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遠去的地鐵，凜凜氣得跺腳。
忽然。
她感覺雙腿一軟，幾乎站不住。如果不是扶住了旁邊的柱子，毫不懷疑，她肯定直接四仰八叉臉著地摔個狗啃屎了。
地鐵站內嘈雜的人聲逐漸遠去。
她的耳朵被系統的陣陣警報聲填得滿滿當當。
【請注意：
您的飽食度已低至7/100，您開始感到非常疲憊。請儘快補充能量。否則，在這種地方暈倒會給周圍人帶來麻煩的吧。】
——哈？
很快，凜凜開始感到頭暈目眩，原本十分清晰的視覺開始變得模糊。
吃飯是嗎？
她搖搖晃晃著往前走了幾步。
【您的飽食度已低至3/100。】
她的頭更暈了。
視線也變得更加模糊了。
她感覺自己好像被攙扶了一下，耳邊傳來像隔著一層厚重的霧的朦朧聲音：
“這位小姐？您怎麼了？需要幫您叫救護車嗎。”
凜凜開始感覺自己變呆了。因為遊戲是第一視角，所以明明看不見自己的樣貌，她卻就有種直覺，覺得自己原本睿智無雙的眼神變成了白痴一樣的豆豆眼。
而且，分明聽清楚了對方在說甚麼，但她的腦子就是轉不過來。
‘救護車’這個詞在她腦子裡跟麵糊一起攪啊攪，好半晌她才反應過來‘救護車’是甚麼。
她張開嘴，想說話。
卻跟樹懶似的，張嘴張了老半天，好久，她總算髮出第一個音了：“我……”
【您的飽食度已低至1/100。】
“要……”
吃的。
【您的飽食度已低至0/100。】
【在過度勞累之後，您開始力不從心。您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失去了意識。】
“……”
眼前一黑。
凜凜失去了意識，眼前變成了電視機接觸不良時的雪花介面。等再恢復，她已經在醫院了。
看著窗外的一片漆黑，和病房的牆上已經指向晚上十點的時鐘。
系統貼心地為她進行了解答：
【提醒：
飽食度低至40/100，您的速度將減慢20％，力氣減小30％，受傷後出血量x2。飽食度低至10/100，飽食度的下降速度x60。
請玩家一定要注意補充飽食度哦。】
為甚麼之前沒有這種設定啊？！
系統像是知道她在想甚麼：
【因為玩家您之前二十三個周目，平均存活時長不超過一個小時，根本來不及等飽食度下降。】
“……”
好像……也是哦。
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走進來一名護士小姐。
看到她醒來。
護士笑眯眯的，“你醒了？真是太幸運了，你暈倒之後有人及時把你送到了醫院。以後可一定要多加小心呀。”
【請支付醫藥費：4萬日元。】
【支付】
【從窗戶跳下去逃跑】
凜凜沒有欠錢的習慣，而且來了一趟醫院之後，她的飽食度從之前的0提升到了50％，所以好心情地點了【支付】。
只聽見一陣硬幣的嘩啦啦聲響，護士小姐滿意地離開了。
【您的外婆去世後，只給您留下一萬日元的去往東京的路費。您的父母車禍去世後，只給您留下一間破舊公寓和五萬日元的存款。】
【您已成功支付4萬日元的醫藥費。】
【您的當前存款為：一萬日元。】
【請儘快找一份兼職吧！】
“……”
凜凜揹著書包走在夜晚的街上，看中了一家即將打烊的麵包店。因為還有不少麵包沒有賣掉，最後關門的十分鐘，店內大促銷，麵包全部半價。
五百日元能買到三袋麵包。
她當即就吃掉了一袋，飽食度頓時從45飆升100。
而且很厲害的是。
她居然能嚐到麵包的味道？
這款遊戲做的未免也太逼真了吧？如果沒有系統提示的話，基本上跟現實世界無異了，那些NPC不管是說話還是行動，都很真實，沒有一般的VR遊戲常出現的頓挫和資料的冰冷感，就像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店長是個溫柔的老奶奶，看起來很面善，“小姐，我們店內最近正在招聘員工，請問你有興趣嗎？”
【麵包店店長朝您丟擲聘請邀請，是否接受？】
【接受】
【拒絕】
凜凜認真思考了下。
結合這些時間對這款遊戲對［真實度］幾乎到了吹毛求疵地步的瞭解，她合理懷疑如果接受了兼職邀請，到時候真的會讓她站在麵包店打工幾個小時。
……拜託，她現實世界都不打工，頂多噹噹遊戲代練維持生活這樣子。
所以她果斷選了【拒絕】。
【確定要拒絕嗎？您的存款目前只剩下九千五百日元】
【我再考慮考慮】
【確定拒絕】
按照三個麵包五百日元來算，夠她買57個麵包了。
也就是說57天的飽食度是有保障的。
57天難道還不能把乙骨憂太的好感度刷到50嗎？
凜凜對自己可是超有自信的。
【確定拒絕】
“是這樣嗎？那真的挺可惜的。”店長老奶奶露出惋惜的表情，“希望你下次還能來店裡買麵包。每天晚上這個點，店內都會有半價促銷活動呢。”
老奶奶的建模精細程度已經到了毛孔都能看得清楚的地步了，而且做出來的表情無比自然，一點也沒有普通遊戲常有的肢體僵硬感。
跟店長揮手告別後，凜凜接下來的路，都會留心周圍的NPC。
雖然已經快深夜十一點了。
但東京很繁華熱鬧，街上依舊有不少NPC。那些NPC的穿著幾乎沒有重樣的，她還留心聽了談話內容，也沒有重複的。
這是她第一次玩戀愛遊戲，之前一直玩的都是戰鬥冒險類的。
沒想到戀愛遊戲的製作已經能這麼厲害了嗎？
只是比較麻煩的是，這款遊戲沒有存檔功能，還不能時停。如果退出遊戲的話，遊戲裡的時間也會繼續流淌，跟現實的時間是同步的。
她之前有一次遊戲期間想起來買的蛋糕還沒吃，所以中途退出遊戲，把角色停在了紅綠燈那裡。
等她吃了二十分鐘的蛋糕再上線。
就看到她的角色正躺在擔架上，被兩個護士抬著走，周圍圍了一群NPC。
然後她看了下游戲內的時間。
距離她退出遊戲的時間，過去了二十分鐘。
所以現在遊戲裡是現實時間應該也是。
儘管她現在已經很累了，但還是不得不靠雙腿一點點走回住處，才能下線。否則在大馬路上退出遊戲，再被送進醫院，她會發瘋的！
廢了好大的力氣，總算回到了住所。
看著那張鬆軟的床，她直接甩開鞋子撲了上去。床軟綿綿的，還有些香味。她腦袋埋在被子上，蹭了好幾下。
嗚觸覺也好真實，嗅覺也是。
好贊！
蹭了一會之後，她就下線了。
畢竟這款遊戲和現實世界時間同步，她何必在遊戲裡浪費那麼多時間等天亮？
開啟遊戲倉，看著熟悉的臥室。她伸了個懶腰，躺床上想睡覺。但睡了很久，都沒睡著，最後乾脆爬起來打其他冒險類的遊戲了。
等到了白天。
依舊毫無睡意。
她出門吃了頓早餐，回到家裡後趴在沙發上想睡覺，但依舊睡不著。
最後看看時間，已經七點多了，遊戲裡現在角色應該要去學校上課了吧。如果她不上線，那就是曠課。啊她總算知道這款遊戲為甚麼不設定時停機制了，就是想讓玩家不得不像做任務似的天天上線吧？！
但雖然是這麼吐槽，可她實在是太無聊了，更何況她還大仇未報。
所以還是開啟了遊戲倉。
等她再次睜開眼，已經登陸成功了。
她從床上坐起來，換衣服，去浴室洗漱。看著鏡子裡跟她現實中一模一樣的臉，凜凜有種奇異的感覺，就好像這真的是她現實中的身體一樣。
她撇撇嘴，鄙夷自己打遊戲打魔怔了。
她走出浴室，背上放在沙發上的書包離開家，往學校走。等她到教室，有一半的學生都已經到了，大家在三三兩兩的聊天。
一看到她，昨天一直跟她聊天還交換聯絡方式的兩個女生就朝她招手：“凜凜，快來。”
“噢。”
凜凜走過去。
她們在聊時下一個很火的明星的話題。
凜凜不感興趣，她視線在教室裡晃悠，看到了坐在最後排角落裡的乙骨憂太，眼睛一亮，舉起手，超大聲：“乙骨同學，早上好！”
教室裡熱火朝天的聊天氛圍一下沉默住了，跟說好似的紛紛將視線投到她和乙骨憂太的身上，垂頭坐在座位上的乙骨憂太的身體，也一下子僵住了。
他沒有回應。
一點點將腦袋埋得更深了，幾乎要將自己融進空氣裡。
教室很快就重新陷入了熱火朝天的熱鬧中。
原本在聊男明星的那兩個女生，一左一右拉住了她。其中一個叫雪野的黑長直女生，衝她壓低聲音說：“你跟他打招呼幹甚麼？”
凜凜眨巴著眼睛：“不行嘛？”
另一個叫小林的女生想說些甚麼，但礙於在教室裡，她不是很喜歡在人前說別人壞話，所以憋了回去，只說了句：“總之凜凜你不要搭理他就對了。”
凜凜又眨巴了一下眼睛，“好哦。”
【小林杏好感度+6】
【雪野山奈好感度+7】
這個話題揭過去了，雪野說：“凜凜，你昨天答應我的事不會反悔吧？不反悔的話，我今天就把你的申請名單報上去了。”
“嗯嗯。”凜凜敷衍回應。
對於雪野在說甚麼，以及雪野昨天說了甚麼，其實她都沒甚麼記憶。
她此刻全身心都撲在到底該怎麼提升好感度上。
【雪野山奈好感度+4】
好不容易熬到放學，眼看小林和雪野要過來找她放學一起走。凜凜趕忙收拾好東西，一溜煙從教室，步步緊跟著前面離她十米遠的乙骨憂太。
乙骨憂太感覺自己被人跟著，回頭。
沒看到甚麼人。
他緊了緊書包的揹帶，重新垂下頭往前走。等到了地鐵站，周圍人很多，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才消失。
不一會，地鐵進站了。
他走進去。
今天沒有被堵在巷子裡，所以不是下班的高峰期，地鐵里人不多，有很多空位。他抱著書包坐在一個角落的位置。
車門即將關閉。
一雙穿著黑色長筒襪的腿輕快跳了進來，黑色的長髮在空中划起一道優美的弧度。她雙手背後在地鐵裡尋找著。
很快。
她的視線就跟他對上了，瞬間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