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笙,忘記你剛剛說的話。”
南笙抬頭,眼睛微眯著,輕蹙了下眉頭。
雖然不知道他想做甚麼,但聽著他說的話,南笙心裡多少也有點底。
“我會挑選出一個適合種植靈草的星球。”
聞人懷域嗓音微啞,透著一絲冷意,“你是個剛覺醒成功的丹師,你的煉丹天賦很好,你和師父一起鑽研出了幾種七品丹方。煉製這些丹藥的靈草是你師父在研究所改良過的,你師父去世前在一個很隱蔽的地方種植了這些靈草。”
南笙挑了挑眉,輕飄飄地道:“事情本來就是這樣啊。”
“丹藥的效用安全快速,六品清靈丹出現時就有很多人動過歪心思。”
聞人懷域神色異常冷肅,莫名有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和威懾力。
“研究所出來的人沒幾個是不瘋的,你的靈草,你的丹方,你突然覺醒的秘密,足以讓那些所謂的科學家、研究家為之瘋狂,更何況,你招惹到的人還不止這些人。”
“老公,我好像問的是你有甚麼打算。”
南笙把下巴都埋在他的衣領裡,吸貓一樣猛吸了一口氣,“而不是問你要怎麼為我打算。”
“你別……”
聞人懷域推開她的腦袋,努力把羞惱的情緒壓下去。
弄得他有點發癢。
“我在跟你說正事。”
他都快要被氣笑了。
“正事就是這個階段,南煙應該還在批次煉製塑骨丹和回力丹,然後偷偷摸摸去拍賣場,把星際已知的珍稀靈草和丹藥拍給有錢人。”
南笙額頭抵著他的鎖骨,手自然地搭在他身上,“我跟她不一樣,我們有錢,我不需要冒著生命危險去拍賣場,也不用勉強自己跟九區合作,她的高光時刻是在帝都開學丹藥比賽,吸引了五大區繼承人為她效力,而我,我一直都處在高光,網上都是我的傳說,最厲害的三區一區繼承人還是我師弟。”
南笙低笑一聲,肩膀輕顫,“你怎麼這麼膽小?我都不怕,你怕甚麼?大不了就躲著,反正躲好了,誰也找不到我。”
因為你本來就不怕死。
第一次見面,聞人懷域就看出了南笙身上的死氣。
那種生死看淡,不開心隨時可以去嘎的低壓情緒,深刻到他現在都能回憶起她當時的表情。
他有時候都忍不住懷疑,如果那天他拒絕了她,會不會他抬腿剛走,後腳她就去跳蕪江?
更何況他現在還知道了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不確定她會不會想回到自己那個世界,也不敢想這個世界能有甚麼東西值得她留戀。
“你想錯了,我比任何人都惜命。”南笙半眯著眼看他,像是聽到了他的心裡話。
說來也是挺稀奇的,明明聞人懷域臉上微表情很少,甚至可以說是沒有表情,可她就是能輕易地從他眼裡讀懂他的想法。
簡單,純粹,彷彿一眼就能望進他眼底。
“從你活著回帝都,劇情就已經偏離了,“南笙”的古戒沒有落到南煙手上,那現在打算再多也趕不上變化,到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聞人懷域騰出一隻手,用食指骨節碰了下南笙的臉。
涼的。
她的臉,怎麼會這麼紅?
南笙哼唧了一聲,“說的也是。丹方我回頭整理一下交給你吧,公佈也好,拿來做甚麼交易也沒問題,還有靈草,我提供植株,你想種哪裡就種哪裡,反正只要我咬死不離婚,你的錢就是我的錢。”
她輕輕拉扯他的衣服,把他拉近,近得倆人呼吸幾乎交織在了一起:“不,應該說,你的人,你的錢,都是我的。”
她不會像南煙那樣,把丹方和靈草都死死握在自己手上,憑白惹來一身騷。
趁現在丹師少,會煉製七品丹的人不多,把丹方公佈出去,既能賺錢,還能得個好名聲。
靠丹方成為救世主,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煉丹救人上,這不是南笙的做事風格。
人是複雜的,她或許良心未泯,也興許還存有一絲善意,但她自己也需要別人來救,不想累死累活,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活。
她的生活目標是鹹魚,快樂長命,上聞人懷域。
反正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老天爺了。
丹方上交國家,公佈出去給丹師,比她一個人拉著幾個人閉門煉丹好。
錢是賺不完的。
帝都聯邦心思不正的人固然有,但至少大部分人還是好的。
有整個聯邦做她後盾,替她分擔火力,那些高層人,有錢人,研究專家,想對她下手,也得先好好掂量掂量。
南笙耷拉著腦袋,臉頰呈現出兩抹不健康的紅暈,蔫蔫地說:“我有點不舒服,靈草可能得晚點給你拿去種植了。”
她的聲音隱隱帶上了哭腔。
嗓音微啞,琥珀色的眼睛也是霧濛濛的,暈著淺淺的水汽。
雙腿沒了力氣,緩緩從他腰上掉落。
聞人懷域打橫抱起她,喉結輕滾了一下,“我給你的丹藥呢?你是不是沒吃?”
大腦突然間傳來的疼痛,像電化作了針密密麻麻戳向她的腦仁。
南笙捂著腦袋,死咬住牙,一點聲音都不願意發出。
疼迷糊了。
她只依稀記得,不能叫,一旦叫了,會有人更興奮。
“你先把手環開啟,我幫你找一下丹藥。”
“南笙?南笙!”
聞人懷域抱著她離開丹房,回了自己的臥室。
他身上只有四品丹藥。
南笙輻射值高,只有五品六品的丹藥才能更快緩解她的疼痛。
他記得上次凌陌來家裡煉丹,留下了不少修復丹和治療丹。
後面被南笙隨手堆在桌子上,還說全都送給他。
五品丹他用不上,就收了起來,只拿了那五顆塑骨丹去檢測。
聞人懷域把接近昏厥的南笙抱放到床上。
他轉過身翻找抽屜,從抽屜裡面拿出一隻專門存放五品丹藥的手環。
他回過頭,坐到床邊,扶著她,手臂攬過她的肩膀,拿了一顆喂進對方嘴裡。
“你不是說你最惜命嗎?你就是這麼惜命的嗎?!”
他擦了擦她額頭冒出的汗珠,收回手指,攥在掌心摩擦,似有幾分怒氣,“為甚麼不按時吃藥?”
過了半晌,南笙才從那股鑽心的疼痛中緩過來。
“忘記了。”
她緩慢地睜開眼,懶洋洋地支起身,有氣無力道,“你生氣的樣子跟淮沐還挺像的,跟個河豚一樣。”
聞人懷域:“………”
南笙沒有忘記她那些丹藥只能讓輻射停止增長,增強免疫力,恢復體力。
輻射帶來的疼痛,依舊存在。
六品清靈丹只能讓她在一個月內疼痛感減弱。
而她距離上次服用六品清靈丹已經過了一個月了。
事情太多,她不小心忘記了這個時間。
所以啊,不要怪她拿了金手指卻不去當這個世界的救世主。
她連自己都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