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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7章 第1323章 李娟的同學會:青春是最美好的

2026-03-11 作者:羈中馬

公曆二月十三號,李安國開車帶著一家人來到了瑪縣。

他先去了大院子——同是公家人,李安國猜測著李龍應該是在等顧曉霞放假之後才去四隊。

結果他在大院子撲了個空,李龍和顧曉霞早就已經回到了四隊,畢竟顧曉霞現在是學校幹部,不在教育局,學生放假,她也放假了。

大院子只有楊大姐和韓芳,李安國問清楚情況後,就開著車又去了四隊。

最先發現他們的是正在巷子裡帶著明明昊昊玩的李強。

李強記得二叔的車牌號,他看到那熟悉的號牌後,立刻喊著明明昊昊往回跑,惹得跟著他們一起玩的孩子疑惑的喊著:

“李強,你咋了?”

“我家來親戚了!”李強應了一聲,已經跑回了院子。

李強雖然已經是高中生了,但實話說,還是村子裡的孩子王,帶著那些孩子玩,成了他假期的日常。

“李強,那屎趴牛(屎殼郎)是你們家親戚的車?”剛才喊著的那個孩子問道。

“我二叔的!”李強又回了一句,然後推開家門,衝裡面大聲喊著:“爸!小叔,我二叔一家開車過來了!”

正在屋子裡聊天的李家人一聽李安國到了,立刻都站起來往外走著。

“二哥今年還早來一天啊。”李龍邊往外走邊有些意外的對老爹說道。

老孃杜春芳沒動,她靠著火牆正眯著盹兒,正舒服著呢,不想動。

“可能放假早了吧?”李青俠猜測著。

說實話他現在也算半個城裡人了,雖然不是公家人,但對著李安國這樣的工人,他還是有相當的優越感的。

賺的比李安國多,假期比李安國長,幹得還自由,定價權在手,那些二道販子和他說話的時候大都得敬著恭惟著。

多舒服!

哪像李安國他們,工資不高,雖然吃著商品糧吧,但現在可不像以前了,市場經濟,物產越來越豐富,越來越多的東西不需要票就能買到。

這時候吃商品糧的價效比是越來越低了。當然對於普通人來說,還是不錯的,至少教育醫療甚麼的要好一些。

但如果在農村賺到了足夠多的錢,也就看不上這個了。

李青俠現在就是這種心態,所以對於李龍把戶口留在隊裡,並且把明明昊昊的戶口也留在隊裡,他還是支援的。

畢竟當了一輩子農民,對於擁有土地的執著可不是一般的強。

李安國把車子開進院子的時候,李龍他們已經迎了出來。

那幾個跟著李強在玩的孩子也跟在汽車後面過來了,想看看這屎趴牛裡坐的是不是李家的親戚。

主要是看熱鬧。這時候農村來親戚來客人都是比較少見的。

雖然李家有好幾輛汽車,但來了一坐汽車的親戚,還是挺能吸引眼球的。

李安國、陳麗蓉帶著雪蘋雪琴從車裡下來,立刻就受到了熱烈的歡迎,他們從後備箱裡把東西取出來,然後被擁著進了屋。

跟在車子後面的孩子就離開了。這時候的孩子大部分還是很有家教的。看熱鬧歸看熱鬧,別人家有親戚,這時候肯定是不能跟著進屋的。

因為親戚往往會帶著東西過來,這時候通常會給孩子分一些零食。

而家長們會教導孩子,別在這時候去人家家裡——這時候各家條件都一般,物資基本上都不豐富,但把尊嚴大都看得很重,不能讓別人看不起。

人家親戚給自家孩子給東西,你這個孩子在邊上看著,人家是給還是不給?給的話,可能沒準備那份,不給的話,你回去一傳話,讓大人怎麼想?

那不是搞尷尬嗎?

所以最好的辦法,避開,再說人家來親戚,自然是要敘舊的,有外人在也不好。

進屋後,陳麗蓉就從帶過來的包裡取出大蝦酥和西瓜糖散給李強、明明昊昊,李強接過來,又給雪蘋雪琴分了一些。

“娟上大學回來了吧?咋不在家?”陳麗蓉問道。

“我姐在前院呢。”李強說道,“她們學校給分配了社會實踐作業,現在正在彙總資料。”

“嘿,這上大學了就是不一樣了。”李安國笑著說道,“娟還是厲害啊,燕京的大學啊。我們建安公司去年考大學的子女可不少,沒一個考過去的,最好的也就是去長安。”

“嘿嘿,讓雪蘋雪琴好好學,以後也往那邊考。”老爹李青俠笑著說道。

“嘿,她們就算了吧,咋說咋訓,學習成績就一般般,這都上了幾年了,一張獎狀也沒給我拿回來過。”

陳麗蓉接過顧曉霞端過來的茶水問道:

“明明昊昊也上小學了吧?成績咋樣?”

“還行。”顧曉霞挺謙虛地說道。

明明不樂意了:“媽!我和弟弟成績好著呢!兩門都是一百!

我們兩個都得了三好學生獎狀呢!期末我還得了二十一個小紅旗,昊昊得了二十個小紅旗呢!”

“好好好,我們都知道了。”顧曉霞的話被“拆穿”,有點尷尬,敷衍了兩個孩子一句。

“嘿,還真不錯!”李安國再次羨慕,“雪蘋雪琴,你看你們哥哥姐姐學習那麼好,現在弟弟學習也那麼好,你們兩個得加油啊!”

兩個孩子就不開心了。

但這時候知道沒辦法反駁的。明明昊昊說考雙百的時候,她們就已經低頭了。

李龍知道這時候的父母通常都喜歡貶低自家孩子,誇別人孩子,在不經意間就把孩子的自信心給打擊了,便說道:

“我聽說雪蘋歌唱的挺好的是吧?”

“是的。”已經一口普通話的雪蘋這時候才有些驕傲的說道:“我參加了市裡的學生歌唱比賽,拿到了三等獎,獎了一支鋼筆呢!”

“嘿,那是真厲害!全市那麼多人,能拿三等獎,就真不錯。”顧曉霞也誇著。

陳麗蓉也感覺臉上有光。

李安國又說道:“那歌唱得好有啥出息,還是要學習好才行。”

“唱歌唱得好也厲害啊。”李龍說道,“高考是有藝考的,文化課考的不高就行,藝考考的好,也能上好大學。”

他是胡說的,主要還是不想讓李安國老是盯著成績,雖然這時候的孩子不容易被家長逼得抑鬱,但小孩在大人面前也是想要面子的。

讓李安國這麼一說,雪琴還好,這時候只顧著吃糖,對父親的話基本上是當耳旁風,雪蘋臉已經漲得通紅,有點害臊了。

“行了行了,大過年的,說啥哩?”靠在火牆邊上的老孃杜春芳不樂意了,她早就聽出來小兒子在幫著維護著兩個小孩的面子,老二就是不依不饒的。

有本事在家裡把孩子管好,成績管起來,別隻是在外面去壓孩子,那算啥?

老太太發話了,大家就換了話題,問起了近況。

“小龍,你那裡還有沒有卡車啥的,我們公司說是要買幾臺卡車拉材料。”李安國說道:

“我作為組長,也是有建議權的。買新卡車還是有點貴,要是二手的手續齊全,便宜點兒,我們也能買。”

“有,前幾天才從蘇聯那邊開過來六臺,現在上面的貨還沒卸呢。”李龍說道:“六臺嘎斯車,還有三臺卡瑪斯載重汽車,大傢伙!”

“卡瑪斯?那還真是大傢伙啊!”李安國一聽吃了一驚,“你說有三臺?”

“對,三臺。”李龍說道,“現在就在我收購站的院子裡放著。”

“卡瑪斯是啥車?”李青俠問道。

“蘇聯產的大卡車。”李建國說道,“以前我見過,比東風、解放都要高。”

“裝的也多。”李龍說道,“重型卡車,底盤能放導彈的。”

“那車上裝的啥貨?”李青俠又問道。

李龍接了劉山民的貨和電話之後,沒給李青俠說。他沒卸貨,想著年後再幹。

但老爹性子略急,對收購站比自己更上心,他擔心老爹知道車上有貨後,忍不住想要帶人去卸,所以一直沒說。

今天算是說漏嘴了。

“一車是卡瑪斯的零件,四車是一套煉油裝置。”

“煉油裝置?”李安國有些意外,“拉這玩意兒過來幹啥?咱這又沒有石油?”

“蘇聯快要完蛋了。”李龍這回也不隱瞞了,解釋著:

“隔壁那個加盟國可能要單獨分出來,去年十月就發宣言了。那個國家好多廠子都停產了,工人沒飯吃,就把裝置啥的賣掉了。”

“那些汽車也是這麼來的?”李建國有些意外地問道。

“是啊,大多數都是。”

“崽賣爺田不心疼啊!”李青俠感嘆著。

這話就不好接了。

李安國若有所思,李龍他們把話題引向了別處——主要還是蘇聯解體的影響。

其實現在天天看新聞,聯播裡的國際內容時不時的會出現一些東西,有心人能看到,這也不是秘密了。

比如大毛的葉利欽,比如波羅的海三國等等。

只不過老百姓一下子難以接受,畢竟那可是老大帝國,在李建國他們眼裡,曾經的老大哥啊。

雖然背叛了信仰,但那也是個龐然大物,就算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怎麼會在短短几十年裡,就會分崩離析呢?

這時候國內的男人人均政治家,個個都能分析幾句,至於是從哪個角度分析,那就不好說了。

好一會兒李安國才突然插話:

“小龍,你那套裝置是打算賣是吧?”

“啥?”李龍正說著蘇聯的僵化體制,沒注意。

“我是說,你說的那套煉油裝置,是打算賣是吧?反正你也不可能開煉油廠對吧?”

“對,有合適的就賣掉了。”李龍說道,“二哥你有朋友想買?對了,獨山區那邊是不是已經有小煉油廠了?”

“那不太清楚,不過油城那邊應該有的。”李安國說道,“等我回去問問。”

李強帶著雪蘋和雪琴還有明明昊昊到了前院去找李娟,主要是雪蘋雪琴要見大姐。

李娟正在看書,一幫孩子進來,她自然是看不成了,便帶著孩子玩了一會兒,等李強帶著他們離開後,就到了後院。

推開門,看到二嬸和母親還有小嬸在廚房那裡一邊幹活一邊說話,便打了個招呼,然後進去和二叔打了招呼。

“嘿,這娟上了大學就是不一樣。”陳麗蓉讚歎著,“以前見人都不咋打招呼的,現在看著多大方,就像大城市裡的女孩一樣嘛。”

李娟耳朵好,聽到了二嬸誇自己的話,嘴略撇了撇。以前見了人不打招呼的是李強吧?自己啥時候這麼過?

不過她不太適合坐在裡屋聽著,那一屋子人幾乎都抽菸,便乾脆搬了個小凳子,坐在曾經自己和李強的屋門口,聽著母親她們聊天。

“娟,你過年是不是要去給老師拜年?”

“嗯,是的。”李娟說道。

“啥時候?”顧曉霞繼續問道。

“年初三,我們同學約好了。”李娟說道,“初一在家,初二要走親戚,就是初三初四。”

“那你咋去?”陳麗蓉問道,“到縣裡不近吧?”

“十來公里。”顧曉霞說道,“娟,不如你這兩天跟我學開車吧?好開得很,到時開車去。”

“那不行。”梁月梅頭一個就不願意,“現學也來不及啊,這才幾天時間?”

“三五天夠了。”顧曉霞笑著說道,“那開汽車真不難,娟也是大人了,學這個快得很!”

李娟躍躍欲試。雖然她不是炫富的性子,但大冬天騎著腳踏車去看老師,真的很冷。

已經到了愛美的年齡,這時候把自己包得跟個麵包一樣,哪有一點美可言?

不過想想還是算了,她說道:“小嬸,你教我學開車吧。不過去給老師拜年我就不開車了,到時你們誰送一下我就行,要忙的話,我就騎腳踏車去。”

梁月梅聽著很滿意的點點頭。自家女兒還是懂事的。

“行,那到時我送你。這兩天你先跟我學開車,”顧曉霞說道,“以後你不管在哪裡工作,肯定要會開車的,自己會了,家裡有車,去哪裡都方便。”

李娟還真是想學的。

顧曉霞也是乾脆的性子,中午吃過飯,收拾完之後,就帶著李娟去學開車了。

結果李強一聽,也要跟著學,顧曉霞就讓李龍教他。

沒想到李強這方面的天分還很強,一下午就基本學會開車了。當然細節的那些還需要練習,但開車總的來說,沒問題。

畢竟這玩意兒和開拖拉機類似,無非就是多了個駕駛樓子,看後視鏡啥的需要注意。

李強小學的時候就已經會開拖拉機了,現在開汽車真就不算啥。

這學習的速度,真的就讓其他人很是驚歎,李強雖然有些自豪,但是真沒覺得有多難。

“現在就是會開,具體一些倒車,會車等交通規則,以後慢慢學。”李龍說道,“還是要實踐。你現在的任務是學習,以後真要開車了,找個專業的給你帶著。”

雖然現在交規沒後世那麼細,但如果李強真心想開車上路,必要的培訓還是免不了的。

李娟雖然沒李強那麼快上手,但進步也挺快,年初一的下午,就已經可以獨自開車了。

年初二她要跟著爸媽去外爺家,下午回來的時候李娟又練了練,年初三的時候,顧曉霞開車帶著李娟和李強一起去縣裡拜年。

因為李強也要去給老師拜年,順便和同學們見一見。

汽車開到縣一中正門的時候,這裡已經等了一些同學。

“我們同學到了。”李強眼尖,最先發現了四個少男少女組合。

李娟也發現了自己的同學,她的同學規模更大一些。因為合班之後,不少學習尖子都在同一個班,而且相當一部分都是縣城裡的。

來的早。

和顧曉霞道別後,李娟和李強兩個下了車,快步到了同學圈子裡。

顧曉霞看著兩個人跟著同學打著招呼,那種久別重逢的樣子了,還真就讓人羨慕。

她想起來自己的那些高中同學,應該早就分佈到了縣裡各個崗位。

這些年在教育局裡,也曾經見到過幾個,但和李娟李強這些同學比,自己的那些同學大都充滿了世故,她還真沒聯絡的想法。

顧曉霞送李娟李強的時候,李龍開車帶著二哥一家到了收購站。

李安國要看看那些煉油裝置。他沒說有朋友需要,只是說看一看,回去要真碰到需要的,自己也好給別人描述。

到了收購站,陳麗蓉帶著雪蘋雪琴去會客室,李安國和李龍先看了卡瑪斯,然後又看了那套裝置。

看完之後,李安國從自己車的手套箱裡取出一個大信封來遞給李龍:

“小龍,這是我這兩年存的三千塊錢,你先拿著。這車錢我就慢慢給你還了。”

“還啥,我也不缺這個,”李龍推辭,“你留著吧。”

“不不不,”李安國笑著說道,“這車在我這裡也是能賺點錢的,下班了拉個人拉個活啥的,不像你想的那樣拿死工資。

你拿著吧,不然我這個當哥的一直欠著你的錢,也不好受。就是賺不到大錢,沒辦法一把把錢給你拿完。”

“那行,我先拿上了。”李龍知道這裡面有當哥的一些面子,所以他就收下了。

李安國開著帶著家人往奎市走,路上陳麗蓉問道:“小龍收下了?”

“收下了。開始不收,我說不收不行,他就收下了。”李安國說道。

其實李安國給李龍準備了六千塊錢,但他沒全拿出來。

李龍當時說出自己有套煉油裝置的時候,李安國就動心了。

他的工資並不多,家裡開銷雖然不大,但存錢不容易。好在有汽車,下了班,週末,以及冬天沒事跑跑車,還是可以賺點錢的。

前段時間就被一個油城的老闆包著車來回跑,賺了不少。

帶著人家跑,自然就能聽到一些資訊,那老闆有些關係,能從油城那裡拿到油,然後找私人煉油廠加工後,再賣出去。

雖然現在油價不高,但實話說,石油煉出來的油能賣錢,瀝青也能賣錢,反正分離出來的東西沒有不能換錢的。

本身那玩意兒從地下打出來後,成本真就不高,或者說成本都在國家,他們拿到油的成本極低,相對而言,賺的就不少了。

李安國打的主意可不是賣煉油裝置,他想搭上那個人的關係,自己煉油賣錢。

現在國內工業大發展,反正煉油的各種副產品都有人收,不怕不賺錢。

他留下三千塊錢,就是打算打點,以及僱人的。想想大哥在搞機械,從李龍那裡拿到了幾臺大馬力,現在已經成了大地主,每年賺好幾個萬。

小弟就更別說了,已經成了大老闆,卡瑪斯那種自己建安公司都不敢想的重型載重卡車都弄了三臺!

至於陳興邦,今年很低調,話裡話外都恭維著李龍,按李安國的看法,陳興邦是想搭上李龍的關係,自己私下裡多養一些豬啥的,然後賣給李龍的罐頭廠。

李龍自然沒意見。

那就剩下自己了。

原本李安國對於自己的現狀還是挺滿意的。奈何平輩們一個個都很突出,他的壓力很大啊。

其實這次過年聚在一起,真就沒人給他壓力,是他自己覺得如果自己不努力一把,真就落後了。

不過這個事情他還是自己在想,沒和陳麗蓉說。他猜測自己要說出來,陳麗蓉肯定不同意。

所以先瞞著,把事情問清楚再說。

如果那個人在知道自己有煉油裝置後,真敢給自己搞油,並收煉油副產品,那這件事情就能搞。

李安國迫不及待地要回奎市,然後利用這幾天的時間好好打聽一下。

而這個時候,李娟已經和同學們匯合,去給班班主任老師拜年了。

班主任家住在一中家屬院,不過語文老師沒在這邊,住在縣城裡。他們約好先把家屬院裡的幾個老師拜訪完,然後再去給縣裡的老師拜年。

有的同學還講著蘭銀官話——大致應該是平時在家裡就這麼說,在學校也是這麼說,現在就沒改。

有些就是普通話,還有的同學兩者兼顧,和說蘭銀官話的說蘭銀官話,和說普通話的同學說普通話。

李娟則一直用普通話,這段時間她已經能夠轉換自如了。

聚在一起的七八個同學,有和她一樣考上大學的,有在復讀的,還有兩個沒考上大學也沒復讀,已經工作了。

大家至少表面上還是和高中時期一樣,沒有誰高誰低,互相回憶著高中的趣事,又或者說起了這半年來的見聞。

畢竟都已經成年了,經歷和閱歷都不一樣了,眼界也不同了。

李娟是被問的最多的,畢竟班裡就她一個考到了燕京。

而燕京這個地方,對於普通老百姓,特別是二千年前時代的老百姓來說,寄託著許多東西。

“李娟,你見過天安門了吧?”

“看過了,路過了好幾回。”

“那進故宮裡去沒有?”

“逛過天安門廣場沒有?”

“那主席紀念堂呢?”

“去過,獻過花了。”

“王府井呢?”

“那博物館呢?”

……

大家七嘴八舌的問著,李娟一一回答著,並沒有因為這個而變得驕傲。

她甚至沒有說自己家在燕京還有院子,基本上都是別人問一句回答一句,間或還問問其他人的情況。

很低調。

她有些慶幸沒開汽車過來。雖然大家表現的都差不多,但李娟已經看出來,兩個復讀的同學還是有那麼點自卑的,話少,大多時候只是聽著。

好在很快就到了班主任的院子門口。

班主任剛把一撥學生送走,還沒回屋,看到他們後,臉上露出了驚喜的表情,笑著說道:

“我就知道你們今天會來,快快快,進來進來,李娟你也來了啊……”

沒辦法,好學生總會被老師記得很牢,當然調皮的也是:“魏生軍,你在學校沒惹啥禍吧?”

“沒有沒有,”魏生軍考到了石城農學院,急忙說道,“老師,我乖得很。”

“怎麼可能?”班主任佯裝不信,“你能有乖的時候?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哈哈哈哈!”

“哈哈哈!”

● тt kдn● ¢ ○

大家聽著笑了起來,氣氛一下子就變得歡快起來。

班主任家屋子不大,也沒其他人。她解釋著自己的丈夫帶著孩子走親戚去了。

茶几上擺著幾盤花生瓜子啥的,這時候學生過來拜年,都是不帶東西的,只帶一張嘴。

習慣就是這樣,學生們還沒學會人情世故,老師們也是習以為常。

人多,不好坐,李娟和另外一個女生一起幫著班主任給同學們倒水。

等最後她們兩個就只能擠在一個單人沙發裡坐下。

班主任並沒有厚此薄彼,每個人的情況都問了一遍,哪怕復讀的同學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也問了問這個假期是不是還在堅持複習。

在問到李娟的時候多問了兩句,學校怎麼樣假期怎麼安排等等。

在知道李娟還在搞社會實踐後,她就問了其他考上的是不是都有類似的。

有人有有人沒有,學校不一樣,要求也不一樣。

班主任並沒有多說甚麼。

在這裡沒停留多久,下一撥過來拜年的來的時候,李娟他們就告辭了。

類似的場景過了好幾回有兩個老師不在,不然的話還會多一些。

幾個同學約好了去縣裡一個同學家裡吃飯的,結果到了那個同學家裡的時候,同學的父母有急事要出去,只留了一張紙條,讓他們自己做飯。

有餃子,菜甚麼的倒是有準備,不過這時間已經挺晚了。

李娟看著同學家裡桌子上擺個電話,便給那個同學說道:

“我能打個電話嗎?”

“行,你打吧。”那個同學說道,他正愁著怎麼做飯呢。自己做飯的手藝真不怎麼樣。

李娟就給小叔家裡打了電話。李龍接的,顧曉霞和楊大姐已經在準備飯菜了。

李娟把這邊的情況小聲說了一下,說的時候還扭頭看了一下,其他幾個女同學正在廚房裡商量著做甚麼飯,做還是出去吃。

“叫過來吧,正好,我們還嫌家裡不夠熱鬧呢。要不要我過去接你們?”李龍說道,“在哪裡?”

李娟鬆了口氣,其實求助小叔也是不得已的。她倒是會做飯,但屬於那種能吃,但不好登大雅之堂的。

看現在的情況,大家都差不多。要出去吃的話,讓誰花費一筆都不太好,AA的話,有些同學還真不一定能掏出來。

乾脆吃大戶吧。

反正小叔家不在意這些,而且李娟猜測小叔應該會很樂意的。

李娟掛了電話之後,就把這事給同學們說了。

“真的?”這回幾個不會做飯同學一下子高興起來,那幾個手裡沒錢的同學也是一樣。這時候真不是誰都有零花錢的。

“嗯,我叔馬上開車過來接我們。”李娟說道,“咱們坐幾分鐘,一會兒就出去在外面等著吧。”

李龍掛了電話,出去給顧曉霞說了一下,顧曉霞和楊大姐還挺高興的,而韓芳更高興,她很希望認識更多的同齡人。

李龍開著陸巡去接人,他想著是多跑兩趟吧,眼下沒麵包車,嘎斯車又賣掉了。

等李龍來到李娟同學那裡的時候,同學們已經在院子外面等著了。

其實不遠,就在玉山江家隔壁再隔壁。

“我先拉一部分人過去,你們後面的先慢慢走著,一會兒我就過來接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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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娟要留下來,結果被推著坐到了副駕駛位上。

李強跟著同學來找同學拜年串門的時候,正好在巷口看到李娟坐進車裡,而還有些同學還在等著。

他有些意外,小叔怎麼把他們拉走了?這是在搞甚麼?

不過他很快被同學拉走了,幾個同學互相串門,這時候是去一個女生家裡,那個女生也在隊伍之中,說家裡已經做好飯了。

等李龍拉了第二趟的同學到大院子的時候,開始那趟學生已經在開發著院子裡的“奇觀”了。

玉石胖娃娃是最先被發現的,奶山羊和它的兩個剛下了半個月小山羊成了大家觀賞的重點物件;而顧曉霞為了不讓學生們無聊,還把那個空屋子開啟,讓他們見識了一下冬天的刺蝟。

然後就是在後院蹦蹦跳跳著的,前幾天才被哈里木送過來的一隻小馬鹿。

“李娟,你叔家太好玩了!”一個女同學小聲說道,“怎麼有這麼多動物,還有這麼形象的玉石!”

“我叔在村子裡有個老馬號,那裡養的動物才多呢。”李娟得意地說道,“還有家豬化的小野豬,真的很調皮!”

聽著這些同學一陣子嚮往,如果不是現在交通不便,真就打算去看看呢。

沒一會兒,顧曉霞就讓他們洗手,吃飯了。

為了方便這些同學在一起,李龍在一個空的有暖氣的廂房裡,把兩張八仙桌並一起做好的冷盤熱菜一起上,讓這些學生們坐一起去吃。

韓芳也跟著他們坐一起,他們三個大人則在廚房邊上的飯廳吃著。

李龍還給拿過去兩套酒杯,以及兩瓶甜酒和兩瓶辣酒。

“你們都是成年人了,應該可以喝一點,當然酒這玩意兒,就是活躍氣氛,能喝就喝一點,不能喝不要強求。”李龍把酒瓶子和杯子放在桌子上說道,“不能喝的可以喝小香檳和汽水。”

李龍對碳酸飲料無感,顧曉霞也是,所以家裡沒備那些東西。小香檳還是因為流行才備下來的。

李龍走的時候把門關上,魏生軍感嘆著:

“真沒想到啊,這縣裡竟然還臥虎藏龍,有這麼一位!”

“李娟,你這個小叔,就是那個把要搶你錢的混混弄的抓起來的那個吧?”有同學想了起來。

“嗯,是的。”李娟說道。

同學們再次感嘆著。

李龍如果在這裡,估計得意的很了,哥已不在江湖,江湖還流傳著哥的傳說。

“你們誰喝酒?”李娟問道,“要不要都倒一些甜酒?”

李龍拿來的甜酒是白葡萄酒,度數不高,喝一點不算啥。

“男生喝白酒吧,別喝多。”魏生軍說道,“甜酒喝起來沒勁。”

他這麼一說,那些男生也就默許了。

於是就分成兩撥。

屋子裡有暖氣,但沒架爐子,溫度不算很高,脫去外套感覺剛好。

因為都是同齡人,韓芳雖然略小,但因為上的師專,也不被小看,一視同仁,大家聊的倒也挺歡快的。

第一杯舉過之後,李娟提議每個人說一句話,提一個酒。畢竟大家都不會划拳,老虎槓子雞又太吵,乾脆就這樣過一圈也挺好。

她的提議得到了大家的支援,並且讓她說第一句話。

“祝大家心想事成吧。”李娟端杯,說了一句很普通的祝福語。

但大家都清楚,這最普通的話,其實是大家最想要的,卻想而不一定能得的。

大家喝了,吃了幾口菜,該下一位。

韓芳說:“祝大家好人一生平安。”

《渴望》這部電視劇已經在演了,其中李娜演唱的片尾曲《好人一生平安》,成了許多人嘴裡經常哼唱的歌。

“祝大家永遠年輕。”

“歲歲平安。”

“多多發財!”

……

一句句尋常,卻又聽著很真誠的祝福說出來,大家都陪一杯。

一人一句話說完,氣氛熱烈起來,那些原本自卑,內向的同學也開始說起話來,藉著酒勁兒說起了自己的想法和願望。

雖然只是一點兒葡萄酒,可能有些人就是缺這點兒勇氣。有些沒聯絡過的,藉著這個機會要到了聯絡方式。

李娟是被要的最多的,她統一給大家說了地址,然後想起了楊新華。

明明當時約好今天一起給老師拜年的,結果他沒來。

不過沒等她問,就有人說出來了。

“楊新華原本是打算今天和我一起來的。”有個男生和楊新華是鄰居,說道,“昨天他家裡接到電話,烏城一個親戚出了點事,昨天下午一家人就趕了過去。”

原來這樣啊。

沒見就沒見吧。

這個念頭一閃而逝,就跟著同學們聊起了其他事情。

等吃的差不多,準備撤席的時候,顧曉霞敲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傻瓜照相機,說道:

“你們同學難得聚在一起,要不要合影?”

“要要要啊!”同學們已經不拘謹了,這時候紛紛喊著。

“來,我給你們年輕人拍一張合影,然後你們自由組合著拍合照吧。”顧曉霞笑著說道:“留好地址,到時讓娟給你們把照片寄過去。”

同學們立刻找好位置坐下來。

他們下意識就把李娟排在了中間位置,前面一排女生坐著,後面幾個男生站著,有微笑,有拘謹,有故作沉穩,一起看著顧曉霞手裡的照相機。

“一、二、三——茄子~!”

顧曉霞連拍了兩張,然後把照相機交給了李娟,說道:“新膠捲,隨意拍吧。”

這時候一卷膠捲好點兒的能拍三十來張,也有拍二十七八張的,看情況。

李娟拿著相機的時候,就已經有人聚攏了幾個同學喊著:

“來來來,李娟,先給我們拍一張!”

有些人喜歡在房間裡拍,有些人則打算在外面的玉石胖娃娃那裡拍,還有些想抱著小山羊拍。

總之今天這一卷膠捲,全都用在了院子裡,合影,兩三個人的,還有單人抱著小動物的等等。

等拍完,太陽也已經開始西斜。

李龍要把這些學生送回去,卻被拒絕了。

吃完飯,他們興高采烈地拍照,那點子酒意早就散了,三三兩兩的約好還有活動,有在縣城的一起回去,有家在鄉鎮裡的,趕車或者約好在某個同學家裡住下了。

李龍也沒勉強,聽著那些學生們告別的時候還叮囑李娟洗完照片別忘記了給他們寄。

李龍就想著,也許有些人已經明白,到這個時候,這樣的聚會可能一輩子就這一回,可能有那麼兩三回,再就只剩下回憶了。

說起來其實他也挺羨慕的,只不過羨慕歸羨慕,自己的運氣槽清空好幾回,也都是別人羨慕的物件。

可以了。

李娟和同學照相的時候,顧曉霞他們已經把屋子收拾乾淨了,李娟看沒事,便去到屋子裡,開啟照相機的後蓋,把膠捲裝到小暗盒裡,打算明天去洗出來。

雖然才年初三,但在她看來,這個新年,最重要的活動,已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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