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捨不得。”
有人愛護的感覺,真的太奇妙了。
南笙精神一鬆,懶洋洋地窩在他懷裡,“你髒了,就不能再抱我走路了。”
看她眼裡的依賴和親暱,聞人懷域眼尾向下低垂,不露聲色地凝視她的眼睛。
只兩眼就移開了。
但下一秒,南笙突然間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我不喜歡你這樣看我。”
她聲線獨特,說話時總是帶著點吳儂軟語的繾綣纏綿。
“像看一個病人。”她低不可聞地說道。
“我…沒有。”聞人懷域喉結上下滾動,聲音啞了幾分。
南笙毫不介意,她放下手,抓起他的右手,把玩起他的手指,還微微笑了笑。
她眼眸微抬,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我沒有控制不住自己。”
南笙用手在他眼前比劃了一個圈,“這裡有一個坑,你們看著深,但其實很淺,只要站起來了,我可以一個人爬出去。”
“那你現在已經爬出來了嗎?”聞人懷域忍不住開口。
南笙眼神一暗:“還沒有,我腳傷到了,我需要養會兒傷,等我能站起來的時候,我……”
“你可以先呼救。”聞人懷域小聲建議。
“呼救?”南笙搖搖頭,“一味的呼救或許能叫來人,但是沒人會救我的,他們看到的和我不一樣,在他們眼裡,我待的地方是一個“深坑”。”
聞人懷域誠懇地搖頭:“他們看錯了,那只是一個淺坑。”
南笙沒說話。
沉默間,聞人懷域把她抱了起來。
身體的懸空,很沒有安全感。
南笙只能抓著他的肩膀,疑惑地抬頭,“你要抱我出去?”
“嗯。”聞人懷域點點頭,“我不怕深坑。”
“聞人懷域~”南笙尾音拉長,她捧著他的臉,眼裡閃過一抹興味。
隨後飛速地在他下唇連蓋了幾個章,笑道:“你也太可愛了吧。”
可愛?聞人懷域嘴巴抿了抿,眼神不自然閃躲。
耳尖發紅,臉龐熱意不斷。
打星獸,除異植時,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男人,此刻忽然有點手足無措。
南笙打了個哈欠,貼著他耳朵輕語:“抱我去丹房。”
“好。”聞人懷域咳了一聲,轉身往樓上走。
“為甚麼不看我?”
“我在走路。”
“你看我一眼。”
聞人懷域低頭,快速看了眼。
女孩鼻尖泛紅,眼圈也泛著一層薄薄的水霧,脆弱又美麗。
他猛地抬頭,目視前方。
男人腳步沉穩,目不斜視。
南笙拿丹卡戳了戳他,“打不開,好像有許可權。”
修長白皙的脖頸在南笙狐疑的注視下泛起了紅,聞人懷域尷尬地報了串數字。
“說慢點。”
南笙摩挲著丹爐卡,折騰了一會兒,“欸,開了。”
大步來到丹房門前,聞人懷域把她放下,果斷開遁:“我還有點事情要處理。”
南笙抓緊他的手臂,“我剛剛沒有開玩笑,益壽丹的丹方換霧域森林,你只需要彙報上去,我想元帥會替你做出選擇。”
從仰頭的角度看過去,恰好能看見男人線條優美的側臉跟下巴。
他抿了抿嘴角,拉開她的手,“沒有靈草,元帥不可能為了一張丹方放棄研究價值極高的霧域森林。”
“煉製益壽丹的靈草,我等下就可以提供給你,我實驗過,它很容易種植成功,成熟速度只需要兩個月,如果合理運用現有科技,還可以有效地縮短成熟週期。”
聞人懷域想起在蕪星時,對方在後花園試種的靈植。
種了一小片。
回帝都前,還是他大晚上親自去處理的。
“我不建議你這麼做,最起碼,現在不要。”
“為甚麼?”南笙反問。
霧域森林就是一根刺。
她不希望這刺一直深紮在她心底。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快刀斬亂麻,趕緊拔掉!
“南笙,沒有霧域森林,也會有別的森林。”
聞人懷域嘆了口氣。
他走到她跟前,低著頭,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不要太相信軍部,現在的聯邦已經不是以前的聯邦了,我沒辦法向你保證軍部都是好人,有些人的**是沒有上限的,時間可以改變的人和事太多,如果你的秘密被發現,我怕我保證不了你的安全。”
“我沒那麼蠢,而且我的底牌允許我這麼放肆。”
在偷偷抱聞人淮沐進過洞府一次後,祁淵的事給了南笙進一步驗證空間的機會。
丹藥洞府確實由她操控,換句話說,只有經過她允許,洞府空間才能接納新人,哪怕是已經得到認可的師弟。
南笙眼珠子轉了轉:“不過,有一點你說得沒錯。”
聞人懷域沒想到那麼快就勸說成功了。
他略微驚訝地看著她。
結果南笙一臉嚴肅地說:“沒有霧域森林也會有別的甚麼阿貓阿狗林,躲確實是躲不了的。”
她抬起頭,眼中閃過殺戮,“你提醒我了,最好的辦法不是毀掉目的地,而是讓“罪魁禍首”活不到兩歲!”
聞人懷域:“???”
她好像聽進去了。
但又好像沒有。
嚴肅的氛圍被她打破,聞人懷域額頭都要忍不住冒出黑線來了。
“你不要轉移話題。”
南笙不解:“我們不是一直都在說霧域森林的事嗎?”
“……”
是…是嗎?
聞人懷域皺了皺眉,“那你知道那個小孩是誰?他…出生了嗎?”
“你現在是連裝都不裝了。”
南笙白了他一眼,“按照這個時間點,應該還沒懷上,不過,大概也快了,等我們兒子五個月大的時候。”
聞人懷域沉吟了幾秒鐘,“那就是比淮沐小十五個月。”
“不,小十二個月,是早產,七個月就生了。”
南笙的時候,還有讀者在評論區說:七活八不活。
站累了,體力不行,南笙進入丹房,找椅子坐下。
她抬了抬下巴,“進來啊,都說到這份上了,你還想假裝甚麼都不知道嗎?”
聞人懷域抬腿走進房間。
他看她眼神很是複雜。
“我是不是…活在你學過的歷史裡?”
南笙噗嗤一笑,“你可能說反了,如果真按照歷史軌跡來,我可能才是活在你們歷史中的那個人,就那顆被你們拿來種植靈草的藍星。”
她指了指自己,“我曾經住的地方。”
聞人懷域拉了張椅子坐她面前,“所以,你是從過去穿越過來的?”
不對,如果是這樣,那她怎麼會知道未來發生的事情?還那麼清楚。
“不是穿越。”
南笙把新丹爐拿出來,擺在丹房正中間。
她側過頭,糾正道:“是穿書!”
聞人懷域瞳孔一縮。
這對他來說,太匪夷所思了。
南笙笑著湊到他面前,“原來真的有人會瞳孔地震。”
像波瀾不驚的海面,躍出了一條鯨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