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魚走過那歪斜搖晃的院門,走進那已經燒黑一片的二字院。
地上還有幾個陷入昏迷中的符師,正橫七豎八的趴著,看著既滑稽又可憐。
“嘖,這等爆炸威力,簡直跟投放了核彈一般,若非這裡建築所附著的符陣等階和質量都足夠高,這偌大的符道院只怕早就炸沒了!”
宋長明也跟著走近,看著這一幕慘象,心中不禁琢磨起來。
空氣中還瀰漫著符文能量的紊亂波動,他多少也有數了,與那一路走來看到的其他符師一樣,這是測試新陣或符文的屬性跟威力。
只是相比起來,這次的測試結果,所造成的動靜要更大的多。
且不像是有意為之,而是無心的突然失敗,這才讓所有負傷的符師來不及反應。
“李兄,你此前所說的生死危機,該不會就是這個吧.”宋長明想起此前李金魚的反常,不由問道。
“嗯”李金魚剛要解釋起來,一個不停咳嗽的老道從裡屋跑了出來。
他的鬍子都被燒去一半,長褂成了破布條,狼狽的模樣沒有半點高人的樣子。
他似乎也並不在意這些,手裡捧著一面巴掌大的小旗,嘴裡唸唸有詞。
“快了,就快成了!”
李金魚見怪不怪,上前拱手作揖,“見過三生師叔。”
趙三生看了看李金魚,大笑道:“金魚,來得正好,我這面正陽正陰蝕骨旗基本大成了,此為七階符旗,好寶貝,今日賣你了。”
李金魚見狀,面容一僵,搖頭無奈道:“三生師叔,我這些年一直在山上待著,也用不著這符旗制敵。”
“誒,此言差矣,有備無患嘛,道院裡的師兄弟之間也是有勾心鬥角的,買一柄去關鍵時刻能用得上。”趙三生笑眯眯道。
“三生師叔慎言”李金魚真是服了這老登,為了賣旗,抹黑道院的話張口就來。
這話他可不敢往下接。
宋長明在一旁聽得也有些麻木了,反正這道院的門人弟子,從下到上都是銷冠.
他都不記得一路走來,有多少人想要榨取李金魚甚至是他手裡的靈晶錢財了。
“師叔,這位是道院的貴客,是雲帝派來交流十階符陣的。”李金魚生怕對方糾纏下去,當即直奔正事說道。
“是來看‘封星’的?”趙三生有些詫異的看向宋長明。
“小娃,看著好年輕啊,你也懂符道?”
“雖不及前輩的本事,不過也算略有心得成果。”宋長明回道。
“哦?你是宗師武人吧,武道練的好好的,又何必跑來習練符道呢?”趙三生的眼力見還是有的,一眼認出宋長明的武道宗師身份。
而這也讓他更是費解了。
如此武道人才,年紀輕輕可謂是前途無量,浪費時間來研究符道,這不是自毀前程,空耗天賦的行徑麼?
而且一來就要研究十階封印大陣,這是何等的狂妄。
這就好比一個初生牛犢,在武館學了點三拳兩腳,就想要修煉當世最玄奧的武學神通,挑戰最強的武神一般。
在符道領域,他下意識的認為已經傾注心血在武道上的宋長明,符道造詣又能有多高。
“武道晚輩不會鬆懈,符道亦是晚輩的興趣愛好,且晚輩也非門外漢,浸淫符道已有數十年,已能夠掌握和佈置六階符陣。”
宋長明也懶得扮豬吃虎,讓路人震驚,直接透了底,交代了自己目前的符道水平。
“六階?”趙三生一陣瞪眼,配合他當下這身形象,稍顯幾分滑稽。
別看符師分九階,但六階符師無論放在哪裡,都已經算是符道大師級人物了。
在宋長明召出陣旗小露一手後,趙三生更為驚異。
“你這小娃,好生詭異,武道和符道竟能齊頭並進,有這般造詣和實力.”
他算是明白為何雲帝要舉薦一個小娃來他們天道院研習那個封印大陣,又為何掌門院主會同意這件事。
眼前這小子潛力無限,或許當下只是六階符師,還不能在那封印大陣的研究上提供多大的幫助,但將來就不好說了。
說不得,宋長明將來就能成為研習這個十階封印的重要主力。
“行了,我心裡有數了,跟我來吧。”趙三生點頭道,面上也恢復了幾分正色。
一字院。
出入此地的門人大多年歲不小,論輩分基本都是師叔級,偶有弟子也都少有年輕。
相應的,有資格來這一字院研習的門人,在符道造詣上起碼也是六階符師以上。
他們日常所討論的皆是高深的符術,符道造詣低了就算來此地,也都插不上半句話,更是會聽得茫然。
“三生,剛剛的動靜是你搞出來的?”一名一字院的老道見著一臉衰樣的趙三生,不由問道。
“嗯,不過炸的值,我那符旗基本成了。”趙三生嘿嘿笑道,臉上絲毫沒有因炸燬二字院,炸傷其他符師門人而愧疚。
“你就笑吧,看公山師祖這次怎麼治你。”那老道幸災樂禍道。
趙三生聽得面上一驚,小心翼翼的問道:“師祖出來了?”
“就在裡頭,進去拜見一下吧。”老道指了指身後的一座符殿,輕笑道。
“那個,我突然想起來家中的藥田忘收了,還是下次拜見吧”趙三生扭頭就想走。
這時,突然一道怒聲從符殿傳出。
“混賬東西,還不快點滾進來!”
趙三生一聽這聲,心頭一涼,對一旁的宋長明和李金魚尷尬一笑。
“走吧,隨我去見公山師祖”
符殿內。
一共七名老道坐在兩側長椅,主座上則坐著一名板著臉,更加年長的白髮老者。
“見過幾位師兄,見過師祖。”趙三生賠笑行禮。
“三生,聽說你又將二字院毀了一半,還傷了好些門人弟子?”一名老道笑眯眯的說道。
“額,是。”在這幾位面前,趙三生也不敢狡辯甚麼,乖乖認了。
“哼,等損失統計出來,雙倍賠罰,另外三生,去我的伏龍陣裡思過半月。”師祖公山智直接發話,趙三生也只能苦兮兮的應下。
他既肉疼錢財,也害怕那師祖的伏龍陣,但沒辦法,誰讓他這回正好被這位符道院的師祖撞見。
處理完了趙三生,幾個老道的目光就落在了一旁的宋長明和李金魚身上。
他們自然認得李金魚這個掌門院主親傳弟子,至於宋長明,則完全陌生。
“金魚,今日怎的來我符道院?”公山智開口問道。
“公山師祖,這位是.”李金魚將宋長明的來因再細緻的講述了一遍。
他很清楚,整個符道院,眼前的這位師祖是頭號人物。
就算是掌門院主來見了這位師祖,也擺不出甚麼架子來。
話說完,那些老道都將目光落到了宋長明的身上,翻來覆去的打量起來。
“真是不錯的符道苗子,可惜練了武,可惜了”
“確實可惜,若非練了武,我都想收這小娃為弟子了。”
“不過也好,小娃兒,沒有埋沒了這一身符道資質,現在便有六階符師造詣,未來可期吶。”
“話雖如此,但想要現在就接觸那‘封星’怕是不易,等突破七階符師後再來,或許能窺得幾分那封印大陣的真意。”
“.”
幾個老道交頭接耳的說著,但也都沒有應允了此事。
他們很清楚,若主座上的那師祖不在時,他們這幾位自然是遵照著掌門院主的安排,接納了宋長明。
但現如今這位公山師祖出關,情況可就不一樣了。
在這符道院,公山師祖不同意的事,就是掌門院主來了,也未必能勸動改主意。
誰讓公山師祖在山裡輩分高,地位重呢。
宋長明也察覺到這裡的話事人完全是那主座上的師祖,故而他也在等對方發話。
公山智同樣在仔細的打量著宋長明。
“小娃兒,去深淵看過了麼?”公山智沒有直接應允,而是詢問了宋長明。
“去過。”宋長明點頭道。
“所以你也知曉這座十階大陣背後的意義?”
“是。”這方面,宋長明沒甚麼好隱瞞的,本身也是雲帝帶他了解了曾經的這一切,成為少數的知情者。
在場的幾位老道聽到這,也都面面相視。
他們同樣是知曉這座十階大陣由來的人,亦是知情者之一。
“如此,你想要費心研習這座封印大陣,目的是甚麼?”公山智接著問道。
“穩固封印,最佳化大陣,最終消除那個滅世隱患!”宋長明直言道。
公山智聽了,發出幾聲乾巴巴的低笑,臉上的褶子擰成了一團。
“當年淵帝都沒能辦成的事,你自問能做到?”公山智反問道。
“事在人為,竭盡所能!”宋長明說道,沒太多的猶疑。
公山智點頭,“好,有志者事竟成,日後你便來這一字院研習,三生,取來所有關於封星的資料,交於這位宋小友,任其借讀。”
“是,師祖。”趙三生趕忙應下。
師祖發話,其他老道也就不再多言。
事實上,他們也都看好宋長明。
想要將這座十階大陣研究成,就必須藉助無數人的力量,尤其是如宋長明這樣的奇才,更是推動符道研究的主力。
就這樣,宋長明暫時留在了天道院,且就暫住在李金魚的住處。
至於封印大陣的所有相關摘記,趙三生足足給他搬來了三大籮筐,都是目前天道院的符師們所有的研究成果,足夠鋪滿一張大長桌了。
於是,之後一連幾日,宋長明立即投入參閱這些心得成果之上。
但很快,他就察覺到了其中的困難。
那些老道稱他符道造詣不夠,此刻參悟這十階大陣還為時尚早,大機率是難有進展。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哪怕這些研究成果已經被反覆梳理過,還有批註心得在,但符道造詣不足者,依然是難以理解並頓悟。
他就處在這個階段,越是翻閱這些相關摘記,他就越發茫然。
不過宋長明依舊堅持翻閱這些天道院一代代人留下的重要摘記,儘可能的去體會,琢磨封印大陣。
終於,在第三日,他終於有了回報。
【未知等階·封星大陣(5%完整度):完整度低於50%,不可提升,不可使用。】
面板上,如願錄入了他想要的封星大陣。
只可惜,這次錄入的大陣與他所習得掌握的其他符陣不同,屬於嚴重殘缺版。
殘缺到不可使用,不可肝經驗提升。
若完整程度一共有百分之百,現在顯示的完整度也不過百分之五而已,著實太低了。
如此,又過了兩日,宋長明將天道院的全部摘記,基本都翻了個遍。
【未知等階·封星大陣(6%完整度):完整度低於50%,不可提升,不可使用。】
儘管他個人依舊雲裡霧裡,甚麼都沒看明白,但他的面板上,這座大陣的掌握完整度卻是實打實的提升了,並沒有真的在浪費時間。
這可以說就是好訊息了。
因為他確定,這個符陣的完整度,也可以同武學經驗那般,透過不斷學習的這一行為,就能肝起來。
待到完整度超過百分之五十,他應當就算初步解鎖了這座超絕的封印大陣!
如果他所料不差,也只有到那時候,他才能進一步的修習掌握,提高符陣經驗值,並最終將之施展布置出來!
“好啊.”一字院中,宋長明捏了捏拳頭,放下手中的一本厚厚摘記,目露振奮的精光。
這座未知等階,只有淵帝會佈置的超級封印,他終於確定,終有一日他也能徹底掌握!
儘管還無人看好他,但他的路數沒有錯,方向是對的!
“怎麼,可是有收穫了?”
一旁負責為宋長明講解的趙三生,嘴裡叼著一根山上的狗尾巴草,看上去人雖散漫,卻是意外的很敏銳,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宋長明流露出來的振奮之色,有此一問。
“是,感覺繼續研習下去,搞不好我真能將之掌握。”宋長明點頭道。
“哈哈。”趙三生笑了兩聲,道:“小娃,我就是欣賞你這點,迎難而上,積極樂觀的堅固心境。”
他本以為宋長明看完所有封印大陣的摘記,一無所獲後就會知難而退,甚至自嘲自己的自不量力也是正常。
但宋長明的表現,至少在鬥志方面,確實遙遙領先太多符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