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逸之提起茶壺倒了一杯茶遞給了沈雲玥。
眸色幽深,淡聲道:
“凌督主從內侍監一路爬上來做到了黑甲衛督主的位置上。聽聞他做了黑甲衛統領後,便殺光了他的家人。”
眾人想到了那件事情。
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記得當年凌不棄一躍成為黑甲衛統領後,帶黑甲衛的人將凌家滿門殺光。
凌不棄的父親臨死前用最惡毒的言語詛咒他。
眾人看不起他,更忌憚他怕他。
他就是皇帝身邊,指哪打哪的瘋狗。
凌不棄沒在這裡,眾人依然感覺到一股冷風吹過。
曹德衝摸著鬍鬚,壓低嗓音:
“何止是全家,連族裡在京城的人都被殺光。不管大人小孩一掃光,沈大人你少跟凌督主接觸。”
“對對,沈大人離他遠點。”
“當年路過的野狗都捱了兩刀,凌家老鼠洞的耗子都沒能逃命。”
文武百官說起凌不棄,滿臉的嫌棄和恐懼。
沈雲玥:“……”
算了下,好像也沒有得罪他。
“閹人最是睚眥必報,沒人性喜歡殺戮。”
聽到眾人的話,沈雲玥心裡不大舒服。“閹人也是人,也不是他們樂意成為閹人的。”
“既然凌家不是那種吃不上飯的人家,何以將兒子送到宮裡當閹人。”
沈雲玥覺得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忘掉素質,過缺德人生吧。
龍逸之若有所思的睇了她一眼,隨即露出溫潤的笑容。
“你說得對。閹人也是人。”
文武百官:其他閹人是人,唯獨凌不棄是瘋狗。
門口進來一位老侯爺,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進了朝堂。
“你們上朝換地方了?”
一向不在外面露面的胡庸解釋:
“良侯爺,我們下了朝覺得無聊。來酒樓閒聊吃瓜。”
眾人點頭,民間的瓜可能比朝堂的瓜來的香。
良侯爺拽了下自己的耳朵。
“甚麼瓜?冬瓜、南瓜還是老黃瓜?”
說到老黃瓜的時候,眼神落在了沈雲玥的臉上。
瓜瓜:【宿主。良侯爺說你是老黃瓜刷綠漆--裝嫩。】
良侯爺是個空有頭銜,沒有權利的侯爺。他日常就是拎著鳥籠子,滿京城找人聊天喝茶吹牛皮。
他自認空有一身抱負,未能為國出力。
一個神叨叨的婆娘一躍成為大周唯一的女官。
要不是日子不對,他早去龍閣門口哭訴一番。
聽到瓜瓜的聲音,他還在迷惑中……
誰這麼沒品?
沈雲玥聽到這話翻了個無聲的白眼,【瓜瓜,你別挑事情。】
【我想吃吃良侯爺的瓜。】
敢笑她老?
看她不削死他,吃遍他家的瓜無敵手。
良侯爺被旁邊的胡庸拉坐在了旁邊的位置上,大家的目標很明確。多聽一些別人的傷心事,讓自己的生活多點沒臉沒皮的歡樂。
瓜瓜發出老嬸子的尖叫聲:
【良侯爺府那就是瓜田啊。絕對瓜多,保熟……】
【能有甚麼?頂多就是私通、爬灰、後宅陷害、吃絕戶、殺人……。不對啊,怎麼感覺要吃的瓜有點多哦。】
曹德衝:誰說不是?
爬灰……?
他的目光落在了良侯爺的身上,老東西不會這麼沒品吧?
瓜瓜嘿嘿一笑:
【宿主,那不叫爬灰。那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瞧瓜瓜多體貼。
沈雲玥那雙八卦眼睛馬上轉動起來,賊溜溜的偷瞟了良侯爺。
【良侯爺跟他哪一個兒媳婦?】
良侯爺的臉頓時像火燒雲一樣,這種女人就該把嘴巴縫起來。
見孫子的年齡。
整天跟一幫爺們在外面胡說八道。
賀瑾年的棺材板壓不住了吧?
良侯爺想要開口罵沈雲玥胡說八道,他哪裡是那種沒品的人?怎麼能對年輕貌美的兒媳婦下手呢?
還沒出聲,被一旁的武將死死捂住嘴巴。
胡庸在一旁恐嚇他:
“你猜皇上為甚麼給沈大人優待?早已經下了旨,想要嚐遍酷刑的儘管說。黑甲衛和大理寺有一萬多種酷刑等著你們全家老小。”
良侯爺的心跟寒冬臘月的冰窖一樣。
這都是甚麼人?
合著看他笑話,讓滿朝文武百官樂哈哈。
眾人一時間沒有聽清楚瓜瓜的話。
只見沈雲玥的心聲高了幾個度,【甚麼?良侯爺的大兒子是他大哥的兒子,二兒子才是他的兒子,三兒子是他媳婦跟他爹生的?】
【良侯爺夫人簡直是女人的楷模。一個人生了三個兒子,還是三個不同的爹。】
瓜瓜嘿嘿一笑,【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良侯爺不耕地,總有人替他耕地。反正土地肥沃,種甚麼都能結果。】
【還有,還有。】
沈雲玥不敢偷瞄良侯爺。
她怕自己那八卦的小眼神出賣了內心的想法。
再讓這些老狐狸察覺到甚麼?
死死忍住自己好奇的眼神。
【瓜瓜,還有甚麼?麻煩一次性說清楚。】
【良侯爺夫人還有個女兒。】
【他爹的?】
【那倒不是。】
眾人鬆了一口氣,好歹良侯爺佔多數。
不虧。
【是良侯爺姐夫的。】
沈雲玥再也沒有忍住,嘴裡的一口湯直接噴出來。
噴的一旁的官員一臉懵逼。他擦了擦臉,好傢伙喝著一口湯全倒他臉上了。
怎麼不精準一點呢?
再一看良侯爺那張臉,說不出的彆扭和憤恨。
胡庸壓低聲音:
“良侯爺。好歹都是自家人。你平時不用,也別小氣啊。”
他說的一本正經,好像真的很關心良侯爺。
末了,加一句:
“肥水不流外人田。”
良侯爺一口老血堵在喉嚨裡,發出抽風箱的聲音。眼珠子瞪的溜圓,手指頭指著沈雲玥的方向。
吃瓜群眾看別人的笑話。
那是……沒臉沒皮,歡樂無敵。
有人趕忙將良侯爺轉了個方向,背對著沈雲玥。
沈雲玥聽到了奇怪的聲音。
抬起頭來四下張望,“好奇怪的聲音。”
龍逸之依然風淡雲輕,收回落在良侯爺身上吃瓜的眼神。“良侯爺這些日子腿腳不方便,又吹了風嗓子也不好。”
沈雲玥沒有多想。
難怪留不住媳婦,原來是不行。
【可憐見的,原來是身體不行才留不住媳婦。大哥,關鍵時刻牛鞭燉蟲草補起來啊。你們侯府是吃不起牛鞭?還是吃不起蟲草?】
“一天一斤燉湯,補得你媳婦下不來床。”
良侯爺:“……”
不用補,我行……
其他人:“……”
這個藥方很有針對性哦。
普通人沒辦法弄到牛鞭,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小意思啦。
大家默默的記下了滋補湯。
從這天開始……
京城颳起一陣風,文武百官包括皇宮都在喝牛鞭燉蟲草。
導致蟲草的價格一漲再漲,也讓沈雲玥和凌不棄藉此機會賺了個盆滿缽滿。
現在的沈雲玥還不知道,又一個商機來臨……
掌櫃親自端來一碗湯。
沈雲玥看了一眼,“甚麼湯?”
“王八湯。”
“良侯爺身體虛弱得要補補,我看他就適合王八湯。”沈雲玥很體貼的讓出了這道湯,她看向龍逸之眼底綻放笑意。
“龍國師,給良侯爺補補?”
龍國師馬上讓掌櫃端給良侯爺。“掌櫃,送去那一桌。”
其他人開始互掐模式……
憋不住笑啊。
又不想掐自己,只能掐旁邊的人。
掌櫃看了一眼奇奇怪怪的諸位大臣,忍了又忍壓住掏心窩子的話。
原來他當年考不上秀才是因為他很正常,瞧著入仕的這些人多少有點病。
還不輕……
他考不上只因為不會發瘋文學……
也就人稱極品老婦的離老王妃比較正常。
沈雲玥沒想到出來吃個瓜。
給自己掰正了名聲。
看著一大鍋的王八湯,胡庸拿勺子撈了四個蛋。
良侯爺再也忍不住了。
嚎叫一聲,連滾帶爬的出了四海酒樓。
連最心愛的八哥都不要了。
留下八哥一個勁的喊:
“侯爺走了,喊大爺過來。”
……
眾人面面相覷,再也忍不住低著頭一陣狂笑。
換成沈雲玥莫名其妙。
她一陣冷寒,趕忙打包了幾個包子。跟這群奇怪的人說自己回家了。
出了四海酒樓。
夜蒼駕著馬車在外面,白芷走過來迎她。
“老王妃,方才府裡來人說三爺一家人到家了。”
“這麼快?”
“嗯。說是遇到了回京的唐大人一家還有劉家的家眷,一行人包了船走了一段時間的水路。比預計的日子快了十來天。”
梳理了原身的記憶,沈雲玥不太記得賀明邁一家。
倒是賀明時,似乎是原身最惦記的養子。
“好,回去吧。”
上了馬車,春荷待在車裡。
她忙說道:
“老王妃,趙家也回來了。”
“趙家?”沈雲玥有點懵。
“就是三夫人的孃家,也是三爺親姑姑家。”春荷幾句話解釋了關係,原來賀明邁娶了他表妹趙玉婷。
她不由自主的蹙緊了眉心。
“怎麼都喜歡親上加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