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涉及到BMB，王景華的這個融資計劃在張恆這裡已經被否定了。
他倒不是擔心被BMB下套，而是……
根本沒有必要犯險。
王景華如果只是想要融資50億的話，這筆錢，張恆就能拿得出來。
既能幫助公司拓展業務，順便還能增加自己的持股比例，何樂而不為。
該怎麼做，張恆也已經有了想法。
之所以要明天再給王景華答覆，那是因為……
就在剛剛，消停了半個月的系統，突然又釋出了一條新的任務。
張恆現在的確不差系統的獎勵，但每次開寶箱的那種期待感，對張恆這個窮得就剩下錢的隱形富豪而言，還是很有誘惑力的。
人，總得乾點兒甚麼吧！
“喂，小欒！”
“喲，師叔，您這是……又技癢了？”
電話那邊的是德芸社的大總管，郭班主的愛徒欒芸平。
“下午場看著能安排嗎？”
“別人不行，您還能不行，我先看一下今天的演出安排，等會兒給您回電話，您看成嗎？”
張恆和德芸社的關係，欒芸平心裡門兒清，對別人要鐵面無私，可是對張恆……
那得當長輩敬著。
掛了電話，沒一會兒欒芸平就給打了過來，張一元的下午場，和高玖成搭檔說《黃鶴樓》。
看看時間，這會兒已經快一點了，張恆調轉車頭，駛向萬明路方向。
德芸社三隊隊長孔芸龍也接到了欒芸平的電話，放下手機，就把高玖成給叫了過來。
“等會兒六叔過來，你跟著搭一場。”
高玖成聞言，忙不迭的應下了。
這幾年，張恆時不時的就在德芸社的幾個演出隊之間來回的串場，雖然是玩票性質的，但架不住張恆有真能耐啊！
而且，張恆的人氣高，跟他搭過的德芸社演員，有一個算一個都能落下不少實惠。
“六叔甚麼時候到啊？”
《黃鶴樓》雖然是段傳統活，可前面的鋪墊，每個人都不一樣，高玖成是第一次和張恆搭檔，不對對詞，心裡實在沒底。
“誰知道呢，你先做好了準備就行，六叔在臺上穩著呢。”
孔三兒和張恆搭過幾場，對張恆的能耐心知肚明，上場前根本不需要對詞。
“可我這心裡……得嘞，聽您的！”
高玖成說完，趕緊找了個沒人的地方，一遍一遍的在心裡把《黃鶴樓》過了好幾遍。
德芸社的下午場兩點開演，張恆是一點四十五分到的。
沒辦法，京城的交通就這樣。
高峰期出行，車上要是不帶點兒吃的都不敢出門。
“師叔！”
高玖成見著張恆還有點兒緊張，這位的腕兒實在是太大了。
“別緊張啊，等會兒到了臺上，還得指望你捧著我呢！”
呃……
這話高玖成都不敢應，別說是他了，就算是他師父郭班主，到了臺上都壓不住。
“師叔，您看這詞兒……”
“臺上見！”
得嘞！
高玖成暗暗為自己捏了一把汗。
難得這麼好的機會，可千萬別砸鍋了。
下午兩點，演出正式開始。
張恆和高玖成的節目被安排在了倒二，也就是壓軸的位置，最後攢底的是孔三兒和張玖來。
拿個把椅子，往上場門邊上一坐。
“師叔！往後您可得常來！”
孔三兒也湊了過來，不過在張恆的面前，自然沒他的座位，就算是歲數比張恆大也沒轍，誰讓張恆的輩分在那擺著呢。
張恆笑了笑沒說話，挑開側幕條往臺下看了一眼。
今天下午場的上座率一般，看著大概其坐了能有八成。
現在德芸社的演出也不像以前那麼火了。
張恆今天來過以後，至少未來一個星期，三隊演出的門票是不用擔心賣不出去了。
“最近座兒不好？”
“晚上那場還行，下午這場……幾個園子都一樣！”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德芸社能從零幾年一直火到二幾年，放在娛樂圈已經非常難得了。
觀眾們也有累的時候，就算是再怎麼喜歡，一個段子聽上幾十上百遍，也有膩的時候。
“兄嘚，今兒個怎麼這麼閒啊！”
餘謙說著話，走了過來。
他今天本來是和幾個朋友約著晚上一起喝酒的，剛到市裡，就聽說張恆到張一元了，於是推了飯局，來了小園子。
“大爺！”
孔三兒連忙躬身打招呼，讓人搬來一把椅子，伺候著餘謙坐下。
“在家待著沒事，過來玩玩。”
“那你可得常來！”
餘謙笑著，轉頭看向了一旁的孔三兒。
“行啊！只要別嫌我煩就成！”
孔三兒忙道：“那不能夠！”
三個人聊了一會兒，便將注意力集中到了臺上的演員身上。
原先德芸社好些老演員如今都已經不怎麼登臺了，郭班主的徒弟當中，人氣高的那些如今都開始轉戰娛樂圈，現如今在小園子堅守的，大部分是郭家門的第三代。
不得不說，這些年輕演員的水平確實很一般，聽了沒一會兒，餘謙就挑出來一大堆毛病。
孔三兒也只能訕訕的笑。
他自然也知道現在的演員水平不行，可是，這又有甚麼辦法。
今時不同往日，年輕的演員很少有能踏踏實實的把心思放在業務上的，絕大多數都憋著借德芸社這塊招牌火上一把，然後去娛樂圈賺大錢的心思。
很快第四場節目也快要收尾了，張恆和高玖成做好了準備，等臺上那對演員把底包袱翻出來，主持人上臺。
“接下來，請您欣賞相聲《黃鶴樓》，表演者張恆、高玖成！”
我去……
臺下的觀眾聞言都愣住了。
剛才主持人報的是誰的名字？
我沒聽錯吧？
與此同時，坐在臺下的王小格也登陸了張恆的鬥音賬號，開始了直播。
【啥情況啊？六哥今兒個怎麼大白天的就直播了？】
【這是……相聲園子？六哥又跑德芸社說相聲去了？】
【難不成真打算轉行啊？】
這幾年，張恆時不時的就來德芸社串場，每回都會在網上直播，網友們也早就見怪不怪了。
伴著現場觀眾的叫好聲，張恆和高玖成一前一後的走上了舞臺。
“又和大傢伙見面了，我很欣慰啊！”
高玖成注意力高度集中，順口搭了一句：“好嘛，您這句詞兒，我師父都好些年不說了。”
“這不讓我給撿起來了嘛！”
張恆說著調整了一下話筒的高度。
“挺長時間沒來德芸社說相聲了。”
“大傢伙都想您啊！”
“是嗎？”
臺下的觀眾很給面子，紛紛大聲應呵著。
“是……”
【這是在張一元嗎？六哥，等我，馬上就到！】
【家人們，抓緊時間！】
【我今天這運氣，剛好來京城旅遊，我要去和六哥面基！】
正在養生館和趙金麥一起做SPA的張紫楓聽到手機的提示音，也點開了鬥音。
“麥麥，我哥又去德芸社說相聲了。”
趙金麥閉著眼睛：“去就去唄，省的他閒得慌，把聲音調大一點兒！”
“你怎麼罵人啊？”
“我怎麼罵您了？”
“我哪能是說相聲的呢！”
“哦！您管這叫罵人啊？那您不是說相聲的，您是幹甚麼啊？”
“不知道？”
“不知道！”
“我是戲曲表演藝術家啊！”
“好嘛，沒聽說過藝術家還有自封的！”
“怎麼能是自封呢，大家都知道啊！京劇表演藝術家，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
“就您啊？”
上場門這邊，三隊所有的演員都被孔三兒給聚到了一塊兒。
“都聽著點兒，這節奏，這氣口，平時讓你們練功，沒有一個上心的，瞧瞧人家六叔。”
餘謙聽著笑了，搖搖頭沒說話。
張恆的相聲功底，就連石先生都讚不絕口，老郭自從多年以前合作過一次之後，至今念念不忘。
“你不信？”
“我……信也行！”
高玖成漸漸地也不緊張了，隨著張恆的節奏，慢慢的也恢復了往日的風格，這句“信也行”，引得臺下觀眾紛紛大笑。
“甚麼叫信也行啊，你說信！”
“這還有逼著人說的？”
“說不說，不說等會兒下了臺，咱們倆得死一個！”
“可別，千萬別，好傢伙的，怎麼了就得死一個，我信，我信。”
高玖成連連告饒。
倆人正說著，前面又有人進來了，一個接著一個的，沒一會兒，原本只坐了八成的園子，很快就滿了。
“師父！”
於小懷急匆匆的找到孔三兒，他和臺下正舉著手機直播的王小格都是孔三兒的徒弟。
“外面來了好些人，可票都賣完了，您看……”
“這事還用得著問我，加凳子啊！”
孔三兒說著，眼神之中有激動，也有無奈。
激動的是，德芸社的小園子多少年都沒賣過加座票了。
無奈的是，這些新來的觀眾不是衝著德芸社的相聲，而是為了追星。
臺上的演出還在繼續，沒一會兒臺下烏央烏央的已經坐滿了觀眾。
噫……
看著這熱鬧的場面，孔三兒突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曾幾何時，天橋劇場也經常這樣，最火的時候，甚至把票都賣到了臺上。
演員在臺上說，觀眾在臺上聽。
那時候……
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