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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第509章 傳旨:朕要視百官朝會!

2025-01-02 作者:肉絲米麵

當高拱被玉田伯蔣榮問出是不是要謀反後。

高拱瞬間就怒了。

“放肆!”

頃刻間。

當朝首輔的威嚴全開。

高拱瞪眼怒視,直逼玉田伯蔣榮。

“本官位列中樞,執掌內閣,豈容爾等誣衊?”

“午門乃宮闈禁地,入得大內,出入皆有律法規矩,爾等堵塞宮廷,意欲何為?”

“當眾誣衊當朝首輔,爾等意欲何為?”

“天子有恙,文武臣下當恪盡職守,在衙當差,在宅祈願,爾等於此,意欲何為?”

首輔是甚麼?

說好聽點,是皇帝信任,以其總領中樞朝堂,天下文武。

而要是說的直白一點。

首輔但凡用些手段,那就是權傾朝野的權臣!

莫說是破家滅族,就是株連九族,也未嘗不可做到。

玉田伯蔣榮不過是外戚,從未掌權,只是坐享富貴罷了。

此刻眼看高拱已經是勃然大怒,心中頓時慌亂起來,連連後退數步。

高拱眯著眼看向這些人,冷哼一聲,揮袖側身,平復著心中的怒火。

而蔣榮雖然是後退到人群中,卻似乎又覺得只是如此,頗為丟面子。

他已經是拉著安平伯方承裕,也不看高拱,而是衝著午門內喊話。

“臣等要見皇上!”

“奸人勾連,阻斷內外,臣等要見面聖!要見陛下!”

先前高拱大怒,這些人倒也不敢直接衝著高拱去喊話,可話裡話外卻是難聽的很。

高拱亦不願搭理這些人。

在他看來,這幫勳戚和只能靠著蒙蔭繼承的勳貴們,不過就是一群飯桶罷了。

不。

甚至連飯桶都不如。

飯桶裡裝的是米飯。

他們這幫人裝的全他媽是屎!

現在這些人就連腦子裡也裝了屎!

高拱毫不掩飾自己對這些廢物的譏諷和蔑視。

倒是鎮遠侯顧寰,冷眼看向在場眾人。

他沉聲開口:“宮闈,出入自有規章,諸位請陛見,喊一喊也就是了,能否得見亦非元輔與我等能置喙的,皆要看宮中是否會來人傳諭。”

顧寰嘴上說的算是客氣了,但心中對這幫人的看法,也是覺得他們大抵是瘋了。

就連奸人勾連隔絕內外的話都說出來了。

他們當真覺得在皇帝近期屢屢動作之下,會有人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說完後。

顧寰轉身看向憋著氣的高拱,臉上微微一笑。

他倒是清楚的很,別看高拱如何氣惱,可還真就拿這幫廢物沒半點辦法。

都是勳戚蒙蔭之人,如非大逆之罪,朝廷和內閣是沒辦法拿他們是問的。

與國同休,勳戚一體。

還真就不是說說而已。

顧寰開口道:“元輔,你我還是回閣中做事吧,總好過在這外面吹風受寒的好?”

這位鎮遠侯幾乎是連哄帶推的,將高拱給拉進城門洞裡,消失在午門前。

見高拱和顧寰走了。

方承裕和蔣榮卻是急了。

“哎!”

“高肅卿!”

“顧寰!”

“你們怎麼就走了?”

“我們要見皇上!要請陛見!”

然而不論他們喊得多大聲,也沒有人回應他們。

倒是戍守午門的禁軍官兵,立即封鎖了宮門前的道路,防備這些人衝入大內。

眼看著自己等人一下子變得無人問津。

方承裕、蔣榮這幫勳戚蒙蔭之人,忽然就變得手足無措了起來。

當下卻是被架在了原地。

畢竟他們都喊出了要請陛見的話。

現在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一時間就成了一根筋變兩頭堵。

若是走了,他們方才所表現的忠君為上,就都是虛言是假的。可不走,一直待在這裡也是真的寒風刺骨。

且不論這幫勳戚蒙蔭之人在午門處如何。

京師之中,各方卻也因為他們這麼一鬧,齊齊的將目光投向了大內。

皇帝可能真的病重不治了。

這個揣測,開始在所有人的心頭浮現。

玉河北橋東側,南燻坊內。

因附近多是朝廷各部司官署衙門,加之此處亦是京師會同館,每日往來的人就有很多,也正因此茶樓酒樓就自然而然的應運而生。

靠近東長安街的一處酒樓內。

二樓臨街靠窗的位置。

六科廊給事中曹子登提前到來,點了一份魚雜鍋子,架在爐子上燉著,魚籽金黃,魚泡軟嫩。

裡面還放著幾塊老豆腐一同燉著。

而在鍋外,桌上還擺著一盤蒜苗,一盤青菜。

除此之外就是一罈紹興的黃酒,尚未開封,正浸在一隻熱水盆裡。

曹子登倒也有要立馬動筷子品嚐的意思,不時看向樓下的長安街,顯然是在等著人。

不多時。

身後傳來上樓的腳步聲。

制敕房中書舍人蘇愚,以及最近兩年都躲在翰林院修書的前科狀元申時行,兩人聯袂而來。

見到兩人到來。

曹子登立馬起身拱手:“申兄,蘇兄,這一鍋魚籽一壺老黃酒,可就等著你們二位了。”

申時行和蘇愚兩人也不多禮,隨意的拱了拱手便各自坐在桌邊。

申時行瞧了一眼正在燉著的鐵鍋,眉頭一挑:“這時節能弄到這麼多魚籽魚泡魚白,可不是容易事啊。”

他說這話倒不是因為這時候就沒有魚腹中有籽,而是近來大雪封路的緣故。

蘇愚在旁瞟了眼曹子登:“曹兄平日就這一個愛好,唯吃屬意於他。想來,也是這店家與他相熟,單獨留的。”

曹子登拍開酒罈封口,為兩人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黃酒,然後手指點了點蘇愚。

“我看就屬你最會說。”

蘇愚哈哈一笑。

他們都是同一科的進士,又都是同一個座師,這裡面的關係倒是不足與外人道也。

但若真要個說法。

他們那就是可以抵足而眠的關係。

一杯熱酒下肚,後來的申時行、蘇愚兩人也不再覺得冷了。

三人便坐在這臨街靠窗的位置,吃著魚雜鍋喝著紹興黃,閒聊著各自衙門裡的事情。

不知不覺。

蘇愚卻是最先起了頭:“方才下衙後在會極門逗留了片刻,方承裕還有那個蔣榮,帶著一棒子勳戚蒙蔭之人,在午門前鬧事,說是有人隔絕內外,他們要見皇上。”

申時行挑了下眉。

他是在翰林院做事,而翰林院還在宮外,就在三人如今這座酒樓西邊不遠處。

曹子登亦是面露好奇。

他在六科廊做事,那邊大多數時候都是按時上衙點卯,按時下衙回家,算是和今天去午門的那幫人錯開了。

曹子登看向申時行。

而申時行這位他們那一科的狀元郎,則是抿了一口酒,眯著眼道:“皇上還駕乾清宮,想來太師應該是要回城了。”

蘇愚和曹子登兩人愣了一下。

但旋即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兩人連忙趴在桌邊,將腦袋抵近到申時行面前。

曹子登小聲道:“你是說……皇上可能這兩日就要……”

他的聲音滿是擔心,蘇愚亦是目露不安。

申時行則是點了點頭:“是非成敗轉頭空,帝王臨了之際,終究要合乎禮制,皇上亦如此。”

曹子登和蘇愚兩人對視了一眼,重新坐下。

按照規矩,乾清宮才是皇帝唯一的寢宮居所。

歷來皇帝駕崩,也是要在乾清宮停靈小殮,而後才會移到武英殿後方的奉先殿大殮停靈,前朝宗室王公和文武大臣命婦,則要在奉先殿前的思善門哭臨,即哭喪。

這是規矩,歷來如此。

蘇愚當即挑眉道:“若當真如此,那太師必然是要趕回城中。而……先生恐怕……”

申時行哼哼了一聲,轉頭看向窗外。

外面。

雪已經停了。

只有刺骨的寒風在嗚咽著。

他點了點頭:“若是猜的沒錯,先生這時候大概離著咱們不遠呢。”

先問起的蘇愚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顫,他有些不敢確通道:“忠勇營!”

說完後,他便直直的盯著申時行。

而申時行卻是沒再說話,而是夾著筷子撈起一塊魚籽,低頭品嚐了起來。

“嗯。”

“這魚雜就得要久久的燉著才能愈發入味好吃!”

蘇愚和曹子登卻不願就此停了話題。

“申兄!都這個時候,若是當真出了事,你得說說話啊,咱們該怎麼做?”

“是啊,這可是變天的大事,咱們總要有所準備吧。”

申時行吃完一塊金黃入味的魚籽,抬頭看向兩人:“做甚準備?難道你們要造反?”

造反兩個字一出口,嚇得曹子登和蘇愚兩人渾身一顫。

“這話可不興說啊!”

申時行撇撇嘴:“現在我們這些人,就等著看時局變化吧。若是猜的沒錯,也就是這兩日必然會出結果。到時候,該做甚麼,一切都有規矩體統在,照章辦事即可。”

曹子登看了看申時行,又低頭看了看桌上的魚雜燉鍋,眼神撇了撇:“那我今天這酒菜不是白請了……”

申時行愣了下,側目看了過來。

蘇愚哈哈大笑起來:“不不不!至少兄弟們會謝你一輩子!”

……

當嘉靖四十一年壬戌科的進士們吃著魚雜喝著紹興黃的時候。

京中各處的勳戚也在動作著。

皇帝要度田和清軍的旨意,京城裡已經是人人知曉。

誰都知道這裡面的門道和要害,也清楚朝廷真要是度田和清軍,對他們來說會是怎樣的災難。

再也不能花天酒地,再也不能魚肉百姓,再也不能安享富貴。

甚至,還要因為過去的虧空而被罰抄家產,用來抵充漏洞。

這不是要命嗎?

於是乎,就算是有三位國公爺派人在京中各個勳貴人家之間走動傳話。

可依舊還是有不少人選擇無視。

畢竟能和定國公府、英國公府、成國公府一樣保全自身的人家,並不全都是。

甚至不少已經依仗著祖上榮光安享富貴,再也提不起刀的公侯人家,也在暗中串通著。

就算不能攔下皇帝的旨意,讓皇帝叫停了度田和清軍。

至少也要將他們從這件事情裡單拎出來。

於是乎。

等到翌日。

即嘉靖四十五年臘月十四日。

一早天不亮。

午門前不光是有昨日的安平伯方承裕、玉田伯蔣榮這幫勳戚蒙蔭之人在,也多了更多的勳貴人家。

無一例外。

這些人明面上的要求只有一個。

那就是面聖。

乾清宮。

這座已經被皇帝廢棄不用數十年的專屬於皇帝的寢宮,如今再一次熱鬧了起來,也溫暖熱乎了起來。

早早的。

呂芳和黃錦就帶著一幫人,伺候著為皇帝梳洗,進藥。

兩人的臉上都帶著些喜色。

因為自從昨日皇帝從西苑搬回乾清宮,竟然是罕見難得的氣色好轉了起來。

也不咳嗽了。

臉色也紅潤了起來。

眼看著,似乎真是湯藥起了作用。

又或者是這乾清宮乃是皇帝專屬,有上蒼庇佑。

總之,大一早兩人心裡都放寬了些。

“主子爺,昨夜就開始燉煮的粥,您愛吃米油,奴婢就讓人仔細的煮著,全都在這。”

呂芳端著一碗粥,到了皇帝面前,小心的拿著勺子將泛著油光的白粥送入皇帝嘴裡。

期間還夾雜著六必居的醬菜。

一碗粥下肚,嘉靖的臉色更為紅潤,眼裡也透著光亮。

他這時候才靠在軟榻上開口詢問:“他們還在午門外鬧著要見朕?”

呂芳點點頭:“嚷著要見主子您,不過也是孝心一片,主子若是覺得吵鬧,奴婢這就遣人將他們趕走。”

嘉靖自己用手拿著帕子將嘴巴上下擦拭乾淨,側目看向呂芳,冷哼一聲:“何來孝心?不過是被朕給嚇怕了!”

呂芳不敢開口了。

黃錦站在一旁,注視著氣色大好的皇帝。

他的心裡卻不免又有些擔憂起來。

按照民間的說法,是有迴光返照一說的。

畢竟昨日在萬壽宮,皇上還是病態滿面,回乾清宮住了一晚怎可能就如此氣色大好。

可他不敢說。

嘉靖則竟然是自己站起身,雖然起初腳下還有些輕浮,但終究是自己站了起來。

甚至於,他還自己一個人向著前面走了幾步。

而後才讓呂芳上到跟前,嘉靖伸手搭在呂芳的胳膊上。

呂芳彎著腰,扭頭抬起視線看向皇帝。

“主子爺是要走走嗎?”

“剛剛進膳,還是歇息片刻,進了湯藥吧。”

嘉靖搖搖頭,抓住呂芳的手臂,就要往外面走。

“傳旨。”

“召在京文武、勳戚即刻入宮。”

“朕。”

“要在皇極門……”

“視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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