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禮，平身。”
玉帝虛抬了抬手，語氣越發溫和。
“愛卿此番西行，為我天庭揚威，調解紛爭，勞苦功高。歸來後又不辭辛勞，即刻著手整頓天牢，籌建大殿，實乃我天庭柱石，肱股之臣。有愛卿在，朕心甚慰。”
這番話，評價極高。“天庭柱石”、“肱股之臣”，幾乎是將林竹捧到了天庭臣子的頂峰。殿中眾仙聞言，神色各異，羨慕者有之，敬畏者有之，若有所思者亦有之，卻無人敢露出半分異議。
“陛下過譽，此乃臣份內之事。”
林竹謙遜了一句，隨即直入主題。
“不知陛下召見，有何吩咐？”
玉帝沉吟片刻，珠簾後的目光似乎微微閃動，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和，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帝王心術的委婉。
“愛卿啊，朕聽聞，你此次西天之行，除了調解龍族之事，似乎……還頗有‘收穫’？西天那邊，近來怕是會對愛卿有些‘糾纏’。”
他頓了頓，觀察著林竹的反應，繼續道。
“朕知你行事，自有章法，不懼那些瑣碎。不過，身為天庭重臣，若總被些許外務煩擾，於公於私，皆非美事。
朕想著，你那些‘收穫’之中，或許有些東西，於你而言用途單一，或不易處置，反易招來覬覦。若是如此，朕或可代為安排，天庭庫藏亦有一些積年之物，或可與你交換，各取所需，也免去你許多麻煩。”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既表達了關心，又提出了“幫忙”，最後點明“交換”，實則就是委婉地表達了收購之意。
尤其是那句“用途單一，或不易處置，反易招來覬覦”，幾乎是明示了——你從西天弄來的那些頂級寶貝，尤其是功德神水這類硬通貨，自己用不完又扎眼，不如拿出來，朕用天庭的“積年之物”跟你換。
玉帝的意圖，林竹心知肚明。
他此刻身上，除開那些法寶，功德神水確實還剩不少。升級三十六品造化青蓮用掉了五十萬功德神水和部分三光神水等，後來又為了變異再砸進去五十萬功德和兩枚牟尼定光珠。
他原本總計一百六十萬功德神水，如今大致還剩下六十萬左右。
這六十萬功德神水，如何用，林竹早有盤算。直接自己全部吸收修煉？固然能精進修為，或許能助他更快觸控乃至突破準聖門檻，但並非效益最大化的選擇。功德神水對於提升弱者實力、幫助瓶頸突破有著奇效，是批次製造中高階戰力的最佳資源。
林竹既想兼顧自身提升，更想將九層天牢的整體實力再拔高一個層次。
恰在此時，沉寂的系統提示音在他意識中響起。
【檢測到特殊場景。凌霄寶殿。】
【觸發限時打卡簽到任務。天庭的‘公平’交易。】
【任務內容。於凌霄寶殿內，向玉帝獻上五十萬功德神水，併成功換取等值的願力功德或特殊許可權。】
【任務獎勵。十萬功德神水，天庭聲望大幅提升。】
【備註。此任務旨在促進資源合理流動，加深與天庭核心關係。宿主原有功德規劃不受影響。】
林竹心中一動。
這任務來得正是時候！他本就打算留下二十萬功德神水作為九層天牢的“戰略儲備”和激勵資源，用於培養核心骨幹。
如今系統任務要求獻出五十萬，獎勵十萬，等於淨付出四十萬，但能換來玉帝的“願力功德”或特殊許可權，以及系統獎勵的十萬和聲望提升。
更重要的是，這能完美應對玉帝此刻的“收購”意圖，還能賣個人情，鞏固自身地位。
幾乎在系統提示音落下的瞬間，林竹便有了決斷。
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彷彿被玉帝貼心關懷所感動的神色，隨即又變得有些“為難”和“坦誠”。
“陛下聖明，體恤入微，臣感激不盡。”
林竹先捧了一句，然後嘆了口氣。
“不瞞陛下，臣此次西行，確實偶得一些……嗯，算是‘無主之物’吧。其中便有一件，甚是奇特。”
說著，他在眾目睽睽之下，伸手在腰間一掏，竟取出了一個足有一人高、需要雙手環抱的巨大葫蘆！這葫蘆通體呈暗金色，表面有天然雲紋流轉，雖看似古樸，卻隱隱散發著一種容納乾坤的厚重氣息。
林竹將這巨大葫蘆“咚”地一聲，輕輕放在光潔的殿內地面上。葫蘆落地不重，但那一聲悶響，卻彷彿敲在了所有神仙的心頭。
“此物，”林竹指著大葫蘆，語氣帶著點“撿到寶”又有點“不知如何處理”的困擾。
“乃是臣在路過一處荒僻山澗時，偶然所見。當時霞光隱現，寶氣氤氳，卻無人看管。臣見其似與我有緣，便順手……帶了回來。開啟一看，內裡竟是滿滿當當的……”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殿內瞬間屏住呼吸的眾仙，然後才緩緩吐出四個字。
“——功德神水。”
話音未落，林竹似乎“不小心”碰了一下葫蘆口的塞子。頓時，一股難以形容的、精純至極、濃郁到幾乎化為淡金色霧氣的功德氣息，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猛然從葫蘆口噴薄而出，迅速瀰漫開來！
“嘶——！！！”
“這……這氣息！！”
“功德神水！如此精純！如此浩瀚！” “我的天！這一葫蘆……得有多少？十萬？二十萬？！”
“何止！看這氣息濃度和葫蘆大小，怕是……怕是數十萬之巨！”
“路邊撿的？無人看管？林獄神這福緣……簡直是逆天了啊！”
“西天……莫非他真的……直入了功德池不成？否則何來如此海量的功德神水？！”
剎那間，整個凌霄寶殿如同炸開了鍋！所有神仙，無論修為高低，地位尊卑，全都被這恐怖的氣息和那巨大的葫蘆震撼得心神失守，驚呼聲、抽氣聲、難以置信的議論聲轟然響起！
功德神水啊！那可是比任何靈丹妙藥、仙晶靈礦都要硬通的“貨幣”和修煉至寶！尋常仙官辛苦積累萬年，能有幾百上千滴都算不錯了。
眼前這一人高的大葫蘆，裡面裝的若是全部都是功德神水，那數量……簡直超乎想象！
許多神仙眼睛都直了，死死盯著那葫蘆，喉頭不受控制地滾動，眼中流露出赤裸裸的渴望與垂涎！那濃郁到化不開的功德氣息吸入體內，都讓人感覺修為隱隱躁動，瓶頸鬆動！
就連高居龍椅之上的玉帝，在那功德氣息瀰漫開來的瞬間，身軀也幾不可查地微微一震。珠簾之後，他原本平靜深邃的眼眸，驟然爆發出灼熱的光芒！那是一種看到了能解決自己燃眉之急、能極大增強天庭底蘊的至寶時，難以抑制的渴望！
甚至，有眼尖的仙官隱約瞥見，玉帝陛下那莊嚴肅穆的嘴角邊，似乎……有一絲晶瑩的液體，差點就要不受控制地滑落！幸好玉帝反應極快，幾乎在同時，微微吸了一口氣，將那“失態”的跡象瞬間抹去，重新端坐了身軀。
但那一閃而逝的渴望，如何能瞞得過一直留意著的林竹？
林竹心中暗笑，臉上卻故作疑惑，抬頭望向玉帝，試探著問道。
“陛下？此物……氣息似乎有些特殊，臣見識淺薄，不知該如何處置方為妥當？留在身邊，確如陛下所言，恐招是非。不知陛下……”
他話未說完，玉帝已經開口，聲音依舊保持著帝王的莊重，但細細品味，那莊重之下，卻透著一絲幾乎壓抑不住的急切與懇求。
“林愛卿！”
玉帝的聲音甚至比平時高了半分。
“此物……確非凡品。如此精純浩瀚之功德神水，縱覽三界，亦屬罕見。愛卿福緣深厚，令人讚歎。”
他頓了頓，似乎在極力平復心緒，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更像是在為臣子考慮。
“此等重寶，於愛卿個人而言，或一時難以盡用，且懷璧其罪。愛卿既言不知如何處置，朕……朕或可代為安排。天庭統御三界，積攢願力功德亦有不少，或有些特殊庫藏許可權、天地奇物，可與愛卿交換，斷不會讓愛卿吃虧。”
玉帝內心早已是波瀾翻湧。
他太需要功德神水了！天庭名義上統御三界，但實際能直接調動的功德願力，積累起來並不容易，尤其是如此精純、如此海量的功德神水！
數百量劫的積累，也未必能輕易拿出這麼多！而他作為天帝，要平衡各方勢力，要賞功罰過，要培養嫡系，要應對量劫……處處都需要資源！
尤其是看到林竹的九層天牢近年來聲勢浩大，功勞卓著，手下能人輩出，而他自己身為三界共主，很多時候卻難以隨心所欲地調動那些高階神仙，迫切需要提拔一批真正能用、聽話且實力足夠的嫡系手下。功德神水，便是快速打造這樣一批力量的催化劑！
但他又不能用強，更不能直接向林竹或九層天牢“借調”人手或資源，那不僅丟份，更是自掘牆角，會寒了這位如今已隱隱成為天庭最鋒利刀刃、也最受重視臣子的心。
所以，只能交換，只能懇求。
此刻，面對玉帝那看似莊重實則難掩渴望的請求，殿內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林竹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只見林竹嘴角微揚，露出一抹令人如沐春風的莞爾笑容，他對著玉帝，又像是對著殿內所有豎著耳朵的神仙，清晰而平靜地說道。
“陛下何須如此客氣。此物既於臣處易招麻煩，於天庭卻有大用，臣豈有吝惜之理？”
他拍了拍身旁那巨大的葫蘆，語氣輕鬆得彷彿在送出一件尋常禮物。
“這葫蘆中之物，臣，願全數交出，獻與陛下，任憑陛下處置。”
全……全數交出？！
任憑陛下處置？！
“……”
凌霄寶殿，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比之前林竹剛進來時，還要安靜十倍！所有神仙，包括那些見慣大風大浪的帝君、星君，全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彷彿聽到了甚麼天方夜譚！
玉帝更是身軀劇震，珠簾晃動，那雙帝眸死死盯著林竹，又看看那巨大的葫蘆，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猛地衝上頭頂，眼眶竟微微有些發酸發脹！
滿心的渴望在這一刻幾乎要滿溢位來，得償所願的狂喜與這驚喜來得太過突然、太過巨大的衝擊，讓他一時之間，竟然哽住了喉嚨，說不出話來！
他……他竟真的願意全數交出？！這……這……
殿內，眾仙仍沉浸在“一人高大葫蘆”、“數十萬功德神水”、“全數獻出”這接連不斷的、一個比一個更震撼的衝擊中，心神搖曳，難以平復。
玉帝猛地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幾乎要失控的情緒波動，袖中的手微微握緊，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恢復帝王的沉穩與威嚴，卻依舊帶著一絲難以完全掩飾的激動顫音。
“林愛卿……赤誠之心，天地可鑑！朕……朕深感欣慰！”
他知道，交易的具體細節，比如用何種“願力功德”或“特殊許可權”來交換，需要私下詳談。但林竹這毫不猶豫的“全數獻出”的態度，已經讓他心中大石落地，狂喜難抑。
而林竹的意識中，系統任務的進度條，也隨之向前穩穩推進了一大步。只待與玉帝完成這樁“公平”交易，那十萬功德神水的獎勵，以及更深層的“聲望”好處，便將到手。
殿內的氣氛，在極致的震撼與安靜之後，開始醞釀起新的、複雜的波動。
所有神仙都知道，經此一事，林竹在天庭的地位，將再無人可撼動。而玉帝陛下，也將獲得一筆足以影響未來格局的鉅額“戰略資源”。
玉帝坐在那至高無上的龍椅之上，只覺得剛才那口深呼吸吸進來的不是凌霄寶殿的仙靈之氣，而是林竹那句“全數交出”帶來的、近乎燙人的驚喜與壓力。
他強行運轉天帝心法，將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激動死死壓在心底，但開口時，聲音依舊不可避免地帶上了幾絲微不可查的顫音。
“林……林愛卿，你方才所言……可是當真？這葫蘆之中，當真有……五十萬功德神水？你……你當真願意……出售？”
最後“出售”二字，他說得格外清晰而慎重。(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