍發起攻擊。
一顆顆核彈從天而降，爆發出刺眼的強光，磅礴的火海將死河吞沒，一朵朵蘑菇雲向高空升騰而起。
然而，這人類的終極武器，在此刻卻起不到應有的效果。
為了避免牽連到隊友，蕭宏律投放的只是微型核彈，威力雖然不弱，但是，能被微型核彈清除的雜兵，早已被最初的陷阱清空了。
以德古拉為中心的方圓幾公里範圍，殘存下來的死河士兵基本上都是二階到四階的強者，最弱的一批，也可以從核爆的中心逃出去。
核爆的干擾，也只能拖延極為短暫的時間。
“真是絕境啊。”
透過聯絡器中的通訊，程嘯能瞭解到外界發生的一切情況。
“雖然不知道晚不晚……大概晚了吧。”
程嘯嘟囔著，眼神發生變化，明亮的雙眼如同波瀾不驚的水面。
德古拉淡淡地說道：“終於有了覺悟？可惜，就像你說的那樣，已經太晚了。”
“嗯，已經太晚了，不過，就算是晚了，也不代表我不能賭一把。”
生死置之度外，雖然是被迫的。
程嘯的雙眼審視著前方的德古拉，無言中，子彈時間X倍速再往上提升了一倍。
五倍速！程嘯的肉體極限。
但是還不夠。
程嘯的雙眼映出那一條條觸手的運動軌跡，沒有甚麼規律，他也沒有那麼強大的計算力來進行預測。
他只有笨辦法，用更強的反應速度來捕捉觸手的痕跡。
既然如此……子彈時間·九倍速！
程嘯用內力來維持子彈時間，這樣一來，肉體不會承受負擔，卻無法使用內力。
相當於使用肉體的強度換取了神經反應速度。
不過，正適合他的處境。
只見程嘯的腳步呈現出了奇異而又誇張的扭曲，猶如黑白電影裡面的卓別林一樣，身體晃動之間，周圍的觸手交錯而過，卻沒有傷到程嘯分毫。
程嘯踩出八卦的步伐，一步步走向德古拉，速度的快慢極為詭異，彷彿空間在拉伸一樣，讓德古拉的視感都產生了一定的混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