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仇敵與知己
來人憤怒的表情,急促的腳步,都讓贏子非嘴角微微上揚。
以他的實力,如何會沒有發現藏在角落的這個傢伙。
梅三娘此時很憤怒,師傅的死讓她很悲傷,可此時她,更憤怒贏子非這個傢伙,想要收服大師兄典慶。
“大師兄,不要上當,他就是想要利用你當秦國的手中刀。”
典慶看著憤怒的師妹,眼中閃過一道莫名之色。
“呵呵,外練武學,我贏子非也不差。”
“我們都很清楚,以你們師傅朱亥的實力,若非他一心求死,黑白玄翦又怎麼可能如此容易殺了他。”
贏子非對梅三娘不疾不徐道:“你師傅是在用這種方式踐行他對魏國的忠誠,用這種方式,最後再成全一次魏無忌的佈局謀算。”
“他很明白,相比死在黑白玄翦手中,總比讓魏王讓人再補上最後一味藥,中毒身死的結局要好。”
“最起碼,這樣的死亡方式,對他來說,不算是最差的方式。”
“一個將軍,死在敵人手中,總比死在自己人手中,是不一樣的。”
梅三娘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可又不知道怎麼說,她不傻,自然知道贏子非的話,其實就是師傅朱亥的心中所想。
內部的紛爭,師傅朱亥知道,她也知道,師兄典慶同樣知道。
“伱別妄想讓大師兄跟你離開,哼!”
找不到辯解的話,梅三娘索性耍無奈,看著典慶道:“大師兄,你不要相信他,他看重的,無非就是你的實力而已。”
典慶的目光,只是看向贏子非,贏子非輕笑道:“今日之談,是你我第二次交集。”
“等你處理好你師傅的後事,我們相談一次,若無法說服你,我不會再糾纏。”
說著,贏子非站起身,將裝著白玉馬的盒子拿起,看向梅三娘。
“其實對你師傅的死,我也算一個卑鄙的算計者。”
“現在彼此的立場,我不希望他出現在戰場上,因為他的實力會給秦國軍隊帶來傷亡。”
“但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在這件事上,已經接觸你的農家之人,也跟我一樣,同樣是一個卑鄙的算計者。”
“披甲門的消亡在你師傅死後就已經註定,接觸你的那個農家之人,惦記的就是披甲門的勢力而已。”
說到這裡,贏子非不管梅三娘神色已變的驚慌模樣,目光轉向典慶道:“你的實力與天賦,農家的人也會惦記。”
“我相信他們很快就會接觸你,也會以你對你師妹的情感來試圖說服你。”
“一次相談,就當你是給我謀算許久的補償,畢竟我這個人,不做虧本生意的。”
說完,贏子非抬腳就走,邊走邊道:“梅三娘,請你轉告接觸你的農家那人一聲,不要妄圖覬覦魏無忌手中的東西,不然會死得很慘的。”
“對了,再提醒他一聲,別妄圖挑釁我黑冰臺的底線,不然我會找農家俠魁田光算賬的。”
贏子非走了,留下典慶與梅三娘兩人各自沉默在此地,過了一會兒,梅三娘才道。
“師兄,我答應接觸農家,是師傅交代的。”
梅三娘出聲解釋起來,繼續道:“師傅說過,一旦他出事,就讓我們以信陵君的名義,接觸農家,躲開魏國這個漩渦。”
“我知道的”,典慶點頭,因為師傅也這般交代過他。
原來,師傅的死,早就有跡可循了嗎!
此時典慶只覺得迷茫,他對師傅的選擇,不去評斷,因為師傅的踐行了他的忠誠,對他心中信仰與執著的忠誠。
可他典慶呢?
事到如今,他對於自己的前路,真的迷茫了。 ……
魏無忌的人攔住了出府的贏子非,相請贏子非與自家君上一敘。
街邊的小店,農家濁酒讓魏無忌醉得似乎快了些,當贏子非將裝著白玉馬的盒子遞給魏無忌的時候,魏無忌沉默。
“由我而始,由我而終,呵呵,有趣!”
笑了笑的魏無忌讓人收拾盒子,這白玉馬,就葬在伏允與他心愛之人的墳前吧。
“贏子非,這一局,你又贏了。”,魏無忌倒酒,苦笑道:“這一局,你從未出手,可我卻輸得一敗塗地。”
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贏子非看著魏無忌道:“這一局,你確實輸得一敗塗地。”
“如果你信任朱亥對你的忠誠,對魏國的忠誠,我想在他死去之際,會無怨無感。”
魏無忌握緊了酒杯,盯著贏子非道:“謀局如此,我能做的,只能是儘量避免意外情況發生。”
“贏子非,將來你也會跟我一樣的,像我們這樣的人,總會被逼得不再相信人心。”
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魏無忌目光悠悠又道:“我有想過讓朱亥的落幕方式不那麼遺憾。”
“可當我知道白玉馬落在你手中,並被你破解了其中秘密後,我就再無僥倖之心。”
說著,他苦澀一笑,又悶了一杯酒。
“朱亥一旦死在戰場上,他已經中毒的事情就大有可能會暴露。”
“贏子非,我踐踏了朱亥對我的忠誠與信任,但我更不想給其他人留下可以操作的空間。”
“像我們這類人,任何一個破綻落在手中,都會被無限放大去利用。”
贏子非眉頭一挑,撇撇嘴道:“看來你對我的承諾,不是那麼相信。”
“你錯了”,魏無忌搖頭,神色認真道:“你在伏允墓前的承諾,我魏無忌相信。”
“但在我看來,你贏子非能知道白玉馬的事情,就代表其他勢力也會知道。”
“我信你贏子非,但我不信秦國其他勢力甚至是其他勢力。”
說到這裡,魏無忌語氣悠悠,話鋒一轉道:“贏子非,當你站在我的處境,你也一樣會像我這般去抉擇的。”
“你對秦國的愛護與展望,就如同我對魏國的維護一般。”
“你我這樣的人,站在對立的角度,是生死大敵,可站在為國謀算的角度,你我之間,當為知己。”
魏無忌說完舉杯示意,贏子非端起酒杯,兩人不約而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你說,我死後,那些被我踐踏了對我忠誠,對魏國忠心赤膽的人,我會得到他們的原諒嗎?”
醉眼朦朧的魏無忌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祈求,幾分茫然。
贏子非起身,行了一禮,拿起酒壺給魏無忌倒了一杯酒。
“我不知道。”
搖了搖頭的贏子非轉身就走,邊走邊道:“不過我十分確定一點。”
“如果這一次你針對朱亥的死亡推動,你若是能當面一談或者一封書信。”
“我想,朱亥一定會非常配合你的謀局,最後慷慨赴死,無怨無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