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帝尊可是看出了甚麼?”
雲渺聖主出聲詢問,他是在場眾強者中最積極的,畢竟天窟出現在自己的地盤上。
“只是一些猜測。”
雲渺音微微搖頭,道:
“諸位請看,這天窟不時便會顯現微弱亮光,依稀可見山川之景。”
在場涅槃境皆不是弱者,自然也發現了這一點。
“其一,這可能是虛景、幻視。”
“但機率很低,甚麼樣的虛景能迷惑我……迷惑我們所有人?”
“若是人為佈置的幻境,只有聖人才能做到。”
雲渺音神色清冷,聲音平緩,給出自己的解釋。
眾人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
若是聖人,顯然沒必要如此大費周章,還佈置一個幻境迷惑他們。
“其二,若剛才偶爾所觀景象為真,那麼……這倒是有點像一個龐大的秘境,即將墜落虛空,正在逐漸融入天乾大陸。”
“正因為兩者在碰撞融合,所以才會產生空間裂痕,偶爾顯露出秘境內的景象。”
眾人陷入思考當中,沉默不語。
秘境,也分自然形成與人為開闢。
自然形成的秘境規模大小不一,但都很是獨特,有自身奇異之處。
最典型的,無疑是東域的白骨生花境。
白骨生花境的來源早已不可考據,有說人是上古年間的一處古戰場,是諸聖喋血地,屍橫遍野,所以才冠以“白骨”之名。
白骨生花境的上空常年籠罩著淺灰白色的霧靄,如同被稀釋的骨髓,霧靄中不時會憑空綻放靈性光點,如同發光的花朵,飄落如雨,觸骨即融。
深埋地底的骸骨在霧雨的滋養下,竟變的像植物一般,開出“生機靈花”,這也是“生花”之名的由來。
然而,白骨生花境的奇異之處遠不止此。
它有著自身的“規則”。
白骨生花境,傷者與心生死志者不可入。
否則,血肉會逐漸“骨化”,直至成為一具骸骨。
當然,白骨生花境發展成如今的一方霸主級勢力,自然早就破解了這一規則。
只需服用生機靈花,亦或者心懷強烈生機,就可免疫“骨化”。
即便如此,白骨生花境的強者對自家老巢也是諱莫如深,有些奇異之處,至今沒有探查明白。
至於人為開闢的秘境,那就要簡單多了。
在場涅槃境基本都有自己開闢的秘境,不過普遍也就十餘里長寬,算是私人洞府。
只有成聖之後,秘境才真正開始演化,稱為小世界。
如北堂聖界,東西縱橫九萬餘里,南北縱橫八萬餘里,即便命聖隕落,依舊可以自主演化,達到巔峰後才會走向衰敗。
“天窟僅是一道空間裂痕就長達百餘里,若是自然形成的秘境,可以說是前所未聞。”
“我更傾向於這是一座破敗的古聖界。”
一個臉色略顯蒼白、卻又渾身散發著濃郁生機的男子開口。
“白照夜,白骨生花境的涅槃境。”
夏皇傳音向葉無雙介紹道。
“這傢伙很少出白骨生花境,上一次出手還是剛晉升涅槃境的時候,現在的實力……有點不好判斷。”
葉無雙微微點頭,畢竟是高階涅槃境,哪怕是夏皇也很難看穿虛實。
不過,白照夜剛剛說話,場間就有反駁聲響起:
“破敗的古聖界?”
“那又不是甚麼稀奇的東西,在場諸位誰還沒點奇遇,怕是不少道友都曾見過。”
“白兄,這要是一座破敗的古聖界,你的神魂能透入其中嗎?”
這次開口說話的強者葉無雙就認識了,準確地說是見過畫像。
女子一襲宮裙,容顏絕美,神色溫和,盡顯雍容華貴之感。
湘竹海,湘妃。
湘竹海與白骨生花境接鄰,時有摩擦,湘妃語氣中的回懟之意很是明顯。
不過,湘妃的話並不是沒有道理。
甚麼叫破敗的古聖界?
難以維持、已經快要消亡了!
這樣的聖界,說白了就是一片廢墟,搖搖欲墜,跟豆腐一樣一觸即碎。
如北靈州曾出現的那座古聖界就是如此,甚至連涅槃境都無法強行進入,否則立馬就會崩塌。
白照夜無法反駁,冷冷地看了湘妃一眼,湘妃溫和一笑,絲毫不在意。
“天窟是甚麼東西,其實倒也不重要,無非就是一片空間。”
雲渺聖主開口,一句將話題略過。
“問題是,天窟的誕生,何以驚動整個大陸?”
“那聲巨響,諸位肯定也聽到了,不然也不會過來。”
場間瞬間寂靜下來,眾人默然不語。
那宛若兩道龐然大物相撞般的低沉轟鳴,如同天道示警從心底響起,著實驚到了所有人。
亦將他們先前的所有猜測都打上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管它特殊秘境還是古聖界,憑甚麼影響了整個大陸?
何況,眾多涅槃境為何在此商討?
原因便如湘妃所說。
他們的神魂,無法透過天窟。
哪位涅槃境到場之後沒有探查過天窟?
他們都試過。
可他們的神魂一沒入天窟之中,便瞬間消散了,好似一粒石子投入了大海,一縷清波盪漾之後,再無任何波瀾。
未知,令他們於此止步。
不然,在場數十位高階涅槃境,何處不可去?
早就進入天窟一探究竟了!
“因為法則。”
長久的沉默過後,一道很是年輕的聲音突然響起。
在場眾人頓時被吸引,向聲音響起的方向投去了目光,就連夏皇都有些錯愕,轉頭看向了身旁的年輕男子。
面對數十位頂尖涅槃境的注視,葉無雙神色平靜,聲音認真:
“那道轟鳴聲,並不是天窟和天乾大陸碰撞融合所產生。”
“而是法則的碰撞。”
“那是源自世界最深處的,法則的轟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