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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8章 第1368章 壞了,被人盯上了

2026-04-14 作者:羈中馬

接下來的幾天,村裡人津津樂道的是縣電視臺晚上的新聞。

除了合作社這些人都上鏡,沒人質疑之外,其他人都在議論或參與著這件事情。

有人信誓旦旦地說自己也上鏡了,就在第幾分第幾秒,在鏡頭裡露出一個側影。

也有人後悔之極,說當時合作社的人過來找自己讓過去幫忙,自己當時忙著就沒去,現在後悔壞了。

這可是在縣電視臺裡露臉啊,全縣都知道的!

還有些人酸了吧唧的說,李龍他們的合作社吃獨食,這麼好的機會,應該讓全村人都露一露臉才對。

甚至還有些人專門跑去找隊長許成軍,讓他去給合作社說一說,以後不能這樣。

許成軍直接把人給懟了回去:

“這事是縣裡安排,鄉里負責實施的,關人家合作社啥事?想上鏡頭,當初主動過去幫忙,怎麼可能不上?”

許成軍在鏡頭裡是露了好幾臉的,李龍專門給他說過。

所以他自然是會把屁股坐向合作社的那邊。

村裡三個合作社,大家都把李龍他們這個合作社叫李家合作社,雖然合作社的經理是謝運東,但大家都預設,這合作社肯定是李龍搞出來的。

李建國都搞不出來這玩意兒,他雖然有魄力,但卻極穩,不會主動把過去的那些老東西拿出來用。

村裡人討論的是上鏡的事情,村外的人則關注的是棉花地裡的情況。

自電視臺播放現場會情況後,第二天開始就有大量的人開著拖拉機、騎著腳踏車去往四隊看滴灌種田。。

鄉里雖然有實驗田,但知道的人還是少數,而且畝數少,無法比較。

合作社的地就不一樣,一千多畝地,看著很直觀。種的好不好,一眼就看出來,根本沒辦法作假。

這些人有些人就是看個熱鬧,有些人則是想看看滴灌種田是不是新聞上說的那麼神奇,更想知道這玩意兒能不能推廣。

不過多數時候過來看地的人都看不到地裡有人在,所以基本上是看看地裡的情況,然後就離開。

如果碰上中耕、澆水、拔草的,可能會上前問幾句瞭解一些詳細的情況。

李龍多數時候都不在,他雖然關注地裡的情況,但都是過來看一眼就走。

現在合作社這些人,家裡都裝了電話——其實裝電話的意義真要分析起來不算大,就是幾家人互相打電話。

又或者到過年的時候,給老家的親戚撥個電話,還得撥到大隊,讓人去叫。

但那也裝了,裝了之後,有啥事情互相叫著也方便,比如閒的時候打個牌,或者澆完水弄到魚了,叫一起晚上喝個酒啥的。

因為澆水和施肥搞在了一起,所以滴灌種地清閒了不少,這讓合作社的這些人挺開心。

不過隊裡那些賺閒錢的人就有意見了——以往合作社的這些地,拔草之類的活,社裡人幹不過來,就得僱傭村裡人幹。

現在滴灌種地,需要乾的活少了一些,他們賺錢的專案少了,自然就有意見了。

但合作社肯定不可能牽就他們的,有活就召集人,沒活那就閒著。

而且合作社裡的人也明說了,以後都這樣,活肯定是會越來越少,除了接毛管子和打頂,以及偶爾的拔草外,合作社以後僱人幹活的事就幾乎沒了。

賺不上合作社的錢,有人肯定會抱怨。

不過對於合作社的這些人來說無所謂。做這些事情又不是搞慈善,村裡大家起點都是一樣的,誰也不欠誰的。

整個五月份變化最大的是姐姐一家。

五月二十一號,李龍帶著劉高樓去罐頭廠拉存貨,意外看到陳興邦和姐姐李霞正在一起卸肉。

李龍就讓劉高樓去看著工人裝罐頭,他走到原料車間那裡,跟姐姐姐夫打招呼。

“姐夫,這是上班時間,你這是請假了?”

陳興邦笑了笑說:“請甚麼假呀,我好歹是個小組長,出來辦點事的權利還是有的。

這送肉的活兒可不輕鬆,你姐一個人過來,我也不太放心,乾脆就跟過來幫忙,這樣乾的快一些,我們也能早點回去。”

聽姐夫說這話,李龍就挺高興的。他記得原來陳興邦看不上姐姐做這個活,但又有點眼紅這個活比他正式工人賺的多。

現在陳興邦能放下架子,跟著姐姐一起幹,不管賺多賺少吧,至少對於這個家庭來說是好事。

他就笑著說:“挺好挺好。”然後又問姐姐李霞:“姐,你今年養的豬和羊多不多?給你那邊拉過去的糖渣夠不夠?”

因為哈里木已經把牛羊趕到了山裡,包括那些產羔的母羊和小羊羔。所以糖廠那邊拉的糖渣就不往他那邊送了,一部分送往玉山江那裡,一部分拉到老馬號這裡,每個星期還會給姐姐那裡送一些。

“夠了夠了,用不完。”李霞剛看著工人過完秤,然後說道:“還要搭配一下其他飼料,苞米油渣啥的,不能都吃糖渣。每個星期往我那裡拉的足夠了,我就一個人,也養不了那麼多豬和羊。”

李龍笑著說:“一個人照顧不過來,可以僱人啊。你也看到了,咱們這個罐頭廠啊,對肉的需求量特別大,只要肉質合格,你送多少,我這邊就能收多少。

姐,這兩年養豬養羊,你也有經驗了,你那個院子也比較大,完全可以僱幾個人給你幹活,擴大規模,發展養殖還是很有前途的。”

陳興邦想說甚麼,但是看著李霞那躍躍欲試的勁頭就沒有說。

李霞有些不自信,她猶豫了一下,說道:“我?僱人幹活?能行嗎?我怕管不好啊!幹這個活,我自己知道咋幹,但要是指導起別人來,那真就不好說了。”

“那有啥不好說的,你自己咋乾的,到時候僱了人就指導別人幹就行了,幹不好就給人說,人家不聽就扣工資。”李龍給的方式很簡單粗暴:

“現在招人還是比較好招的,口裡過來找工作的人也不少,找兩個老實的,最好是夫妻倆。你們的院子大,能給人找個住的地方也好,這樣招呼著養豬養羊,也能擴大規模。

說句不好聽的話,你養一頭豬,一個月賺的錢就夠給他們發工資了,剩下的都是賺的,而且自己也能放鬆下來。

看你現在,把自己累的都瘦了很多了。有這個基礎了,當老闆不比自己幹輕鬆?只要那些肉沒甚麼問題,我這邊給你兜底了!”

有李龍這個話,李霞的神情變得堅定起來,她說道:“那行,我回去試試。其實在老街我都碰到過有想過來跟我乾的,就是我不知道咋管人,所以拒絕了。

人也挺老實的,就是這兩年從老家過來的,能吃苦,肯幹活……”

“那就行啊,找個知根知底的也放心。”李龍鼓勵地說,“給你弄個幫手,也免得我姐夫老請假,容易讓單位發現。”

陳興邦的臉色就有點尷尬,他急忙擺手笑著說:“沒啥沒啥,我這出來沒人管,給你姐搭把手,正常。”

陳興邦去發動車,李霞結賬前小聲對李龍說:“你姐夫那點工資不夠花,找我要錢的時候,就沒以前那種神氣了。

我這要當老闆的話,他可能不好受,不過我就想著看能不能把他轉變過來,我們倆能一起幹最好。現在我也想明白了,到食品廠裡掙那一兩百塊錢,還真不如跟著我們一起幹呢。”

看著姐姐現在自信的神情,李龍笑了。不過他還是對姐姐說:“姐,我姐夫要是想幹的話,那當然最好。如果他不想離開廠子,你也別勉強他。

我感覺他現在也在變化,一步步改吧。他們這些人對於正式職工的念頭還是很強的,不能一下子改變過來。”

李霞點點頭說:“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知道他當初進食品廠的時候,昨天晚上喝了酒,得有多高興,說自家祖墳裡都冒青煙了!

想想這才過了幾年了,當初我也是替他高興,但現在覺得那個崗也就是那樣吧。”

“姐,那是你有錢了,有能力自己賺錢了,而且賺的比他多,所以自信了。”李龍笑著說:“說明咱不比誰差。只要有條件,只要給咱們個平臺,咱們肯定也能做得很好。”

“對,咱們不比誰差!”李霞一臉鄭重地說,然後就哈哈笑了起來。

已經發動了車子的陳興邦看著正開心大笑的姐弟倆,有點茫然。

他不知道他們倆在笑甚麼,感覺自己格格不入。

把姐姐姐夫送走之後,李龍去找劉高樓,轉頭就碰上楊大姐。

楊大姐有些羨慕地說:“你們兄弟姐妹之間的感情真好,一個幫著一個,沒有勾心鬥角,沒有互相算計,真讓人羨慕。”

李龍笑笑,沒說話。

如果不是兩世為人,他可能會覺得這樣的親情很正常。但兩世為人的他見過了太多,發生在家庭裡的不和諧,所以覺得現在這樣才是最正常,也是最幸福的。

劉高樓指揮著工人往卡車裡裝罐頭。

等李龍過來的時候,他就給對方說:“李老闆啊,後面可能這個豬肉罐頭會要的少一些。

現在那邊雖然經濟不景氣,但是政局已經穩定了。

我聽二叔說,有些人已經開始打算改變蘇聯時期的做法,引入宗教信仰,所以豬肉需求量會減少。”

這一點李龍清楚。蘇聯時期,特別是斯大林時期,是不允許信仰亂七八糟宗教的,那時候信仰的就是共產主義,所以各民族,不管哪個加盟共和國基本上不存在飲食禁忌。

各種肉都吃,甚至為了保障肉食供應,號召全民養豬。從邊防軍人保障的醃豬肉片子,就能看出來這一點。

但是蘇聯解體了,現在各斯坦都有自己的想法。一些宗教勢力開始冒頭,逐步影響政局。

所以慢慢的往那邊進口的豬肉罐頭銷量上可能會有所影響。

當然這種情況不是說一下子就完全禁止的。據李龍瞭解的情況,就算到下個世紀初一些哈薩克邊防軍人還在吃類似的醃豬肉。

他們這個改變是和官方語言的改變同步進行的,都是一步一步逐漸改變。畢竟現在主流的這一批人還是經歷了蘇聯時期的,讓他們馬上就進行改變,也不太現實,不太可能。

等這一批人老了,不佔據主流了,那時候主流的語言就是哈薩克語,主流的飲食就要符合宗教習慣。

這應該是官方上層所設想的內容吧。

其實好些大國,在一些長期政策方面,都採用了這樣的方式交給時間,用時間來解決一切。畢竟提出問題的是人,等提出問題或者產生問題的這一批人老了,那麼這些問題慢慢的也就消失了。

李龍就給劉高樓說:“沒事,按你說的辦。你想要甚麼樣的比例,我就給你裝甚麼樣的比例。”

反正現在牛羊肉的罐頭本身就比豬肉罐頭多,我們這邊吃豬肉罐頭的人也是有的,你這邊不要,我就找其他的銷售渠道。”

對於李龍的爽快,劉高樓很滿意。這一趟過來,他同樣是拉了汽車皮子,羚羊角和一些金屬。

對於金屬這方面,李龍給劉高樓說,著重要銅。咱們國內銅比較缺,或者說銅的需求量一直比較大。那邊的工業化程度,或者說總體工業化程度不算高,蘇聯解體,他們退出聯邦之後,會有大量的工業裝置被拆解,當成廢料賣掉。

這其中能拆解出來的金屬,相對於李龍這個公司來說是個海量。

那些金銀等貴金屬李龍就不想了,那些玩意兒在他們國內早就被人盯上了。

但是銅這樣的金屬還沒有那麼顯眼,拉過來之後也挺值錢,而且容易脫手。

那邊容易搞到,這邊又有銷路。

何樂而不為呢?

劉高樓拉了足量的罐頭,然後又跟著李龍去糖廠裝了白糖,帶著車隊揚長而去,留下李龍和胡科長在這裡進行交接。

雖然現在劉高樓那邊拉過來的東西和李龍這邊是以物易物,但李龍還是遵守規定,給糖廠這邊支付一部分的人民幣和一部分的美元。

用的美元是李龍的庫存,反正這些錢他拿著,暫時也沒地方花。

去燕京或者滬上,掃蕩文物商店的活是幹不了了。在九十年代初這段時間,大把的人拿著美元和外匯券去買東西往外送,輪不到他這個小卡拉米。

他也不想這些事情,偶爾過去一趟,買一些比較精緻的玉器翡翠回來,打算等到下個世紀這些東西比較熱的時候再丟擲去就行了。

胡科長和李龍是老交情了,兩個人在辦公室裡喝了茶之後,李龍把該付的美元交到胡科長手裡,他讓胡科長認真地數一數,還給胡科長帶了一對羚羊角。

這是胡科長前幾天打電話的時候跟李龍提的,說是一個新來的副廠長想要的。

和糖廠一直保持著良好的關係,李龍覺得這樣挺好。哈薩克那邊白糖的生產量有限,對白糖的大量需求會一直保持到十幾二十年之後,所以在這之間,白糖都會是硬通貨。

李龍覺得他們之間的交易可以一直持續到八一糖廠的倒閉。

雖然這說起來是一個很悲傷的話題,但這種事情不是他所能控制和左右的。

先這樣吧。

五月三十日,賈天龍過來了一趟,拿走了目前這邊收購的七噸多貝母,這其中有兩噸是顧博遠從河谷那邊運過來的。

賈天龍就給李龍抱怨,說他這幾年收的貝母越來越少了。

李龍攤了攤手說,這沒辦法。來這邊收貝母的越來越多,別人開高價搶貨,到山裡找那些採藥人,他這邊也沒辦法。

而且林業部門管的越來越嚴,進山採藥的人沒以前那麼多了,林業方面收走的貨,不像以前能賣到他這裡,所以他這裡的貨自然少了。

為了補償賈天龍,李龍讓他拉走了一噸的羚羊角。現在羚羊角的價格比去年稍微漲了一點點,雖然不多,但相對買價來說,已經是天價了。

畢竟現在從哈薩克那邊運過來的羚羊角,以物易物的話,折算十個罐頭,加起來就是四五十塊錢。

賣價六百多,十倍的價格。

其實無論是劉山民還是李龍都知道,國內到那邊收購羚羊角的商人也挺多的,收購價也挺高。

但是那些去收購的人直接拿錢收,換到他們那邊的貨幣,這個錢交到採收人的手裡,等最後放到殺羊人的手裡的時候,貶值了很多。

所以那些人寧願用羊角來換罐頭,至少這玩意實在,不貶值。

對他們來說,殺一隻羚羊,羊皮,羊角能換罐頭。羊肉自己能吃,多划得來。

有了這一噸羚羊角做補償,賈天龍滿意地離開,李龍這邊又接待了趙輝。

皮子比羚羊角多得多。每一對羚羊角對應著兩到三張皮子,所以趙輝每次過來都很開心,每次過來都會給李龍帶一些禮物。

李龍從他那裡收到過新式的錄音機,新式的皮衣,口裡比較流行的連衣裙,小孩的書包玩具文具,隨身聽,有一次趙輝甚至直接給李龍拉過來一臺新式的二十一寸彩電。

李龍是他的皮子大客戶,這麼多年雙方合作那麼愉快,趙輝知道自己和李龍到不了賈天龍那種關係,所以會經常買東西送給李龍,來鞏固關係。

李龍知道他的想法,所以來者不拒,這也讓趙輝很安心。趙輝離開之後沒兩天,黃磊就過來了。他一年就來兩次,夏天拉走羊肚菌,秋天拉走黑虎掌菌。

兩個人的關係算是起起伏伏,但總的來說沒有脫離生意關係,更談不上達到朋友關係。

這也沒辦法。黃磊那邊的變數太多,野蘑菇幹這玩意兒,很容易出事。所以每次黃磊都檢查得很仔細,有種公事公辦的感覺。

其實收野蘑菇幹,在目前的收購站來說,屬於可有可無的。

其實要照李龍來說,他現在的主要業務不是這方面,都可以不收的。

但是目前,烏城以西,奎市以東,這麼大一片地方,收野蘑菇乾的,就他這裡和陳紅軍那裡。

陳紅軍的業務範圍比他小,名氣也比他小。所以能收到蘑菇乾的二道販子和採到蘑菇的賺錢的這些人都往他這裡送。

人來的多就是人氣,所以按老爺子李青俠的說法:收,必須收!只要有一個人來賣,咱們就收!哪怕最後量少了,不夠賣的,咱們自家留著吃都行。

老人家是傳統想法,覺得人家賣東西的是看得起自己,覺得這邊好才過來賣,那就不能辜負人家。

行吧,反正現在掌櫃的是老爹,他既然發話了,李龍自然也就不會反對。

六月五號端午節,頭一天,大嫂梁月梅就包了兩大鍋粽子。

粽葉子是李建國頭一天去葦溝里弄回來的。其實小海子裡的蘆葦上的葦葉子更好一些,但小海子裡沒船,葦子都長在深水裡,所以就沒搞。

梁月梅沒包這麼多粽子,基本上都是自己家人吃。要送一些給李龍,拿一些給梁東樓家去,自家有冰櫃,要凍一些,等李強回來吃。

李娟放暑假了,回來也是要吃的,人多了,方方面面都要考慮到。

另外就是李安國和陳興邦那邊,如果他們抽空過來了,也會給他們準備一些,但不會特意送過去。

昨天晚上煮的粽子,要煮四五個小時,端午節早上這天吃。

李龍是打算早上吃完飯以後就去隊裡,看一看棉花,然後拿粽子回來,家裡人一起吃。

結果沒想到十一點多的時候,他還沒有出發,二哥李安國就開著車過來了。

“今天不是端午節嗎,我就想著過來看看老爹老孃,看看你們。”李安國取出來酒、點心水果之類的東西,提著放到大院子裡,“這是從八角樓買的,老爹不是在你這吃飯嗎,留著你們吃。”

“嘿,看來廠子裡效益不錯,這是手裡有錢了?”李龍跟二哥開著玩笑。

“嘿,和你不能比,但有錢還是有點的。”李安國笑著說,“不然哪能買這麼多東西?”

李龍提醒了一句:“那你還是得注意一下,你們那邊金三角地區比咱們這邊亂,亂七八糟的人都有,財不露白,可別被人盯上。”

“放心,我來回都開著車呢,”李安國渾不在意地說,“兩頭不是在家裡,就是在廠裡,出不了事兒。”

李龍看到他的車裡還有好多東西,知道應該是放到老孃大哥那邊的,便笑著說道:“那咱們現在去隊裡?”

“走走走,今天聞了好久的粽子味,大哥家的粽子應該煮好了,咱們現在就去吃!”李安國催促著,“要不是想著給你這裡放了一些你和老爹的東西,我就直接開車到隊裡了。”

李龍笑了,二哥接手了煉油廠之後,這一年多時間變化很大,挺好的。

兩人一前一後開車到了四隊,到大哥家門口的時候,果然聞到了濃濃的粽子香。

大嫂梁月梅正從鍋裡往外拾粽子,老孃杜春芳在旁邊幫忙,有些是要放著吃的,有些是要凍著的,還有一些是要分給家裡人。

杜春芳就在那嘮叨:“給小龍家準備就行了,還給那兩家準備幹甚麼?一年到頭來不了幾回,都有汽車了,百八十里路,也不知道過來看看……回回都是你們記著他們,他們記得你們幾句?” щщщ ▲тт kān ▲¢ Ο

大嫂梁月梅就想笑。以前老孃剛來的時候還是挺偏心其他人的。雖然主要偏的是李龍但對李安國和李霞兩家也挺偏向的,畢竟在老家的時候,他們接觸的多。

沒想到這兩年對這兩家越來越不耐煩了,反倒對自己越來越好。

不過她還是耐心的解釋說:“咱家是老大咱們在這裡有這個條件,那該準備的都得準備。他們要不來就算了,他們要來的話,那不得都有?哪個沒有都不公平啊。”

李安國和李龍就是聽著這話走進院子,李安國臉上還有點不好意思,不過他抱著那麼多東西,也挺坦然。

聽到汽車響和腳步聲,杜春芳和梁月梅兩個人扭頭看來人,看到是兄弟倆,都笑了起來。

“快來快來,剛出鍋的粽子,嚐嚐。”梁月梅笑著說:“粽子味濃的很!安國,來就來了,還買那麼多東西幹啥?”

李安國笑著說:“好一段時間沒來看老爹老孃和你們,不帶東西咋成?”

李龍知道這所說的粽子味,其實就是葦葉子的味道,有些人蒸饅頭的時候也會把葦葉子鋪在籠下面,蒸出來的饅頭也有這味道。

不過粽子還是剛出鍋吃的最好,他順手拿起一個,一邊剝一邊問道:“我大哥呢?”

梁月梅說:“早上大強過來說地裡有一片有紅蜘蛛了,他開著藥罐子要去打藥,你大哥跟著去看了。”

“咋?地裡長蟲子了?”李安國問,“要不要緊?”

“應該不要緊,大強說半罐藥就把那一片全覆蓋掉了。”梁月梅說道,“發現的比較早,就是不能讓它擴散開。”

李龍又拿起一個粽子,三兩口吃了以後,說道:“我也去地裡看看,二哥,你先在這裡休息。”

李安國擺擺手說:“你去忙你的,我拿了粽子就走了。煉油廠那邊還有事,我就是專門過來拿粽子的。”

其實無論是他還是李龍都清楚,說是拿粽子其實也就是借個節日過來走動走動。

雖然是同胞親兄弟,但如果不經常走動的話,有些時候真不如一個鄰居關係那麼密切。

梁月梅極力挽留,說咋也得吃完中午飯再走。

李安國說,家裡人等著吃粽子,他趕緊開回去把粽子放下,吃完中午飯還要回煉油廠。

現在煉油廠那邊正加緊生產,這大夏天的容易出生產事故,不盯著不行。

安全方面不能放鬆,梁月梅也就沒再勸,趕緊給他裝了粽子,又去拿糖稀給他蘸了幾個讓他嚐嚐,李安國一邊吃,一邊誇著粽子香,休息了不到半個小時,就開車走了。

拉了一車東西回來,回去的時候就帶了一袋粽子,但李安國還是挺開心的,開到縣城,上了烏伊路過石城,一路往西,他還哼著曲子,開心地往回走。

李安國開著窗子,車外一股股的熱浪衝進來,六月份的天驕陽似火,不過他已經習慣了。

車子開過安集海,是相當長的一片無人區。兩邊都是戈壁灘,不過這時候已經長了一些雜草,一眼望過去都是綠綠的。

這一片因為兩邊沒有人煙,偶爾有路過的車輛,也是疾馳而過。兩邊十幾公里,連個加油站都沒有。

所以李安國就踩實了油門,提高了速度,飆了起來。

突然發現前面路邊有兩個人站了起來,然後使勁衝他揮著手。

李安國猜測這兩個人可能要搭車,他猶豫了一下,放慢了速度。

從這裡到奎市還有二三十公里,步行的話可能得走大半天,開車也就是兩腳油門的事情。

加之心情好,所以李安國覺得做點善事也不錯。

距離那兩個人還有二三十米的時候,李安國已經準備停車了,結果他發現這兩個人神情不太對勁,一個人手裡拎個棍子,另外一個人手塞到腰間,腰裡好像有東西。

兩個人都沒帶包,腳下也沒有,不像是走長途被丟下的。

他心頭的警惕性一下就升了起來,輕輕一打方向,原本靠向路邊的車拐回到中央,油門一下子踩到底,轟鳴聲中,車子竄了出去。

弟弟李龍在院子裡的提醒在腦海裡響著,這是自己被盯上了,還是自己有點多疑?

如果不是今天上午李龍說的那句話,他剛才還真未必有這種警惕性。

那兩個人看著車子竄出去,一陣錯愕之後,其中一個彎腰從地上撿起石頭,衝汽車砸了過去,可是李安國已經把油門踩到了底,冒著黑煙的汽車,這一下竄出去幾百米,他根本砸不著。

李安國從後視鏡裡看到了那兩個人的動作,心底裡也是一種後怕。

剛才如果自己不是那麼小心看的話,如果腦海裡沒有弟弟的那一句提醒,說不定真就把這兩個傢伙拉上。

後果不堪設想啊。

他一路開車到奎市的家裡,心情都還沒平復。

這時候雪萍和雪晴已經放學了,正在家裡吃飯。

陳麗蓉看到他匆匆回來,一邊接過手裡提著的粽子,一邊問:“你沒在大哥家吃飯嗎?我給你盛一些。”

“沒吃,吃了幾個粽子飽了。”李安國神不守舍地說道,“你們吃吧,我不餓。”

他知道妻子的習慣,做飯基本上就是定量,自己要是吃了,恐怕她就沒飯了。

倒是兩個孩子爭先恐後地去拿粽子,李安國洗了洗手,進了屋子。

陳麗蓉看出他有點不對勁,但孩子在跟前就沒說啥,提醒兩個女兒,一個人只能吃一個,不然不好消化,剩下的等下午回來吃。

梁月梅包的粽子比較大,倆孩子一人吃一個就基本上飽了,吃的時候還在比較著誰的粽子裡葡萄乾多——畢竟每個裡面倆紅棗,都是一樣的,要比較的話,只能比較葡萄乾。

等兩個孩子吃完飯休息了會,去上學的時候,陳麗蓉才進屋問李安國的情況。

李安國沒敢把自己的猜想給妻子說,只是謊稱路上有個大貨車,開車比較猛,兩個人迎頭會車的時候,對方不給他讓,把他嚇一跳。

陳麗蓉就當真了,大罵那個貨車司機不要臉。

感覺只是虛驚一場,陳麗蓉就去收拾碗筷,她知道李安國還要去廠子裡,所以就讓他趕緊休息休息。

李安國沒心情休息,趁著陳麗蓉收拾的時候,給李龍撥了個電話。

這時候,李龍也已經從四隊回到了大院子,正把一部分的粽子往冰箱裡面凍。

“你是說那兩個人不對勁?猜測他們想搶你?”李龍聽了以後嚇了一跳,他立刻說道:“二哥,最近你可要注意了,你可能是被人盯上了。這回你做的很對,無人區的時候最好不要停車。

別說無人區了,就是市區裡面,除了熟人,其他人最好不要給搭車!車上最好備一點工具,比如說大號扳手甚麼的,如果有人約你到一些荒郊野外或人跡罕至的地方也別去!”

“不用這麼緊張吧?”李安國覺得弟弟這麼說有點大驚小怪,雖然可能有點危險,但他覺得就算是碰上這樣的事情,最多是讓人搶點錢。

但是李龍卻很嚴肅地對他說:“我上午說了,你們去的那個金三角地區人員很複雜,甚麼樣的人都有。

有些人見你開的車,可能就覺得你是富豪,那種見錢眼開或者想鋌而走險的人,首要的目標就是你!

你不會覺得他們搶了你的錢或者車之後,還會讓你活著吧?所以一定要注意,不要讓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我跟你說,這兩天過來找我買貨的人都說了,有好幾個類似的事情。他們有些朋友就是被人約到了郊外談事情,結果人就消失了!

報警之後,過幾天警察找到了車子,都已經被人賣掉了。人呢?有的找到了,被殺死埋到郊外,有的直接就消失了。

你可千萬要小心!我跟你說,我們這邊還好一些,我一直比較注意。而且地方比較小,有點風吹草動,我們都知道了。

你那邊才開廠子,開的地方又比較偏,你是在油城那邊,家在奎市這邊,兩邊跑就容易出問題。實在不行,我建議你把戶口落到油城去,反正你在那邊開廠子,又有阿金別克這個關係,應該能把戶口落過去。”

李龍說這個並不是危言聳聽。他隱約記得上一世的九十年代,奎市就有一個大案,計程車司機載著兩個人說是去兵站那邊,半路上人就被殺了,車子也被拋在了無人區。

這個案子好像二十幾年後被破了,那時候才找到司機的屍體。

那兩個殺人的覺得開車的就是有錢,結果其實沒搶到多少錢。

李龍還以為這是個案,後來認識了奎市的朋友之後才知道,類似的案子不止一起。私家車被人劫持了,人殺了,車子找不見的也有。

所以他才這麼鄭重地提醒二哥,如果能把戶口落到油城去是最好的。

雖然距離遠了,但住的地方離廠子比較近,油城那邊現在又是個大單位,性質相對單一,沒那麼複雜,也沒有那麼多亂的人。

奎市,獨山子和烏蘇被當地人戲稱小金三角,這個地方各種各樣的人都有,真的很複雜。

李安國掛了電話之後,認真想了想李龍的建議,覺得的確可以。

油城那邊人雖然不多,但是綜合生活質量是比金三角地區要好的,教學質量也高,孩子在那裡上學,會比在這裡好,更好一些。

今天這個事情對他的觸動很大,他當時就萌生了這個想法。

細細想來,搬到那邊去好處很多。至少一家人不用兩地分居,自己不用來回跑了。

從油城到奎市這裡,同樣也有大片的無人區,如果有心人真的盯上自己,防不勝防啊。

李安國當即去和妻子商量這件事情,陳麗蓉感覺有些意外。

但是當李安國細細分析了情況,特別是想到可以住在一起、不用兩地分居之後,陳麗蓉覺得沒問題。

李安國就說:“那我回去之後就去聯絡一下,看怎麼落戶,咱們最好暑假的時候路過去,這樣不耽誤孩子上學。”

想做就做,李安國很快就發動車子往廠子那邊趕,到了油城之後,那邊差不多也下班了。

他去買了一些東西,找到了熟悉的人,先打聽一下。

油城現在其實就是一個大的石油管理局,雖然號稱是一個城市,但其實城市和管理局的班子是一起的。

社群那邊有關係,想要落戶不算很難。主要是李安國開的這個廠子歸屬社群管,算是一個盈利單位,還給交稅,所以操作落戶並不是特別難,當然本身還有一點,就是李安國一家的戶口是吃商品糧的,轉換起來比較簡單。

所以,能辦。

李安國這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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