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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第643章 追查

2026-04-28 作者:會說話的肘子

臘月初十。

軍情司天支,給各位拜年。

麵館裡,寶猴面具下一個尖細的聲音說道:“耗子給貓拜年,倒反天罡!”

沙啞的聲音說道:“找死!”

女子譏笑道:“人家先竊你火器,再給你拜年,你又能把人家怎麼樣?你們有本事先把他給揪出來,甭在這說大話。”

陳跡低頭靜靜看著手裡的報紙,搜尋報紙上是否還有其他資訊。

軍情司地支的司曹癸、司曹辛、司曹丁都格外低調隱忍,這軍情司天支卻是截然不同的性子。

白龍看著面前的陳跡:“病虎大人怎麼看?”

陳跡不動聲色地反問道:“白龍大人怎麼看?”

白龍面具下傳來一聲輕笑:“一定是軍情司司主來了京城。此人要麼自視奇高,想要挑釁我密諜司。要麼別有用意,想引著我等做甚麼……不論是前者還是後者,都沒打算讓我等過個好年,恐怕年貨都沒時間買了。”

陳跡笑了笑,放下手中報紙:“聽到白龍大人說要買年貨,總覺得有點奇怪,還以為大人不食人間煙火呢。想到白龍大人歲日早上也要起床包餃子,就覺得更奇怪了。”

寶猴面具下,女人的聲音讚歎道:“是哦……”

陳跡忽然漫不經心道:“白龍大人成親了麼,要是懶得一個人包餃子,我倒是可以給大人包點送到府上去。”

寶猴面具下,尖細的聲音哈哈大笑:“他成親?他那麼兇,哪個女人敢嫁他,哈哈哈哈……”

白龍眼神凜冽掃過,寶猴的笑聲越來越小。

寶猴清咳了兩聲:“大人,卑職該死。”

白龍目光迴轉,手指敲了敲桌面:“病虎大人還沒回答本座。”

陳跡收了笑意,正色道:“軍情司此次竊走多少火器?”

白龍回答道:“竊走七十斤火藥,不算多,也不算少。”

陳跡疑惑道:“如何竊走的?據我所知,我朝火器向來由神機營精銳親自押送,且押送之人必是京城官眷子弟,亦或祖上三代清白之人。押送時,必有一名尋道境行官隨行,自備乾糧和水囊,遇驛站不停。”

寶猴面具下的女子聲音解釋道:“出內鬼了。此番神機營押送火器剛過昌平紮營,夜裡便有不少將士被人藥倒,應是糧食和水出了問題。事後,承當糧草與水囊的百戶張乾不知所蹤。三千斤火藥只少了七十斤,說明就他一個人作案。”

沙啞的聲音獰聲道:“神機營懈怠了,不然怎會讓景朝賊子有了可趁之機?盡數抄家流放,以儆效尤!”

陳跡皺眉道:“張乾還有父兄妻族在京城麼?”

白龍雙手攏在袖中:“父母皆在,已押入內獄。”

陳跡又看向白龍那副龍紋面具:“白龍大人精通律法,若真是張乾所為,依我大寧律法,他父母該如何定罪?”

陳跡看著白龍,白龍亦看著他,彼此都沒再說話。

寶猴看看陳跡,又看看白龍,只覺得氣氛有些詭異,連大氣都不敢喘,面具下的一眾聲音盡數閉嘴。

片刻後,白龍平靜道:“依我大寧律刑律,凡謀叛,但共謀者,不分首從,皆斬。妻妾子女,給付功臣之家為奴。財產沒入官。父母、祖孫、兄弟,不限籍之同異,皆徒三千里……病虎大人怎麼關心起罪囚親眷了,或者說,病虎大人到底想問甚麼?”

寶猴縮了縮脖子,搬著椅子離遠了些,還對面館掌櫃與夥計揮了揮手:“瞅甚麼呢,忙你們的去。”

陳跡久久不語。

許久後,他猜測道:“此人未必是張乾。按大人所說,張乾與父母並不淡薄,若打算犯下謀叛大罪,一定會提前安置父母。”

白龍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有人易容成張乾的模樣?”

陳跡沒有立刻回答。

軍情司那位彩面門徑行官一直隱匿在京城,已接連為許多人改頭換面,甚至幫林朝青逃脫追捕。有這位行官在,每張臉都不值得信任。

等等。

先前憑姨曾說,天支與地支是不能見面的,這位行官幫過元掌櫃、林朝青,明明是地支的人馬,如今卻在幫天支做事?說明天支與地支早就違反了軍情司的規矩,保持著秘密的聯絡。

難怪自己假裝天支人馬釣林朝青,對方第一時間便要逃離。

可又奇怪了。

假張乾能騙過朝夕相處的同僚,一定像元掌櫃一樣,連聲音與身形都一併改變了。

按憑姨所說,想做到這種程度,得用心愛之人全身鮮血才行……可這位行官哪來的這麼多心愛之人?一個人能有四五個心愛之人嗎?

或者,憑姨情報有誤?

陳跡抬頭看向白龍:“張乾近來去過甚麼地方?”

白龍似是早有準備:“這批神機營精銳是從崇禮關那邊回來的,歸京後有七日休沐。張乾休沐後並未第一時間歸家,而是在八大胡同留宿一夜,第二日才歸家拜見父母。歸家期間,他自知無法在京中過歲日,便提前走了親戚,還給父母置辦了一身衣裳。”

“第五日,他騙父母休沐到期,留下十五兩銀子便早早離家。其先與同僚相約去了城東澡堂子泡到申時才出來,晚上去外城戲班聽戲,夜宿好友家中。第六日趕了一場堂會,晚上又去了八大胡同,待到第八日早上才去應卯。”

陳跡忽然問道:“等等,他去了八大胡同哪一家?”

寶猴面具下尖細的聲音回答道:“神機營同僚說他與胭脂衚衕醉香樓的含羞姑娘是老相好,皎兔、雲羊方才已經趕去八大胡同盤問。”

就在此時,石碑衚衕外傳來馬蹄聲,陳跡看向窗外,卻見皎兔、雲羊正翻身下馬,大步朝麵館走來。

兩人桌邊站定,雲羊拱手道:“白龍大人,醉香樓說未曾見過張乾,他應是去了別家。卑職已撒出人手排查,看他到底去了哪。”

陳跡皺起眉頭,張乾休沐第一日、最後一日都去了八大胡同,莫非彩面門徑的那位行官就藏在八大胡同裡?

可張乾僅見對方兩次,就能變成心愛之人?

陳跡抬頭問道:“這世間可有行官手段能令旁人愛上自己?”

寶猴來了興致,他又湊近了些,面具下尖細的聲音說道:“南方湘州與西南雲州有蠱師能辦到。湘州有赤心蠱,女子蠱師以心血蓄養一載,男子服下後會對女子死心踏地,永不變心;雲州有同心蠱,相愛之人滴血服下可心靈感應,不相愛的人服下,兩人卻會雙雙暴斃。此物乃天下第二奇毒,只在道庭的‘三司’之下。”

皎兔在一旁嬌笑道:“這同心蠱啊,該與三司並列天下第一奇毒才對。我聽說雲州那邊,食之者,一百人裡能死九十九個,一個個吃下之前信誓旦旦,吃下後死得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世上哪有甚麼真心相愛之人,多是負心薄倖之輩罷了。”

陳跡若有所思,若這位彩面門徑的行官得了蠱師蓄養赤心蠱的法子,是不是就能使人愛上自己,而後殺掉對方,換得彩面門徑所需的鮮血?

不對,有這手段也只能使張乾愛上對方,依舊算不得“心愛之人”。

此事得找機會再問問憑姨。

此時,白龍開口道:“先找到張乾再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皎兔、雲羊、寶猴同時抱拳道:“是。”

白龍看向陳跡:“病虎大人身為上三位,也該盡心才是。此人帶著竊取的火器若外逃還好,若秘密返京,後患無窮。”

陳跡疑惑:“怎麼說?”

皎兔在一旁解釋道:“正值歲日將近,官吏之間多有酒宴,這火器用在別處也就罷了,若是一口氣炸死幾位部堂亦或閣臣,我密諜司難辭其咎。另外,歲日之後便是大朝會,陛下初一要出宮前往太廟,十五要穿過正陽門大街前往山川壇,若是七十斤火藥藏在市井,只怕會有大禍。”

陳跡想了想:“他為何不帶著火器逃離寧朝,景朝不是一直想要火器麼?”

白龍搖頭:“景朝要的是配方、圖紙與最緊要的那道工序,七十斤火器落在他們手裡,他們也派不上大用場。”

陳跡低頭思忖。

他知道白龍說的那道工序是甚麼:提純。

火器之所以與煙花不同,其中最緊要的便是提純硝石與木炭、硫磺,尤其硝石。熬得的粗硝只能做煙花,提純後的才能做火器。

陳跡看向白龍:“白龍大人此次前來,是希望我幫忙找出軍情司司主?京城密諜司這麼多同僚都找不出來,恐怕我能做的也不多。”

白龍搖搖頭:“景朝軍情司司主終於出現,他或許會效仿陸謹,刺殺閣臣揚名立萬,本座要你守在張拙張大人身邊,護他周全。”(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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