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玥嚇得不行,她最怕這些爬行動物了。
賀思廷趕忙連滾帶爬的將小綠揣在袖籠裡,一頭霧水的看向沈雲玥。
“祖母。是你要我和小綠的命。”
“要命?”
沈雲玥頓了頓,吩咐白芷:
“將小綠剝皮,再去殺一隻母雞。咱們燉個龍鳳湯補補身子,別嚇斷了魂。”
賀思廷:“……”
他慌亂的捏緊袖籠,趕緊奪門而出。
聲音飄進來。
“燉了我吧,小綠是我的兄弟。”
白芷漫不經心的起身。
對著門外笑道:
“三少爺。你可要看好你的兄弟。不管配老母雞還是斑鳩都是一絕。”
春荷和九娘在收拾行李。
春荷絮絮叨叨的說道:
“漠北天氣冷,又不知道甚麼時候回來。可得把東西備齊了。”
“偏二爺和二夫人前兩天去了西北,不然還可以一路有個照應。你說那凌督主會是個好相與的人嗎?”
“萬一,咱們老王妃得罪了他怎麼辦?”
九娘頭疼的看著管家婆。
“咱們老王妃又不是第一次得罪凌督主。”
“就老王妃那不穩定的精神,你怕她會吃虧?放心好了,她只會發瘋外耗別人,不會內耗自己。”
“一身反骨的老王妃,人生詞典兩個字:叛逆。”
“在青春期就沒有出來過。”
春荷一聽。
很有道理的樣子。
也就不再擔心沈雲玥的安全。
等她整理好東西。
沈雲玥一看。
足足好幾個大箱子。
“春荷,你當我搬家嗎?”像是換個地方生活,打算把家當都帶上。
“我都嫌少。漠北不是京城。”
春荷說話間,揣了一個暖手爐到箱子裡。
“聽說那裡連個綠菜葉子都少見。你這一路過去可怎麼辦?”春荷恨不得帶人過去種菜。
九娘抬起眼皮子。
“這有甚麼的。我明天出發就種幾個花盆的雞毛菜,也就二十來天時間就可以吃了。”
“只能吃那麼幾次。”
“路上有野菜,再說我又不是逃荒的。”沈雲玥可不擔心沒有蔬菜吃,空間裡存了不少綠葉菜。
她前幾天鬼迷心竅在瓜小鳥的慫恿下,又把空間升級成了別墅模樣。
外面還有庭院菜地。
可憐如她,前世房貸沒有還完。
這輩子空間貸還升級了,只是瓜小鳥說了空間是跟著主靈魂走的。
不怕只用幾十年。
春荷紅了眼睛。
“跟逃荒差不多了,過了幾天好日子何苦過去受罪。”
“都說皇家的碗不好端,皇帝老兒也太過分了。”
見春荷還要嘮叨。
沈雲玥趕忙走出來,這個小管家婆實在是太能說了。
說的她腦殼冒濃煙。
第二天一大早。
賀明玉和趙玉婷過來了。
兩人各自提了個小包袱,眼睛帶著霧水。
捨不得的目光追隨過來。
“母親。裡面的衣服是我親手做的,這一路上可要當心。”
眼見她們又要嘮叨。
沈雲玥忙退了兩步,“白芷,接過來。”
“咱們得要出發了。”
賀明玉和趙玉婷的話到了喉嚨沒法說出來,兩人面面相覷還有一堆話沒交代呢。
“哎,娘不喜歡聽。”
賀明玉只好大叫了一聲:
“娘。我們會看好家門的。”
“放心好了,離王府的門丟不了。”沈雲玥回頭給了她們一個眼神,“總不能你們外出,把門拆下來帶走吧。”
“丟不丟,也就兩塊厚重的門板。”
賀明玉宕機了。
明明不是那個意思。
她趕忙閉嘴,怕沈雲玥問她明明是誰?
小跑過來的胡總管一臉懵逼狀態。
“誰這麼缺德冒大煙,跟咱們的門板過不去?”胡總管跟了上來,“老王妃,你這身嬌體弱的去了漠北可怎麼是好?”
“帶幾個人,再弄個小豬崽子,帶幾隻雞鴨……”
沈雲玥沉默了。
合著離王府的下人精神都有點不正常。
這正常嗎?
“胡總管。要不弄幾輛車,把離王府拖走?”
“那感情好啊。”
“我也跟過去服侍您。”
說了後,胡總管覺得不對勁。
忙訕笑:
“拖不走,否則我真想跟你過去。”
“過去做甚麼?替我擋刀還是養雞鴨?”沈雲玥翻了個無趣的白眼,“一把年紀的人了,趁我去了漠北。趕緊解決你的終身大事。”
胡總管馬上抹鼻子。
“不行。我當年答應了隔壁的姐姐,第一次要留給她。”
“我不能失信。”
沈雲玥秒懂,這年頭居然有這麼純情的老男人。
可惜……
純情老男人就跟狗尾巴草一樣,北風吹動引人入夢,就是不值錢。
到了門口。
凌不棄已經等著了。
他帶著十幾個黑甲衛的護衛。
連闇冥和暗易也跟了去。至於趙天瑞等人則留在京城裡。
他瞅了一眼好幾輛馬車。
“走吧。”
沈雲玥伸頭左看右看,“你的行李呢?”
“馬車上。”
“你們十幾個人就一輛馬車的行李?其他一人一匹馬也放不了甚麼東西。”沈雲玥化身苦口婆心的老人家。
“你這一路不能全靠買。”
胡總管馬上附和:
“對。不能全靠買,萬一買不到豈不是吃咱們老王妃的東西。”
凌不棄皺了皺眉心。
這個老倭瓜嘴巴這麼討厭,要不要割了舌頭?
胡總管說完緊緊閉上嘴巴。
他這會可後悔了。
嘴瓢。
沈雲玥伸了伸手指頭,“銀子帶夠了沒有?跟我買,可不是京城的價格。”
凌不棄淡漠的掀起眼皮子。
“銀子足夠,不一定跟你買。”
沈雲玥兇巴巴的瞪了一眼,“收回這句話。銀子管夠,只能跟我買。”
胡總管有點憂傷。
這十幾個大男人只怕將老王妃吃窮了,窮山僻壤有銀子也不好使啊。
“老王妃。”
“胡總管,你讓我呼吸點新鮮空氣吧。”
沈雲玥鑽進了凌不棄的馬車。
留下憋著一肚子話的胡總管和不敢說話的賀明玉、趙玉婷兩人。
第一天要混吃混喝才行。
果然上了馬車發現那叫一個舒服的富麗堂皇。
外面有人一路跑過來。
“凌督主,沈大人。等等我。”
哪個人才?
這聲音太喘了。
像剛辦完事……
沈雲玥掀起簾子,就看到姜毅揹著一個包袱,衣衫不整的一路狂奔過來。
“去漠北任知州的小子?”
凌不棄回道:
“嗯嶺南山裡出來的,一般世家子會願意去漠北嗎?”
沈雲玥不可置信的看著姜毅大汗淋漓狂奔,跑到了一半鞋子丟掉一隻。他又跑回去將丟掉的鞋子撿回來。
“皇上放任世家子不去漠北?”
“皇上那個端水大師也無需世家子去漠北,弄幾個寒門出來的小官過去。死的多了再派軍隊去討伐,一切不就順理成章了嗎?”
“又不得罪世家大族。”
沈雲玥的腦瓜子玩不溜這樣的權謀。
在她眼裡,死的寒門官跟世家子一樣的。
人命還真他孃的不一樣。
姜毅氣喘吁吁跑到了馬車旁,對著沈雲玥的腦袋行禮。
“沈大人,見到你太高興了。”
“那你高興的太早了。”
姜毅面色一僵,訕訕道:“此去漠北,辛苦沈大人了。”
“不辛苦。我命苦而已。”
凌不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沈雲玥這兩句把姜毅給整不會了。
凌不棄難纏,原以為沈雲玥好說話,沒想到也是個難纏的角色。
不待姜毅說話。
凌不棄出聲道:
“姜毅,你去後面那輛馬車上。”
“行吧。”
姜毅跑的三魂丟了七魄,此刻只想癱在馬車上睡一覺。若是在沈雲玥他們跟前,可不會太自在。
很高興的去了後面的馬車。
到了馬車旁。
肚子咕嚕咕嚕的叫了起來,他不好意思的說道:
“我帶了乾糧。”
闇冥不說話。
從馬上的包袱裡拿了幾張油餅,一個羊皮水囊遞給他。
“姜大人。”
姜毅愣了愣。
“不用。”
“以後咱們都是共事的同袍。此行路途遙遠,姜大人又是書生若是到了漠北就倒下。豈不是辜負了皇上的期望?”
姜毅鼻頭一酸。
皇上期望是甚麼?
他不知道。
反正昨天戶部幾位同僚抽籤決定誰來,他抽到了死籤。
自己昨晚回家,讓書童帶著老孃回鄉下。又怕這些年的體己給了她,怕自己沒了,哥嫂看在錢的份上照顧她。
姜毅接過油餅大口吃了起來。
也不顧自己衣衫不整,坐在馬車上吃的痛快。
油餅很香,裡面還有肉沫。
這玩意只有過年才能打牙祭,即使當官他也是個窮官。
車輪滑動。
沈雲玥已經半躺在馬車裡,拿了一塊毛毯蓋在了身上。
跟外面的白芷說道:
“白芷,你也隨九娘進車廂歇息一會吧。有凌督主在這裡,咱們安全的很。”
“奴婢不困。”
白芷坐在外面的車轅上。
凌不棄淡淡的瞅了一眼,“我以為你不願意去漠北。”
“有錢拿,有你在。我怕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