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玥淡淡的看向眾人,“還三好少年?我說眼瞎不是病,一直瞎會要了好人命。”
“也就姐不是好人,不要命。”
“就賈偉哥三歲吃巴豆害了嫡母,五歲弄死了嫡母。”
“他是扶老人過馬路,老人從北向南走,都走過去了,他非扶著人家從南走到北。”
“百姓家裡的水稻剛抽穗,就被這麼個生兒子沒屁眼的傢伙給割了。”
“老婆子家裡的雞鴨剛成年,還沒來得及成親下聰明蛋,就被賈偉哥一刀一隻要了命。”
“諸如此類的事情罄竹難書。”
“你告訴我這叫好人好事。我是壞人我不懂你們的底線是沒有底線。”
一連串的輸出。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五行缺大德的傢伙。
賈偉哥吃驚的瞪著沈雲玥,這個老孃們怎麼甚麼都知道?
他很有理由懷疑這女人找胡瞎子算卦了。
沈雲玥指了指賈偉哥的雙眼,“別琢磨姐,告訴你答案就是無解。”
眾人長嘆:
“這個敗家玩意,不是給他老子的功德都敗光了?”
沈雲玥咂舌:
“有錢敗家,沒錢拜佛。兩文錢的香許了為官做宰的願,賈善為難不了自己為難佛祖。佛祖憑甚麼還送他功德光?”
“賈家有那麼一點功德光,全靠祖先狗腿會跑會來事。”
有位臉上皺褶比包子還多的大爺好奇:
“現在呢?”
“害怕貧窮,後來習慣貧窮,會一直貧窮。”
賈偉哥最怕別人說他會窮。
之前瞎眼胡說他天生敗家子,23歲開始走下坡路。再也沒有上過坡,為此被他套在麻袋裡揍一頓。
“你個臭娘們,找死。”
“給我上。揍了這娘們,今天統統有賞。”
“本少爺有的是銀子,不怕事,怕不來事。”
賈偉哥第一個衝過來。
沈雲玥忙拔腿就跑,“凌督主。你暗戀的姐要被人給禍害了,趕緊給我上。”
她很精準的找到了凌不棄。
躲在他後面。
凌不棄涼薄的嘴唇勾起,“我暗戀你?”
“暗戀不是你的錯。自卑也不是你的錯,你這死鴨子嘴硬最要不得。”沈雲玥拍了拍凌不棄的肩膀,“暗戀哥,給我上。”
凌不棄有一種錯覺。
沈雲玥是在喊:“黑狗,給老孃上。”
闇冥和白芷出手。
不用其他人動,賈偉哥和那些烏合之眾躺了一地。
沈雲玥叉腰大叫:
“哼。賈偉哥,我看你也沒好日子過了。賈善將收來的糧食倒賣給京城的譚家,又將發黴的陳糧運到給西北的軍隊。”
此話一出。
眾人皆是一鬨而散。
吃瓜要緊。
可小命更要緊,有些瓜吃了是要丟腦袋的。
春風客棧的掌櫃和小二忙躲起來。
兩人對著空中拜了拜。
“佛祖啊,玉皇大帝啊。妲己妹妹、玉兔精、白骨精啊。千萬保佑這娘們別再信口開河。”
他怕客棧被賈偉哥帶人滅門。
姜毅提著門栓緩過氣來,“沈大人。你說的可是真的?”
“甚麼真的假的?”
“軍糧的事情。”
“自然是真的。”沈雲玥也是今晚剛吃到的瓜,新鮮熱乎帶有味道的瓜。
姜毅眼神堅定。
“凌督主,微臣認為要派人去穆將軍那裡。”
凌不棄漠然道:
“闇冥,送一封密信到西北。”
“是。”
闇冥抱拳離開。
凌不棄又派人往京城送一封信,將賈善的事情告訴中書令胡庸。
忙完這些。
他們才回去歇息。
接下來一連幾天都很安靜,每到一個地方都會買糧食補給。
沈雲玥坐馬車也覺得無聊。
騎馬又不會。
到了中午,在鷹嘴溝附近歇息。
“凌不棄,我要支鍋做飯。你別再用油餅饅頭打發我,本姑奶奶心情不好。”
天天吃碳水,她都要變成碳水。
這兩天多虧了她偷吃空間裡的食物,緩和一下自己的味蕾。
沈雲玥吩咐白芷拿鍋。
凌不棄看了一眼天空,“沈大人,我們這一路不能耽擱時間。”
“沒在規定時間內到達漠北。皇上那裡不好交代。”
沈雲玥冷嗤:
“咱們都出來了,還怕甚麼龜毛帝?”
“你凌不棄動不動就嘎人,像是聽話的樣子嗎?”
凌不棄給了個眼神,闇冥過去幫忙支鍋。
姜毅有心想要提意見。
不敢說。
只能閉嘴裝啞巴。
沈雲玥是天大地大自己肚子最大。
她用胳膊捅了捅凌不棄,“去看看有沒有野雞?”
“你要幹嘛?”
“吃啊。還能幹嘛?”沈雲玥丟給他一個傻不愣登的眼神。
凌不棄捂著了胸口。
再次覺得這女人就是他命裡剋星,以往黑甲衛辦事情都是一騎絕塵不停歇。
這……
來遊山玩水了。
他對上沈雲玥戲謔的眼神,叫來一個手下去抓野雞。
一個時辰後。
樹林裡,飄來了一陣香味。
沈雲玥將摺疊小桌子開啟,小馬紮全都拿出來。
“這日子才正常嘛。咱們出差要好吃好喝的對自己,否則也太可憐了。”沈雲玥先給自己盛了一碗雞湯。
“石參燉雞湯,鮮的眉毛掉下來。”
闇冥給凌不棄盛了一碗湯。
又將鹹飯和筍乾燉肉放在桌上。
其餘人全都圍著大鐵鍋吃飯,這是黑甲衛第一次出任務途中吃熱乎乎的自煮飯。
難怪沈雲玥帶了好幾輛馬車的東西。
“好吃嗎?”
聽到沈雲玥的話,姜毅下意識的回道:“好吃。比微臣過年吃的飯還要好吃。”
他覺得這哪是抽的死籤?
分明是享福來了。
凌不棄試了湯的味道,他不由自主移開目光落在沈雲玥身上。
這女人燉湯手藝不錯。
嘴上卻說:
“也就那樣。”
九娘拿了兩顆土豆過來,“老王妃,烤的香噴噴的土豆來一顆。”
她將那顆出生就畸形的土豆放在沈雲玥面前。
圓滑好看的放在凌不棄面前。
趕忙退了下去。
沈雲玥拿起來吹了吹上面的灰,剝皮嚐了一口。
有點好吃。
吃飽喝足,該是精神抓狂的時候。
她忍不住唱了起來:
“大河向東流啊!tamatO啊pOtatO啊!哎嘿哎吆歪,pOtatO啊,你有我有大家有啊。”
再唱下去,落在眾人耳朵裡就是:
“肚子餓了一聲吼啊,一人一顆他媽頭啊。哎嘿哎嘿他媽頭啊,路見不平一聲吼啊。懷揣一顆他媽頭啊……”
凌不棄看著手裡的土豆。
這女人怎麼就跟他媽頭過不去了,哪個不知死活的傢伙惹怒了她。
連五音不全的小調都在罵人。
狠毒!
他一臉複雜的看向沈雲玥,“誰惹你說話,我讓黑甲衛給你報仇。”
“咱能不罵人了嗎?”
姜毅點頭表示聽的心裡瘮得慌。
看到圓溜溜的東西有陰影。
“沒罵人啊。”沈雲玥一臉懵。
“老王妃,你一口一個他媽頭。誰他媽的惹你了?”九娘也很好奇,別說除了他媽頭不太文明,這首歌蠻上頭的。
“我說的他媽頭是土豆,土豆的小名。”
“啥?土豆還有小名了?”
沈雲玥鄙夷的看了幾個沒見過世面的古人。
嘴角勾起壞笑:“小金土豆還有小明呢。”
“沒見過小金土豆。”
“那是你們沒眼福,我就見過,但沒見過真人。”
切……
眾人回過神,繼續拿著土豆剝皮。
沈雲玥繼續唱歌:
“假煙假酒假朋友,假情假意假溫柔。把我哄到你家去,半夜三更趕我走……”
“外面開房你不去,死活要把小哥勾。把我勾到你家摸,又說相公在家裡。”
“你相公看見我就動手打,打就打,非要在我身上摸幾把。摸呀摸……摸了好幾把……嚇得我連夜跑到金東找小妹……”
“繁華京城我不愛,搭個棚子種點菜。……”
一曲作罷。
所有人都不說話。
不得不說,這精神狀態絕對是重度瘋癲。
九娘嘖嘖有聲:
“老王妃這精神狀態,沒瘋癲個百八十年沒有這味道。”
一向不說話的白芷難得開口:
“這精神狀態很集中,就是有種不顧他人死活的美。”
姜毅很想問:
都是男人為啥要摸幾把還是同音字?
凌不棄伸手放在沈雲玥額頭上。
半晌,才輕語:
“完蛋了,沒吃藥。”
沈雲玥撥開他的手,靠近他的臉。
充滿脅迫意味,“你說我有病?”
凌不棄皺了皺眉峰。
“我說的。”
沈雲玥突然伸手將凌不棄的腦袋抱住,一隻手在他脖子上用力拉出一塊玉佩。發出癲狂的笑聲:
“哈哈哈哈……,我沒收了。”
“補償我的精神損失費。”
凌不棄任由她搶走了玉佩,只是淡淡說道:
“又不是甚麼值錢的東西。回頭我送你一塊玉石。”
沈雲玥將帶有體溫的玉佩戴在自己脖子上。
“好啊。”
“老凌可真大氣。”
凌不棄眼中露出危險,“你再叫一聲老凌,我可要叫你老沈。”
噗……
九娘連水都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