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如果說剛才宣佈金棕櫚是引爆了一顆重磅炸彈！
那麼此刻四億美金，“我方勝，當場承認失敗這些字眼，就是一連串的核彈，在會議室裡接二連三地炸開！
炸得所有人頭暈目眩，魂飛魄散！
短暫的，絕對的死寂！
然後，是山崩海嘯般的，徹底失控的譁然，驚呼，尖叫，拍桌子，椅子拖動聲！
“四……四億？！美金？！贏了？真的贏了？！”
“我的老天爺！四億美金！一次性？！”
“日方承認了？！當場？！他們……他們真的認輸了？！”
“金棕櫚加四億美金！我的媽呀！這程學民……他這是要把天捅個窟窿啊！”
“快！快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夢吧？！”
“贏了！全贏了！藝術商業雙豐收！史無前例！聞所未聞啊！”
劉副部長徹底懵了，他呆呆地坐在那裡，眼神渙散，耳朵裡嗡嗡作響，秘書後面的話他幾乎沒聽清，腦子裡只反覆迴盪著四億美金，我方勝這幾個字。
四億美金……那是甚麼概念？
相當於國家一年外匯收入的多少分之一？
就這麼……贏回來了？
就用一部電影？
他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世界觀彷彿都在這一刻被顛覆了。
之前所有的質疑，忿怒，指責，此刻都顯得如此可笑，如此蒼白無力！
在這樣鐵一般的事實和輝煌的勝利面前，任何言語都蒼白如紙！
張主任猛地站起身，由於動作太猛，椅子向後倒去，發出哐噹一聲巨響，但他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秘書，又猛地轉頭看向廖公，胸膛劇烈起伏，臉上充滿了極致的震撼和一種近乎荒誕的激動。
贏了！真的贏了！
而且贏得如此乾淨利落，贏得讓對手當場認輸！
這不僅僅是錢的勝利，這更是國威，是士氣的巨大勝利！
之前對國際影響的擔憂，此刻被這輝煌的勝利衝得煙消雲散！
他現在滿腦子想的，是如何利用這次勝利，在外交和輿論上，獲取更大的戰略主動！
王主任沒有像張主任那樣失態，但他握著茶杯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徹底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早已涼透的濃茶，冰冷的液體滑入喉嚨，卻澆不滅胸中熊熊燃燒的火焰。
四億美金！
現金！
月底交割！
有了這筆錢，多少卡脖子的專案可以立刻上馬？
多少急需的技術和裝置可以立刻引進？
這對國家的經濟建設，將是何等巨大的助推力！
程學民……此人簡直是國士！
不，是國寶！
吳老已經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只是用力的鼓著掌，老淚縱橫。
燕影廠老廠長汪楊更是又哭又笑，像個孩子一樣，在角落裡手舞足蹈，嘴裡胡亂喊著誰也聽不清的話！
廖公靜靜地看著會議室裡徹底沸騰，失態，狂喜的眾人，臉上那抹極淡的笑意，終於緩緩擴大，變成了一種深沉，欣慰，如釋重負的明朗笑容。
他輕輕抬手，向下壓了壓！
這個動作彷彿有魔力，狂喜的聲浪漸漸平息下來，但每個人臉上那激動得通紅，眼中放光的神情，卻無法掩飾！
“都聽到了？”廖公的聲音響起，帶著笑意，也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輕鬆和威嚴，“金棕櫚，我們拿到了！四億美金，我們贏回來了！”
“程學民同志，沒有辜負組織的信任，更沒有辜負全國人民的期望！他用他的方式，打了一場漂亮的，載入史冊的勝仗！”
他目光掃過眾人，尤其是在劉副部長臉上多停留了一瞬，緩緩道：“現在，還有人覺得，授予他全權處置，是冒險，是胡鬧嗎？”
劉副部長面紅耳赤，羞愧地低下了頭，嘴唇哆嗦著，最終擠出一句：
“廖公……我……我錯了！我目光短淺，我不瞭解情況，我……我向組織檢討！”
廖公擺了擺手，大度地道：“行了，老劉，不知者不怪。現在不是檢討的時候！”
“現在，是我們所有人，擦亮眼睛，攥緊拳頭，準備迎接勝利果實，並且，打好下一場硬仗的時候了！”
他收起笑容，神色重新變得嚴肅而果決，說道：
“金棕櫚的榮耀，文化部門要好好宣傳，大張旗鼓地宣傳！這是振奮民族精神，展示文化自信的絕佳機會！”
“至於那四億美金……”廖公的目光變得無比銳利，看向王主任，張主任等人，“剛才成立的聯合工作組，立刻全速運轉起來！”
“我要在二十四小時內，看到詳細的香江交割預案！外交護航，商務對接，金融通道，安全保障……
“必須確保每一個環節，都要做到萬無一失！這四億美金，還有原有的技術合同，必須一分不少，一條不差，安安穩穩地，全部落袋為安！”
“是！”會議室內，響起整齊劃一，鏗鏘有力的回應。
這一次，再無任何雜音，只有眾志成城，迎接最終勝利的堅定決心。
燕京的決策風暴，終於隨著戛納捷報的傳來，塵埃落定，並迅速轉向了下一個攻堅目標，香江！
而此刻，萬里之外的法國戛納，夜正深沉，但無人入睡。
電影宮璀璨的燈火尚未完全熄滅，但狂歡的中心已經轉移！
頒獎典禮的餘韻，金棕櫚帶來的震撼！
尤其是那場涉及天文數字賭約的戲劇性結局，如同投入滾燙油鍋的冰水！
瞬間引爆了整個戛納，並隨著各大通訊社的急電，以光速衝向全球每一個角落。
戛納城內，每一家通宵營業的酒吧，咖啡館，甚至街角，都擠滿了亢奮的人群。
電影人、記者、影評家、遊客、本地居民……
所有人都在熱烈地、幾乎是聲嘶力竭地討論著同一個話題。
“上帝！金棕櫚！一部中國電影！這太不可思議了！”
“你看到那個中國導演的表情了嗎？他冷靜得像個哲學家！”
“更瘋狂的是那場賭局！四億美金！我的天，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日本的那個野女人，臉都白了！上帝，我要是她，我現在就想跳進地中海！”
“《救贖》！我必須立刻，馬上看到這部電影！它到底有甚麼魔力？！”
“聽說賭約是當場確認的！日本人想賴都賴不掉！全世界的鏡頭都對著呢！”
“明天！明天所有的報紙頭條都會是它！東方奇蹟！戛納最大黑馬！史上最昂貴的電影賭局！”
路透社、法新社、美聯社的記者在頒獎典禮結束後的第一時間，就衝向了發報機或電話間。
急促的鍵盤敲擊聲，激動的口述聲，電傳機滋滋的運轉聲，構成了今夜新聞戰線的背景音！
“急電！頭條！戛納金棕櫚爆冷！中國影片《救贖》折桂！附：驚天場外賭局，涉及四億美金，中方大勝！”
“特稿：東方哲學的勝利？解讀《救贖》如何征服歐洲評委！”
“現場直擊：日本代表面如死灰，中方導演從容淡定，一場價值四億美金的文化對決。”
“商業與藝術的極致碰撞：戛納史上最戲劇性一夜！”
BBC、CNN等電視臺的夜間新聞，已經緊急插播了快訊，主持人用難以置信的語氣，播報著來自戛納的訊息，畫面不斷切換著程學民手捧金棕櫚的瞬間，土光野奈子倉皇離場的背影，以及電影《救贖》那充滿東方意蘊的海報特寫！
全球的電視觀眾，在睡夢中或被驚醒，或守在電視機前，見證著這個傳奇之夜的開始！
而在這全球性的資訊爆炸，和熱議漩渦的中心，程學民下榻的位於戛納老城附近一家頗具格調，但不顯山露水的酒店，此刻卻彷彿暴風眼中那一小片奇異的寧靜！
酒店外圍，聞風而來的記者們架起了長槍短炮，將入口堵得水洩不通，閃光燈不時亮起，試圖捕捉任何進出的人影。
酒店經理和保安如臨大敵，勉強維持著秩序，不斷重複著程先生需要休息，暫無採訪安排。
酒店頂層，一間帶有寬敞露臺，可以俯瞰部分海灣夜景的套房內，卻燈火通明！
套房的客廳裡，李參贊帶來的兩名年輕外交官正在低聲，快速地整理著一些檔案，他們的臉上也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和疲憊！
程學民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清水，靜靜地看著窗外戛納璀璨的夜景和遠處幽暗的地中海。
金棕櫚獎盃就放在他身後的茶几上，天鵝絨盒子開啟著，在燈光下反射著沉靜而尊貴的光澤！
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有些過於平靜了，與窗外和全世界正在為他沸騰的喧鬧形成了鮮明對比。
只有熟悉他的人，比如剛剛從外面協調完事務走進來的李參贊，才能從他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看到一絲極度緊繃後的鬆弛，以及正在飛速運轉的，冷靜謀劃的銳光。
“學民，外面都快瘋了！”李參贊脫下外套，鬆了鬆領帶，臉上帶著苦笑和難以抑制的激動，“我從電影宮出來這一路，電話就沒停過。”
“使館的，國內的，法國文化部的，還有各路媒體的……都在打聽你，打聽《救贖》，打聽那場賭約，你這下可是徹底名動全球了！”
程學民轉過身，嘴角浮起一絲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意：“名動全球未必是好事，李參贊！”
“現在盯著我們的眼睛，比任何時候都多。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得格外小心。”
他走到茶几旁，手指輕輕拂過金棕櫚獎盃冰涼的葉片，觸感真實。
“尤其是月底香江那邊，才是真正的硬仗。日本人不會甘心吃這麼大虧，交割過程，恐怕不會太平！”
李參贊神色一凜，鄭重點頭：“你放心，國內已經動起來了！”
“廖公親自掛帥，成立了聯合工作組，二十四小時運轉，全力保障交割！外交、商務、安全、金融……所有環節都會盯死，絕不讓煮熟的鴨子飛了！”
“有廖公和國內坐鎮，我心裡踏實多了。”程學民點點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看似平靜，但高速運轉的大腦正在處理著海量資訊：
全球媒體的反應、各國片商可能的動向，日本人可能使出的絆子，四億美金到手後的初步規劃，以及《救贖》版權價值的重新評估……
就在這時，套房的門被輕輕敲響，節奏急促。
一名年輕外交官快步走過去，透過貓眼看了看，回頭低聲道：
“程導，李參贊，是那個美國發行商布萊恩。他堅持要立刻見您，說有極其重要緊急的事情。”
程學民和李參贊交換了一個眼神。
來了！
意料之中，而且來得如此之快！
“請他進來吧！”程學民放下水杯，走到沙發主位坐下，姿態放鬆，但眼神已然進入另一種狀態！
那是屬於談判桌的，冷靜評估與精準掌控的狀態。
門開了，布萊恩幾乎是衝了進來。
這個平時總是帶著典型好萊塢式精明笑容、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美國知名片商，此刻卻顯得有些狼狽。
他額頭上帶著汗，領帶有些歪，手裡緊緊抓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公文包。
另一隻手還捏著幾份顯然是剛出爐的，還帶著油墨香的報紙號外，上面巨大的標題赫然：
金棕櫚奇蹟！
四億美金賭局震撼戛納！
“程！”布萊恩一進門，就喘著粗氣，用他那略帶誇張的語調喊道，臉上混合著極度的興奮、羨慕和一種急不可耐，說道：
“上帝！你們創造了歷史！不，你們引爆了核彈！看看外面，看看這些報紙！全世界都在為你們瘋狂！為《救贖》瘋狂！”
他揮舞著手裡的報紙，快步走到程學民對面的沙發，幾乎是砸坐下去，公文包隨手扔在腳邊，身體前傾，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美元符號般的光芒。
“程，我親愛的朋友，合作伙伴！”
布萊恩語速飛快，帶著不容置疑的熱情，急切的說道：“我們必須立刻談！立刻！就現在！時間就是金錢，不，時間比金錢更寶貴！”
“每一分鐘，《救贖》的價值都在以幾何級數飆升！我們必須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時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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