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無始經
紫霞立於道臺之下，氣息驟然攀升，如天河倒灌，貫通天地。
她本就踏入斬道境一段時間，此刻先天道胎全面覺醒，體內混沌本源奔湧不息，肉身與元神共振，竟在生死壓迫間觸碰到了那層屏障——無限接近聖人之境！
先天道胎，得天獨厚，越到後期修行越快；而她化為後天混沌體後，根基遠超常人，本源之力更是暴漲十倍。這一瞬的爆發，已非尋常修士可比。
面對那尊殺氣滔天的老祖王，她沒有退，反而踏前一步，眸中刀光乍現！
“第二刀——斬命運！”
她抬手一斬，無形刀意橫貫虛空。
這一刀不斬肉身，不破法相，而是直指因果命途——老祖王原本屹立不倒的身影猛地一顫，彷彿他千絲萬縷的壽元、氣運、執念，皆被一刀斬去！
與此同時，頭頂神痕紫金畫卷轟然展開，紫光沖霄，映照八荒。
畫中景象突變——九條龍脈蜿蜒浮現，拱衛中央一珠，正是紫山真形！整座禁地的地脈之勢被她臨摹入畫，化作一方微型道場，反過來壓制太古聖人。
紫霞流轉間，她抬手拘住黑皇，隨即祭出一口漆黑葫蘆，足尖輕點，踏著葫蘆就要遠遁。與此同時，漆黑的葫蘆口散發出外無盡吸力——老祖王散發出的那股碾壓天地的聖人威壓，竟如百川歸海般被葫蘆盡數吞入腹中，半點餘波都未曾外洩！
“嗡！”
突然，這尊古生靈一下子崩碎了，沒有鮮血淋淋，沒有骨頭渣子四濺，而是化成了一片道光，消逝在空中。
化道！
黑皇看得瞠目結舌，滿臉難以置信——一尊堂堂太古祖王，竟落得如此結局！
“我們踏入此地時，他便已是強弩之末，正處於化道邊緣，”紫金畫卷緩緩合攏，紫霞的聲音清冷平靜，眼底卻不見半分輕鬆，“若非如此，一尊全盛時期的太古聖人，豈會這般輕易便被解決？”
“饒是如此，那也是一尊聖人啊！”黑皇一邊狂吠，一邊心有餘悸地抖著耳朵，“哪怕只剩一口氣，也是太古王者級的存在！就這麼化了……嘖嘖，真是爽！”
話音未落，它竟四爪一蹬，嗖地竄到那老祖王盤坐了不知多少萬年的道臺中央，而後“啪”地一聲，毫不客氣地拉下一泡狗屎。
“九龍拱衛一珠，窮盡天地變化的奧妙玄機。我要做的其實很簡單，不過是將那聖人的命數，與這紫山虛影相牽。那太古聖人根本擔不起這份磅礴命格，自然就加速了他的化道之劫。”紫霞說著，抬手輕輕遮了遮眼，似是不忍再看。
這般以大勢碾壓抹殺聖人的手段，當真是恐怖至極。
黑皇卻毫不在意，晃了晃尾巴便繼續領路。它循著冥冥中的感應，鎖定了一條前路，帶著紫霞沿著一座幽深古洞蜿蜒深入，最終抵達了一片豁然開闊的新天地。
“前方有水聲。”黑皇鼻尖微動，低吠一聲。
一人一狗皆是面露訝色，當即循著聲音，踏上一條青玉鋪就的古路拾階而上。行至路的盡頭，入眼是一片殘存著亭臺樓閣的古地，周遭枯藤纏繞著朽木，盡顯歲月滄桑。
而在古地中央，水光粼粼閃爍，一方由整塊青玉開鑿而成的水澤靜靜臥在那裡，白霧蒸騰，氤氳之氣嫋嫋而上。
“好懷念的氣息！”黑皇嗷嗚一聲，迫不及待地一頭扎進水澤中，奮力朝著上游游去。
待游到水流盡頭，眼前的景象更是令人驚豔——只見雲蒸霞蔚，瑞氣流轉，五光十色的光暈中，一口由五彩神玉雕琢而成的泉池靜靜鑲嵌在大地之上。黑皇一頭扎入泉水中，只覺一股溫潤的能量湧遍全身，身上的傷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了大半。 黑皇在五彩神泉中滾了許久，渾身毛髮油光發亮，連禿尾巴都泛出一層寶光。它舒服得直哼哼：“哎呀，多少年沒這麼舒坦了，這要是能在這兒養老……”
“走。”紫霞冷聲打斷它的美夢。
沒了那尊太古祖王的威懾，山腹中的禁制與兇險驟然減弱，許多曾封鎖千年的通路如今皆可通行。兩人一路疾行，穿古洞、越殘垣，踏過無數沉眠的陣紋，終於來到一處極為隱蔽的犄角旮旯。
亂石堆間，赫然藏著一個黑洞——
不過人頭大小，形如一隻豎立的眼洞，幽深漆黑，直通大地深處。偶爾有絲絲彩霧自洞口湧出，帶著溫潤道韻，拂過肌膚，令人通體舒泰，彷彿洗髓伐骨。
“這就是造化源眼？”紫霞俯身細察，眸光微閃，“可惜……已徹底乾涸，精華被抽空了。”兩人不再停留，繼續前行。
不久後，紫霞神識猛然狂跳——前方空間豁然開朗，竟是一片巨大廣場，地面由黑色神玉鋪就，寸草不生，死寂萬古。廣場中央，矗立著一片殘破卻依舊恢弘的石殿，斷柱傾塌，碑文斑駁，透出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她抬首望去，心頭一震——
上方穹頂並非天然岩層，而是一塊倒懸的巨石壁，形狀渾圓厚重，邊緣垂落道痕，宛如一口鎮壓天地的巨鍾！
“無始鍾！”她脫口而出。
黑皇立刻變得異常謹慎，爪子一拉她袖角：“別盯著看！快繞過去！這不是你我現在能碰的東西，沾上一縷鍾波都能把咱們震成渣！”
它平日裡貪財好寶，此刻卻一反常態，眼神凝重，腳步飛快，拉著紫霞貼著邊緣悄然繞行。
終於，他們穿過石殿，眼前景象豁然一變——
前方開闊如原野，一眼望不到盡頭。
而在正中央，靜靜矗立著一本巨大的石書！
那書長達十幾米，厚達一兩米，通體由不知名的灰白玉石雕琢而成，表面刻滿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每一道筆畫都蘊含大道氣息。它孤零零地立於大地之上，彷彿自開天闢地時便存在，無人敢近，無人敢觸。
風不起，塵不揚。
唯有那一本書，沉默地訴說著萬古之秘。
一人一狗站在遠處，全都盯住了前方，眼睛都直了。
紫霞呼吸微滯，聲音輕得像夢：
“《無始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