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張開地的教導
“你還是那般的警覺啊,呵呵。”
看了一眼蓑衣客離開的方向,姬無夜目露殺機,不過很快就隱藏下去。
“只是,我需要的不再是合作者,而是俯首聽命的手下。”
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姬無夜起身,開啟房間機關,去了密室裡。
密室很寬闊,一人正按部就班練藥。
見到姬無夜到來,這人伏拜在地,恭敬無比。
姬無夜很滿意這個人的恭敬,儘管他知道這個人的恭敬中,多是被控制的畏懼。
“藥奴,我需要更多的工具,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嗎。”
藥奴渾身顫了顫,急忙道:“大人,我一定會在大人規定的時間內,完成煉藥數目的。”
姬無夜滿意點頭,看著擺放整齊的藥瓶,他眼中的光芒,彷彿要吞噬了密室裡的光明。
“百鳥只能是我的百鳥,夜幕也只能是我的夜幕。”
藥瓶裡,是一種能夠控制人的毒藥,而藥奴,就是那些人送他的一個禮物。
藥奴的生死權,如今已經被他握在手中,所以他很滿意那些人的誠意。
姬無夜很明白,唯有體現出他的巨大價值,他才能得到更多的東西。
未來的夜幕,籠罩的不只是韓國,還要擴張出去。
野心,是一個人的動力,而他姬無夜,在知道了一些秘密後,膨脹的野心再也難以遏制。
……
一身蓑衣,一艘漁船一魚竿,飄落的細雨濛濛中,撐著傘的白亦非到來。
船往一個方向慢悠悠滑行,白亦非注視著蓑衣客的魚竿,彷彿在期待有魚上鉤。
“姬無夜不是以前的姬無夜了,他的膽子,大了很多。”
蓑衣客的語氣平靜,平靜得像是置身事外的旁觀者一般。
“有人給了他極大的誘惑,功名利祿,世人有幾人能心如止水?”
白亦非的語氣也很平靜,他看著雨水滴落水面蕩起的漣漪,露出冷漠至極的冷笑,道:“他從未明白過,野心勃勃的人,往往死得更快。”
“一顆棋子上了棋盤,可不一定能夠等到棋局結束的時候。”
“你要怎麼做?”,蓑衣客的語氣中有著好奇。
“既然一顆顆棋子落子棋盤,那就再填一把火好了。”
白亦非目光悠悠,伸手接了幾滴雨水:“趁機清洗一番也好,那位九公子,也不安分了。”
“贏子非已經離開新鄭,我需要你的情報渠道,以最快的速度確定他的目的地。”
蓑衣客點頭,魚兒正好上鉤,他收杆得魚。
“情報會很及時給你,我要的東西,你會及時送來的,對吧。”
白亦非撐傘離去,聲音傳來道:“相比一些人的野心,你的自我約束,才是我們合作的基礎。”
寒意撲面而來,幾個呼吸間,漁船就被凍在湖面上。
蓑衣客神色未變,手中魚竿對漁船一點,冰面咔嚓咔嚓碎裂,很快化冰為水,消失不見。
“雖不如你母親的天賦,但也算天才。”
漁船穿梭進了蘆葦蕩中,在細雨濛濛中,消失不見。
“你真是讓人看不透啊。”,白亦非收起感知,神秘一笑。
就在韓國朝堂內部一些人有所動作的時候,一則訊息快速散開,讓新鄭很多人都議論紛紛。
“鬼兵劫餉。”,韓非想到姬無夜會出招,但沒有想到姬無夜會這般貪婪與瘋狂。
“這個問題必須儘快解決。”,紫女目露擔憂道:“我們的人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血衣候白亦非,也參與了其中。”
“十萬金的軍餉,事關邊軍的安定。”,紫女說著,握了握拳頭,神色凝重又道:“以韓國目前的國力,想要短時間內籌集十萬金是不可能的。”
“軍心動盪下,對我們的計劃執行可不妙。”
韓非點頭,目光看向衛莊道:“衛莊兄,勞煩走一趟斷魂谷。”
衛莊眉頭一皺道:“查到做案手法沒用,現在你那兩位叔父,龍泉君與安平君,到底扮演著甚麼角色,才是關鍵。”
“我知道。”,韓非站在窗邊,眺望遠方,他道:“有人要清洗一批人,我那位父王,有時候我真的看不懂他了。”
“辦案權我會盡快拿到手,想必我那四哥還有張相,都會願意的。”
衛莊眼睛眯了眯,想到了甚麼後,他語氣都急促了些,道:“你在懷疑你父親?”
韓非沉默,隨即有些痛苦點了點,他目露苦澀道:“誰是最後的贏家,他才是真正的佈局者,不是嗎。”
“甚麼時候押送軍餉需要我那兩位叔父親自出手了,新鄭的禁衛軍統領,城外大營的駐軍統領,甚至是我四哥,他們都能很好解決問題。”
“我那兩位叔父,才不顯,名不正,可偏偏在這個時候被選用去做這件事。”“是魚餌也好,是棄子也罷,我那位父王,只怕是看明白了,也料準了姬無夜的動作。”
韓非微微吐了一口氣,神色複雜道:“而這,就是他這些年能讓姬無夜不敢太過分的權謀。”
“局勢的變化他肯定察覺到了,這一次,要麼能有新的平衡去制衡姬無夜等人,要麼就只能選擇恩寵拉攏,將權利再讓出一部分。”
他偏頭盯著衛莊,道:“衛莊兄,我不想看到制衡失敗。”
“一旦制衡失敗,王室的恩寵拉攏,無非就是賜婚最合適。”
“而紅蓮她……”
韓非沒有再說下去,衛莊腦海裡想起那個嬌蠻的女子,眼中情緒閃念。
“我立即去斷魂谷。”
衛莊離開,韓非又對紫女道:“還請暗中派人保護一下紅蓮,我擔心有人會用惡劣的手段。”
“好”
!
紫女點頭離開,韓非又一次跪坐下來,陷入沉思。
……
相國府邸,張良此時也在思考如今正沸沸揚揚鬼兵劫餉的背後動機。
“子房,此事你怎麼看?”
張開地有意考教孫子,張良行禮拜見祖父後,道:“祖父,斷魂谷鬼兵劫餉之事,實為無稽之談,這其中,大有陰謀。”
“以子房之見,大將軍姬無夜是此次事件的主謀,其目的,就是要展現他在韓國朝堂的不可或缺性。”
“軍心動搖,姬無夜以及血衣候等人一旦出面穩住軍心,其代表著甚麼,朝堂很多人都懂,大王也會懂。”
張開地聽著,微微點頭,隨後又問道:“我韓國雖弱,然再籌集十萬金,也是可行的,如此姬無夜等人豈不是白費了算計嗎。”
“祖父,如今的韓國,想籌集十萬金,談何容易。”,張良看著祖父,分析道:“姬無夜的手下翡翠虎壟斷了韓國的大部分生意渠道,是為韓國最富商賈。”
“想要在短時間內再次籌集十萬金,就繞不開翡翠虎,一旦大王對翡翠虎動手,姬無夜等人必然會出手反制。”
“再加上一個手握十萬兵權的血衣候白亦非在外,裡外一起給足壓力,大王一定會看到這樣的結果的。”
“如今最好的解決辦法,唯有解開鬼兵劫餉的案子,找回那十萬金的軍餉,如此才能破解姬無夜等人的後續殺招。”
“就只有這些嗎?”,張開地眼睛微眯,又問了一句。
張良陷入思考,過了一會兒,他行了一禮道:“祖父,良現在只想到這麼多。”
“還不錯。”,張開地評價起來,而後微微一嘆道:“子房,以你的年紀,能夠看到這些,確實很好。”
“但你的判斷與分析,一直都將姬無夜等人在此次事件中視為佈局者,卻忽略了最重要的那個人。”
張良愣住,隨即眉頭緊皺起來,張開地手指指了指王宮方向,道:“此次事件,如果大王也是其中一個重要的佈局者呢。”
張良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通道:“祖父,這不可能,大王他,怎麼敢賭能夠及時穩定軍心。”
張開地微微搖頭,道:“子房,大王從來不缺賭性。”
“只是他一直以來的求穩自安,麻痺了很多人。”
“而這一次的賭性,是有保障的,因為我張開地還在朝堂,因為九公子韓非,也會趁機入局。”
聞言,張良陷入了沉默中,過了一會兒,他才道:“所以大王也在期待九公子的某些改革?”
“對也不對。”,張開地看著張良,道:“準確的說,大王需要九公子入局去解決一些問題,從而讓大王有調整各方彼此制衡的餘地。”
“子房,九公子那個人,選擇了一條最難的路。”
“他看得太明白,縱使將來他能解決姬無夜,白亦非等人的問題,想要掌管權利,一定會被他父王所忌憚。”
“而一個掌控不了多少權利的改革者,你覺得他有多大的可能性會成功?”
張良只覺自己的心臟被重重一擊,壓抑的感覺讓他覺得難以呼吸。
“祖父,難道就沒有機會嗎?”,張良紅了眼,想到了某種可能性。
“看來你想到了。”,張開地很平靜,盯著張良道:“殉道者,或許這就是法家大才的宿命吧。”
張良感覺乏力,跌坐偏倒,張開地起身離開,有些事情,張良必須自己去承受。
自從九公子韓非對張良有著刻意的培養後,張開地就已經看明白了韓非的抉擇。
他需要一個在他韓非完成對韓國改革,殉道後維持改革框架的繼任者。
而幾代相韓的張氏一族的子弟,搭配著聰慧的才智張良,影響力與能力完美搭配下,在將來的某個時刻,能夠完成交替。
一個張良,一個鬼谷衛莊,若一切按照九公子韓非預想達成,此一文一武,可保韓國二十年國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