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不知其所往，但知其所去。空氣陷入寂靜，眾人屏息。
本是黃金一代較量，九大天碑悟性關，得天神院主指點，瓜分十大宇宙雛形種子的盛事，此刻卻被場中獨坐的孟天正奪取了一切光輝。
李平安想到了剛剛孟天正的意氣風發，臉上露出饒有興趣的表情。
現在的年輕人，被喚做九天十地的黃金一代。
那孟天正這輩分，得叫白金，還是鑽石。
其天賦經歷毋庸置疑，猶如一塊璀璨原石，被淹沒片刻，卻最終褪去塵埃，照破萬古山河。
“轟隆隆！”
孟天正身軀發光，全身精華逆流，捲入大腦識海。
他陡然大喝，“我有一道，以身為種，人體之中，無數門戶，大小如塵，推開此門，便可挖掘無上潛力，無需道種，亦可成道。”
“今得院長點撥，心靈亦為秘境！”
“書院師生且看好，以我為鏡，觀之正錯，鑑明前路！”
在最關鍵的時候，孟天正也仍然分出神來，闡述以身為種，無愧後世祖師之名。
“大長老！”
眾人無不肅然。
更有甚者，感性之輩，眼眶泛紅。
石昊、天子、謫仙、石毅等，有所領悟心靈入定之輩，紛紛向前一步，臉色鄭重。
孟天正開口宣講大道，規劃出了一條路，而今驗證。
最神來一筆的是，並沒有因李平安心靈之法超凡脫俗，就因此捨棄自己的路，而是將其化入了以身為種道路之中，激發自己的潛力。
煌煌神光沖天而起，一把古樸長弓沉浮，其中若隱若現的影子，與外界的孟天正交相輝映。
現在的孟天正，即非仙古法，也非秘境法，以身為種尚未完全成型，交雜著心靈法，等等這一切混雜在一起，精華流向長弓中的神胎，以此為胎息！
“了不得。”
李平安沒有因孟天正不按正軌途徑修心靈法，便心生不滿，反而極為欣賞。
“世上沒有一樣的葉子，也沒有一樣的內心，人心之變，勝過繁星，心靈之法自然如此，入定、胎息、坐忘、顯聖、心靈大帝……這即是一條完整的路，也可抽出來單獨做跳板。”
孟天正便選擇了後者。
這同樣也是在幫李平安完善心靈法，故而他不怎麼在意。
前者更似後世貫通五大秘境證道天心，後者則單修一境，成聖做祖。
兩者無分高低，只看合適與否。
“不過單修一法，是無望心靈大帝的。”李平安念頭微動。
那是一種果位。
他推演中心靈從無到有，實現了虛無中返照自身，借假修真的大成就。
李平安將眼前場景反饋本體，不斷推演。
心靈大帝到底應該有甚麼樣的力量，又處於甚麼層次，這一切需要他這個闢道者來定義，祂可以是人道之帝，也可是星河法大帝，仙中王者。
沒有人限定，畢竟顯聖之後一切都變了，走的不是符文凝聚法則，法則凝聚大道，最終大道交織神格這條路，而是純粹的心靈。
而心靈，在很多世界的外在顯化，不一定就有多強。
三部曲世界講究道心，但只有一顆道心，是無濟於事的，亂古大帝百敗而生，魔胎蘊神，狠人大帝，不為成仙，只為紅塵中等你歸來。
還有眼前的孟天正，他們的道心無疑都堅定到極點。
但沒辦法直接顯化在現實。
心靈法同理，許多地方是夾雜著精神、冥想之法，前期更偏向於精神念動力這些，再靈魂真靈，最後一步步顯聖大成，才是純粹心靈之力。
“還是本質為重。”李平安斬去一些雜念，刪除掉部分力量法門。
如果按照最終推演，偏向於力量，那跟星河神格法、大道法有甚麼區別。
他要的是消化、凝聚出真正屬於自己的那份心靈果位，將無龍心法殘篇，以往的心靈之光，莽荒紀心力法給影響排除。
而不是推演出一份補全仙道的法。
那對他何用。
眼前這些亦然，雖有借鑑完善之處，但跟他自己證的絕非一種。
“受到三部曲世界觀影響，他人凝聚的心靈大帝果位，最終還是會有所偏差，不是真正的無中生有。”
李平安觀摩孟天正凝聚仙胎的過程，就一切清楚了。
特殊的是他這個人，這套心靈法，是為他有無大道而生，其他人只能模擬一二成果。
但這無用嗎？
不，恰恰相反！
就算不談心靈大帝，領悟無色無空無想之顯聖一二成，那便是難以想象的造化，有一份脫離諸天畫卷，化假為真的可能。
李平安念頭一動，悄然間改變了許多心靈法內容。
他要這法門，凡人修成，也可一步顯聖，成仙成佛，改變了門檻，自然斬去了部分力量分支。
純粹的心靈法，修到顯聖無色無空無想之巔峰，也只是人道極巔，未來的遮天大帝、天帝水準。
甚至前期的時候偏弱，純粹的胎息、坐忘可能都不到仙台，顯聖之後卻會一步一變，跨越鴻溝，前面一境駕馭星球意識，後面一境卻能玩弄星河。
力量指數級暴漲！
最特殊的還是證就心靈大帝時，真靈回顧虛空界物質界，從虛無中誕生實相，可以己心代天心，直接奪取一整個大宇宙的力量。
其力量相當於直接從人道之帝，跨越到仙王層次，就算難以調動全部偉力，範圍內也是隨手鎮壓真仙。
完整九天十地，是有這份力量的。
別看遮天時代衰弱成那樣子，但本質無缺，大道甚至比亂古更加完善。
而心靈大帝也不是隻依仗這一份天地的力量，重點是心靈以天地為胚胎，以整個諸天界海為營養成分，最終能孕育出自己心中所思所想之成果。
也即萬界宇宙！
可以是仙之次元，仙界仙域，也可以是龍之宇宙，萬龍之界，佛魔鬼邪妖儒之大宇宙。
“對，就是如此！”
李平安眼神明亮，徹底理清了這條心靈道路。
到時候的九天十地，可稱之為三次元主宇宙，以個體心靈影響天地誕生的萬界宇宙，跟諸天界海不是同一個維度，而是紮根母體。
九天十地也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甚至會為此而復甦，回到巔峰時期。
心靈大帝果位一成，抽取的是諸天界海的能量，九天十地只是個媒介，甚至一開始誕生的萬界宇宙也非完整，而是要漸漸孕育成型。
最終會造成一個真幻交錯的世界，心靈之力越來越濃，便可能脫離這張諸天畫卷。
或許會誕生一個完整的諸天級世界，又或許是果實成熟，掉落在上蒼之上？或者唯一真界的型別的世界。
總而言之到了那時候，必然是練假成真，雖然蛻變為心靈造物，但反而成為了一種真實！
這不得不讓人感覺有些怪異。
只能說三部曲世界觀，底層便是如此。
世界可能是一片虛妄，但強者卻絕不是虛無之物，他們的心意主宰著世界，造就了一切！
就算是虛妄的，也要毆打世界讓其承認自己的存在！
“果然這一趟來對了。”
李平安神情悠然，若非逆流而上經歷了些東西，參透出三部曲世界觀的部分真相，恐怕他真正完善心靈法還需一段不短的時間。
而現在卻提前完善了大部分，理念一成，落實到現實又有多難。
萬事開頭難。
現在他相當於已經成功了一半。
再結合下眼前孟天正的成果，那就萬事俱備了，可以在遮天時空，開辦天神書院了。
李平安念頭閃過。
孟天正這邊，古樸長弓中的神胎已經出世。
“咔嚓咔嚓！”
最先發生變化的反而是孟天正本人，他的軀體開始裂開，軀體中的精華匯聚大腦，隨後又陡然蛻出，成為了一種灰濛濛一片如混沌般的物質。此乃是半能量半心靈的力量結合，是整個人的思維人生經歷昇華之物。
古樸長弓也同樣從中間裂開，一股光團飛出，蘊含了神胎全部的精華。
這件本已可以說仙器的至寶，直接毀掉。
大長老！
天神書院上下師生屏氣凝神，不敢發聲，洩露出一點氣息，唯恐影響到孟天正。
到了此關，可以說不成功便成仁了。
蛻變的太劇烈。
幾乎相當於捨棄原本的身軀。
比狠人大帝殘軀中孕育神胎的路子，還要來得激烈。
殘軀也有身軀，而孟天正全身精華遁出，成了一種半能量半心靈的物質，無比純粹，若是被人煉化，幾乎可以奪取孟天正的一切道行力量。
但凡有點波動，那就一點生存希望都沒，酷烈程度可想而知。
不過有李平安在此看護，又有誰能動得了。
“轟隆隆！！”
半能量半心靈的物質脫體的剎那，孟天正原本的軀體灰飛煙滅，但古樸長弓裂開出現的神胎又立馬融合了上來。
這一出一進，讓孟天正的精神宛如超脫，從凡俗視角跳出，他感覺四周混沌一片，時間、空間都完全塌陷下去，有一種天地大破滅，一切皆無的感覺。
而他的心靈無比空，無比靜，俯瞰天地萬物，如一堆線條，在虛無中交錯成型。
“這便是胎息的感受嗎？”
尋常人晉升胎息，是絕不至於有此感受。
但孟天正太特殊了，特殊在實力，特殊在以身為種，也特殊在經歷，他不是普通人領悟胎息，企圖精神凝聚聖胎，而是本來就有一具神胎可以融合。
也不是身軀蛻變，自然而然成就。
他相當於死了一邊，重新從天地中孕育而生，故此能窺探到天地深層次的奧秘。
“這就是胎息！”
李平安突然開口，所謂胎息，便是如嬰兒在胎中呼吸一般，只不過是心靈上的呼吸。
在胎息之前，人的意識受到天地環境的影響，皆是來自於後天，而步入胎息，用心靈呼吸，宛若第一次誕生在這個世界上，迎來真正屬於自己的新生。
某種意義上，這種心靈上的新生，或許才是一個‘人’真正誕生的開端。
不知其所往，但知其所去。
這便是胎息的意義。
李平安所理解的胎息！
“噗通！”
宛若新生命誕生，第一次的心跳，從神胎中傳出，其聲如雷，天地劇震。
“呼！吸！”
下一刻吸氣聲傳來，孟天正所化神胎傳出無與倫比的氣息，席捲八荒，無量天億萬群星大海，天地精氣統統被帶動，向其席捲。
一呼一吸之間，九天十地隨之而動。
神胎蛻變，立地成仙！
李平安一道元始仙氣，讓孟天正身體恢復到壯年，又傳下心靈法，使其把握靈光，心靈常定，一步胎息，也可視作真正圓滿的雙身合一。
孟天正本就有藉助雙身合一的契機，另類成仙，而眼下幾乎將設想完全實現。
甚至多了一份心靈胎息的底蘊。
這般功果，如何不能立地成仙。
“問上蒼，可否成仙！”
這一刻成仙之光綻放，神胎裂開，孟天正踏步邁出，黑髮亂舞，向天大吼。
他的氣息橫掃八荒四極，九天十地震動，哪怕遠至三千道州無人區，邊荒帝關都能聽到其聲！
舉世皆驚！
“成了嗎？！”
天神書院的師生無不身體顫抖，氣血沸騰！
這是一個奇蹟，仙古以來，九天十地終於要再現仙道了嗎？！
“這是成仙之光？！這個時代還有人走到這一步？！”
“這不可能！”
“是誰？！”
“是大長老！”
“孟天正？！”
“……”
九天十地，三千道州，一個個古老至尊，長生世家族祖起身，遙望無量天，眼神震驚無比。
這怎麼可能呢，九天十地不可成仙，這已經是不容置疑的規則了，昔年三千道州也有人想要成仙，衝擊此關，但終究半道中卒。
而孟天正此刻比起前人，更加接近成仙。
或者說已經是仙了，所以才有無量仙光，照徹九天十地。
這片天地似乎都在為此歡呼，萬道共鳴，為其而喜。
這不是一個簡簡單單成仙那麼簡單，而是在不斷衰弱的九天十地的如今，注入一針強心劑，阻止衰弱。
至於到底是迴光返照，還是徹底復甦，那就要看孟天正能不能渡過此關了。
“他繞過了大道規則成仙，但這還不夠。”
九天十地幾個古老禁區之主都睜目，閃過惋惜，這片天地這樣子還能成仙，簡直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若是在仙域，恐怕未來能與他們並列。
但在此界，最終只能隕落。
“轟隆隆！！”
下一刻無數漆黑詭異的烏雲，籠罩了天神書院上空，甚至整個無量天都暗了下來。
“院長，書院師生暫且交予你了。”孟天正神情凝重，囑咐李平安。
內心嘆息，終究還是沒繞過成仙劫嗎。
成仙有仙劫，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但九天十地的成仙劫早就變了，已經成為了世人的噩夢，吞噬希望之地。
孟天正藉助心靈法邁出這一步，情況也沒好多少，只是仙胎蛻變，完美無缺，而非像其他人一般還在路上就遭遇劫難。
相當於先上車，後買票一般。
不過就算這樣，也讓孟天正升起極大希望，成與不成差距極大。
仙胎蛻變成功便是真仙，且在其中絕非弱者，抵禦成仙劫中的黑暗詭異，也有一份希望，而不是毫無可能，徒自掙扎。
“你且安心去吧，書院我在。”李平安神情淡然，隨口說道，“哦對了，我幫你先把一些雜質去掉。”
然後在孟天正一臉驚愕的表情中，他探出一隻手，向烏雲隨意一抹。
那黑暗詭異，瀰漫無量天的恐怖氣氛就陡然一空，雖天上成仙劫沒散，但天神書院師生的感覺卻截然不一樣，彷彿整個空氣都乾淨了許多。
“成仙劫被淨化了？！”
幾個古老禁區的主人一驚，感應到了無量天中的氣息。
那種純粹仙機造化，跟被汙染的仙劫毫不相關，這必然不可能是那剛剛成仙者能做到的，而是另有大能出手。
這是鼎盛時期的他們也做不到的事情！
“哈哈哈！！”
孟天正大笑，豪氣沖天，步入仙劫，“院長，且等我一盞茶！”
“我去去就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