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龍帶著李娟韓芳回到大院子，這邊楊大姐和顧曉霞兩個人正在做午飯。
下了車的李娟和韓芳要過去幫忙，讓顧曉霞攔住了：“你們去玩吧，廚房裡有我們呢。”
李龍停好車下來看到這一幕，笑了。
顧曉霞到學校任教之後，每年春秋兩假還是挺自由的，雖然偶爾有值班檢查，但總的來說還是能休息不少時間。
所以在家裡的時候，她就挺喜歡收拾家務，跟著楊大姐一起做飯。
當然，明明昊昊在的時候，她也會忍不住教訓兩個調皮的孩子，這時候才能顯露出幾分女老師的氣質來。
所以李龍猜測，現在明明昊昊一放假就跑到大哥家裡去，恐怕有幾分害怕顧曉霞的成份在其中。
當然，他只是猜測。
李娟和韓芳兩個沒能去廚房幫忙，就回到屋子裡去整理那些資料，李娟主寫，韓芳打下手。
李龍便戴上棉手套，抄起大掃把清理起院子來。
雖然這幾天沒下雪，但時不時有霧，霧過之後四周的樹上就會形成霧淞。
等太陽一出來，溫度升高，樹上的那些凝結的小冰片子掛不住，就會飄灑下來跟下雪一樣，落的滿院子都是。
院子太大李龍把前院這一片清理乾淨，看著把一些物件歸置更整齊一些後，就趕緊放下掃把捂著耳朵回屋去了。
太特麼的冷了！下車後忘記戴棉帽子想著打掃前院花不了多少時間，卻忘記了現在正是數九寒天，耳朵受不住。
進屋後立刻就感覺到耳朵有點癢，這是凍傷了，他慢慢地搓一下，感覺問題不是很大。
看來以後還是得注意點兒。
其實李龍入冬的時候就做了不少準備的。住人的房間，包括廚房都掛上了棉門簾子，保暖且防漏風。
只不過今天去鎮裡辦事比較順利，馬曉燕又說了明天會給一條路的工程，所以李龍有點得意，回來的時候就沒覺得有多冷。
但眼下室外溫度在零下二十多，穿戴整齊倒也罷了，厚厚的麵包服還是能保暖的，長毛的雷鋒帽也能護住耳朵，只不過李龍大意了，所以才被凍了一下。
搓了一會兒耳朵，感覺差不多了，李龍提起爐子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端在手裡慢慢捂著喝著，身上熱氣足了起來。
他在琢磨著過完年的事情。
劉山民一時半會兒是不會回哈國了，雖然他走的時候說給那邊交待好了，有人負責往這邊運貨物，但李龍覺得劉山民不在，這貨運工作不太可能像以前那麼順利。
不過就目前收購站的存貨，那些汽車已經夠李龍賣一陣子了，皮子也不少，先這樣吧。
真要是貨物往這邊發的不順暢，那就先停一段時間，罐頭廠也可以順便著開拓一下新市場。
吃過中午飯，李娟要回去，韓芳還有些捨不得，不過她也知道李娟有自己的事情，而且現在她們大了，不能像以前經常住一起了。
李娟給韓芳說，過了年她還會過來，也希望韓芳能到四隊去一起玩。
李龍把李娟送回到四隊，想和明明昊昊說兩句，倆孩子還以為李龍要把他們帶回到縣裡去，看到李龍後，遠遠地就跑去玩了。
這讓李龍有點哭笑不得。
於是他也沒在這裡多呆，反正接下來天天都能下來，拎著大嫂給的一籃子雞蛋就開車回了縣裡。
拐到收購站那個街口的時候，李龍遠遠就看到收購站門口停著一長溜汽車，最醒目的是打頭的三臺身材巨大無比的大塊頭。
蘇制卡瑪斯重型卡車，比嘎斯和國產的東風、解放都要大一大圈，這大塊頭，看著就不一樣！
（不是圖上這個型號湊合著看吧）
和它相比，後面的那幾臺卡車真就顯得有點瘦小了。讓李龍有些奇怪的是最後面還有一臺麵包車，看著好像裡面也沒啥人啊。
李龍下意識就踩著油門往收購站那邊衝過去。
到門口，看著劉高樓正在和值班的保安，李龍記得名叫羅玉龍的退伍軍人解釋著。
“小羅，趕緊把大門開啟！”
李龍沒想到羅玉龍把劉高樓他們給攔住了，他趕緊搖下車窗喊了一聲，然後把車子停在邊上熄火下車。
劉高樓正在和羅玉龍問著李龍的事情。其實他也看出來了收購站已經歇業了，所以在猶豫著要不要先去大院子找李龍，結果李龍就過來了。
李龍快步走過來和打扮得跟一頭熊一樣的劉高樓握了握手，拍了拍他的背開著玩笑：
“你這搞的是熊皮大衣吧？這玩意兒看著真喜慶！”
“嘿，還行吧。”劉高樓就當李龍誇他了，“好看，還暖和，這可比啥貂有氣勢多了。”
李龍心說這熊皮可未必有那貂皮保暖，而且貂皮絕對比熊皮貴——同等面積下。
當然這話不能說，他笑著問道：“咋想起來這時候過來了？大冬天夠辛苦的吧？”
他已經看著那些車子軲轆上綁著的防滑鏈了。
這時候還沒冬季雪地胎，大車跑果子溝必然是要綁防滑鐵鏈的。沒這玩意兒，在目前的路況下，大機率是要滑到路邊溝裡去的。
這時候羅玉虎已經開啟了大鐵門，那些駕駛員開始啟動車子準備往裡開。
李龍拽著劉高樓的胳膊往裡讓，大冷天的，還是別在外面杵著了。
“還不是你？”劉高樓埋怨了李龍一句，“我東西都收拾好了打算回老家了，結果我二叔打了電話，讓我多呆幾天，把這一批貨接了給你送過來再走，那我只能等了啊。”
“主要就這三臺大傢伙？”李龍指了指後面已經緩緩往院子裡開的卡瑪斯問道。
這三臺大傢伙很是威武，畢竟是能魔改成導彈底盤的大傢伙，想想那動力和塊頭吧。
劉高樓沒急著進屋子裡暖和，他和李龍一起指揮著那些卡車開進收購站，停好後才進了屋子。
至於司機們，他們知道怎麼把這些大傢伙收拾利索。
除了三臺卡瑪斯，其他車上還拉著不少的機械零件，皮子和羚羊角就各只一車。
李龍讓羅玉龍收拾出來間空屋子招呼司機，他則和劉高樓進了會客室。
“清單在這裡。”劉高樓從隨身帶著的包裡取出一張單子遞給李龍說道：
“東西都寫在這裡面，你慢慢看吧。我二叔說了，這些東西就當送給你的新年禮物了，不要錢。
至於你是自己留著還是賣掉，你自己看。”說完便端起李龍倒的茶慢慢喝了起來。
看得出來，這一路上把他折騰的也夠嗆。
“那你呢？然後就回老家了？”李龍沒看那單子，問道，“司機們怎麼辦？”
“你看到後面那臺麵包車了吧？他們開著麵包車回去。”劉高樓有點得意地說道，“我都想好了，反正回去不拉東西，一臺麵包車足夠了，你不用管了。”
李龍點點頭，這才拿起那張單子看了起來。
三臺卡瑪斯，六臺卡車，一車皮子，一車羚羊角。四臺嘎斯卡車裡，有一車裝的是卡瑪斯的配件；剩下的三臺卡車裡，拉的是一整套的小型煉油裝置。
蘇聯時期，哈加盟共和國最著名的工業就是煤礦開採和石油天然氣行業。
其實還有一定的軍事裝備製造和國防工業，但劉山民在清單裡明說了，那玩意兒他能搞到，但弄不過來。
“替我謝謝你二叔。”李龍說道，“真沒想到他把這玩意兒搞過來了。”
這玩意兒雖然放在李龍手裡用處不大，但總有需要的人。
“你還是自己和他說吧。我二叔一家人現在跑哪裡去我都不知道，他能聯絡到我我聯絡不到他。”
劉高樓喝完了那杯茶，又給自己續上，自嘲地說道：
“想當初我也是喝了好茶的人，現在卻覺得還是磚茶對味兒，嘿，這環境真是能影響人啊。”
“那是，你現在已經吃慣了這邊的牛羊肉，再去喝其他好茶，那能衝下去膩味兒嗎？”李龍半開玩笑，“和牛嚼牡丹沒啥區別。”
“你就損我吧。”劉高樓瞪了他一眼，“我看你也差不多。不過說實話……”
他喝了一口磚茶說道：“真說起來，回老家去，牛肉還好說一些，羊肉是真吃不慣了。”
“得了吧，你老家沒其他美食了？跑你老家去吃牛羊肉，你是不是在扯？”
李龍和劉高樓聊了一會兒，給家裡打了電話，讓顧曉霞別等自己吃晚飯，然後就帶著劉高樓他們去吃飯了。
原本李龍還想和劉高樓好好聊聊，不過劉高樓不幹，他說自己這一路累得夠嗆，趕緊去招待所睡覺，明天還要趕往烏城。
於是李龍便沒再打擾他。
等第二天李龍去招待所找劉高樓的時候，發現他已經退房離開了，那幾個司機也已經上了麵包車準備出發。
李龍便叮囑他們注意安全，目送他們出了招待所，便回去了。
他去了收購站。
羅玉龍是今天中午換班，此刻他正在擦著那幾臺巨大的卡瑪斯。
“老闆，這幾臺卡車真帶勁！”羅玉龍看到李龍過來，一邊擦車一邊說道。
“去把帽子戴上，你不冷嗎？”李龍看著他凍紅的耳朵說道，“別得凍瘡了。那玩意兒一旦得上就難斷根了。”
“沒事，我不冷。”羅玉龍笑著說道，“我們在邊防上巡邏那冬天才冷呢。”
“你在哪裡當兵？”李龍問道。
“托里。”羅玉龍說道，“邊防團。”
“噢。”李龍沒細問，“那也得注意。”
說著他便去看那些裝置。 wш☢ тTk Λn☢ c ○
煉油得有罐，四臺卡車裝得滿滿當當的，李龍也不太懂。
不過他清楚這時候似乎在油城那邊也有小煉油廠，至於用的是不是這類裝置就不知道了。
曾經有一段時間有些行業是允許存在或者處於灰色地帶，不在那一片區域，李龍不清楚。
估計放出風去，應該會有人對這個感興趣。
看著那些大大小小的零件，李龍搖了搖頭，不管了。
至於車上的皮子和羚羊角，都用篷布蓋著，繩子捆好的，所以李龍乾脆也不動了。
等過完年，職工們過來上班了，到時再往下卸吧。
他把每臺車的水箱都看了看，確保水都放完了，然後就不管了。
其實不放應該也沒問題，畢竟這個冬天肯定是不開的，但放掉保險一些。
看羅玉龍已經端著盆回去了，李龍便也轉身往回走，結果看到羅玉龍又端著一盆熱水過來了，便給他說讓他悠著點兒。
“找點事情幹，沒事兒急。”羅玉龍笑呵呵的說道。
李龍便也不再勸說了，他出了收購站，開著陸巡迴家去了。
三臺卡瑪斯怎麼用還不清楚，先放著，那套裝置也先放著。過完年收購站開張，如果佔地方的話，那就去電視臺打個廣告，相信會有人過來的。
至於其他的卡車，相信本地的那些想發家的司機們會對這些二手卡車感興趣的。
縣城、鄉村上空的鞭炮聲從零星變得密集，空氣中的硝煙味兒濃郁起來，新年越來越近了。
天氣也越來越暖和起來——當然是相對的，白天的溫度從零下二十多度升到了零下十度左右，顧博遠帶著宋老師也從河谷趕了回來。
他沒先回四隊，而是先到了李龍的大院子裡。
雖然來之前顧博遠已經打了電話，但顧曉霞看到父親，還是挺驚喜的。
“明明昊昊呢？”顧博遠進院子沒看到孩子，就問道。
“到我大哥那裡去了。”李龍說道，“跟強強玩了。”
“嘿，早知道他們不在，我就直接回四隊了。”顧博遠這話就挺傷人，原來主要是來看孩子的啊。
沒等顧曉霞埋怨，宋老師推了他一把，笑著說道：
“別聽他胡說，他就是過來看你們的。你們先聊，我去把從那邊帶過來的東西拿出來。”
李龍要去幫忙，結果電話鈴響了。
他和顧博遠說一聲，便過去接電話。
原以為這電話是大哥打的，沒想到那邊響起劉山民的聲音：
“李龍啊，我這份禮物怎麼樣？”
李龍聽到他的聲音有些意外，隨即笑著說道：“不錯不錯，謝謝你的大禮啊。對了，你們現在在哪裡？”
“哪裡就不說了，反正玩的挺開心。”從劉山民的聲音裡，能聽出來心情不錯，“既然喜歡，那就好。後續我看能整點啥再給你送吧！”
沒聊幾句他就掛了電話，李龍感謝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出來。
不過也無所謂了，兩個人的關係，不在乎這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