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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 如來憋屈到吐血

2026-04-25 作者:太虛衍

然而,觀音接下來的話,卻讓如來那勉強維持的平靜,開始出現裂痕。

“據悉,”觀音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荒謬感。

“那林竹聲稱,新建大殿用料考究,需以‘靈源瑪瑙’為牆基主材,以‘星辰紫金’、‘萬年溫玉’為樑柱,以‘七彩琉璃晶磚’鋪地,殿內裝飾則需‘沉香玉佛’、‘寒冰髓菩薩像’殘件點綴……甚至,他還呼叫了……呼叫了我西天‘送出’的那一億佛兵,作為主要的建築工人,日夜趕工……”

如來的瞳孔,在聽到“靈源瑪瑙”、“星辰紫金”、“七彩琉璃晶磚”、“沉香玉佛”這些熟悉無比的名詞時,驟然收縮!這些……這些不正是他靈山八寶功德池和八千丈還願長廊的頂級材料嗎?

還有那一億佛兵……那是俘虜!是戰利品!怎麼到了林竹嘴裡,就成了“送出”的?還成了給他天庭蓋房子的苦力?!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忿怒、以及強烈的荒謬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猛然噬咬著他的心臟。自家被偷走、搶走的寶貝,被人如此大張旗鼓地拉去,當做炫耀的資本,建設敵人的殿堂;自家的兒郎,被人驅使著,去給仇敵添磚加瓦……

這感覺,比單純的“老婆跟人跑了”還要複雜,還要刺痛千萬倍!那是一種從物質到精神,從裡子到面子,被全方位踐踏、掠奪、再利用的極致羞辱!

如來只覺得喉嚨發甜,眼前陣陣發黑。

他強自運轉佛法,穩住激盪的心神,嘴唇翕動了幾下,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乾澀無比。

“本座……本座知道了。還有何事?”

觀音看著如來那瞬間蒼白了幾分的臉色,心中嘆息,知道這訊息對佛祖打擊極大,但接下來的話,她不得不說。

“此外,”觀音的語氣更加沉重。

“此訊息傳開後,三界震動,尤其是眾多妖族大能、積年老魔、以及諸多苦無出路的上古散修,聞風而動,如同打了雞血一般。

據多方線報,已有不下十位成名已久、修為至少在大羅散仙層次的妖族巨擘,在暗中聯絡、密謀,試圖透過各種途徑,加入九層天牢,謀求一席之地。更有甚者……”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如來的臉色,才繼續道。

“甚至連我們原先內定、安排在取經路上的一些‘劫難’,那些背景特殊、修為不俗的妖怪,似乎也……動心了。已有確切訊息,那黑風山的黑熊精,已然離開洞府,啟程前往天庭方向,其意不言自明。”

“咔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來自如來垂在身側、緊握的拳頭。

他腳下的金剛巖地面,悄無聲息地蔓延開幾道細密的裂痕。

如來的臉,在這一刻,徹底黑透了,如同暴風雨來臨前最沉鬱的烏雲。

他感覺自己胸腔裡有一股熾熱暴戾的業火在瘋狂燃燒,燒得他幾乎要維持不住佛面!

挖牆腳!赤裸裸的挖牆腳!挖普通妖族散修也就罷了,竟然連西遊量劫內定好的“演員”,都開始被挖了?!那黑熊精,可是觀音早就看好、內定要收做守山大神的好苗子!潛力不俗,背景相對乾淨,正是充當一難、最後皈依佛門的絕佳人選!

現在倒好,戲還沒開場,演員先要被對家高薪挖走了?!

如來只覺得一股逆血直衝頂門,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芬芳的詞彙,最終卻只能死死壓住,從幾乎僵硬的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飄忽地道。

“觀……觀音尊者,你方才說……黑熊精?本座……似乎聽錯了?他應是去訪友,或是……另有要事吧?”

這話說得,連他自己都不信。顯然是在自欺欺人,試圖保留最後一絲顏面。

觀音菩薩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職責所在,她只能繼續補上最後一刀,聲音輕得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

“佛祖……還有一事。那孫悟空……我們似乎……忘了向林竹索要。他現在,應該還在九層天牢‘做客’。”

“……”

如來佛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彷彿瞬間化作了一尊真正的石佛。只有那微微顫抖的指尖,和眼中徹底熄滅又強行點燃、卻只剩下空洞與疲憊的佛光,顯示著他內心正承受著何等驚濤駭浪的衝擊。

白蓮童子在旁邊聒噪催促的聲音似乎變得遙遠,靈山重建的嘈雜也彷彿隔了一層。

他只覺得,自己彷彿站在一座四處漏風、即將崩塌的破廟裡,頭頂是債主得意的狂笑,腳下是不斷流失的沙土,身邊還有個傻子在歡快地拆著所剩無幾的樑柱,而外面,自己精心策劃多年的大戲,還沒開鑼,演員和道具就已經快被人撬走一半了……

這佛祖,當得真是……憋屈至極,酸爽無比。

殘破的大雷音寺內,空氣彷彿凝固成了摻著灰塵的膠質,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與滯澀。如來佛祖站在那尚未清理乾淨的廢墟高臺,望著下方如同蟻群般忙碌卻難掩頹喪的僧眾,只覺得一股深深的疲憊從神魂最深處蔓延開來,幾乎要將他這具萬劫不磨的佛陀金身都徹底拖垮。

活著,和死了,好像也沒甚麼分別了。不,或許死了還清淨些。至少不用面對這一地雞毛,不用面對那個蠢貨白蓮童子,不用面對被掏空的家底和被撬動的牆角,更不用去思考如何從那個叫林竹的瘟神手裡,討回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或者說,儘量避免再被他坑走更多。

觀音菩薩靜靜侍立一旁,看著如來佛祖那看似平靜,實則眼眸深處光華黯淡、甚至隱隱透出一絲死寂的面容,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她等了片刻,見如來依舊沉默,便輕聲開口道。

“佛祖,如今諸事紛亂,千頭萬緒。那黑熊精動向不明,孫悟空亦羈留天庭,金蟬子轉世身雖得九轉大還丹,恢復尚需時日。不知佛祖……有何示下?我等該如何行事?”

示下?如何行事?

如來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觀音身上,那眼神複雜得讓觀音都心頭一緊。

那裡面有無奈,有憋屈,有深深的倦怠,還有一絲……認命般的妥協。

良久,如來才長長地、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般吐出一口濁氣,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一種咬牙強撐的意味。

“原計劃……本是讓你先行前往南瞻部洲,暗中護持,待金蟬子元神與肉身徹底融合復甦,再行安置西海龍王三太子敖烈之事,令其皈依,充作取經人腳力,以全劫數,化解與龍族部分因果。”

他頓了頓,似乎連說這麼多話都感到吃力,停頓了幾個呼吸,才繼續道。

“然而,眼下變數叢生。那孫悟空,乃天定石猴,取經護法的關鍵,絕不容有失,更不可長久滯留於九層天牢,恐生他變。因此……計劃需稍作調整。”

如來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強行凝聚的決斷。

“觀音尊者,你且先往天庭走一遭。首要之事,便是將孫悟空帶回。務必確保其安然歸位,莫要再出差池。”    觀音心中微微一震。去天庭,去九層天牢,直面林竹?這任務……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那位的“談判”風格和“辦事”手段,她可是親眼目睹、親耳聽聞,甚至親身領教過。此次前去,不知又要面對何等刁難與“交易”。

但隱隱地,在那一絲忐忑與壓力之下,觀音心底竟又生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連她自己都覺荒謬的……期待?或許是想看看,那位還能整出甚麼新花樣?亦或是,想看看佛祖的底線,究竟能被試探到何種地步?

“那……黑熊精之事?”

觀音謹慎問道。

如來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擺擺手,語氣帶著濃濃的心累與敷衍。

“暫且……拖著。他若真去了天庭,且由他去。或許……或許那林竹看不上他這等跟腳,又或許……罷了,此事容後再議,先確保孫悟空歸來為重。”

這話說得毫無底氣,顯然連他自己都不信。但眼下,他實在沒有更多精力和籌碼去管一個“預定演員”的跳槽問題了,保住核心主角才是關鍵。

見觀音領命,如來似乎又想起了甚麼,補充道。

“你此去天庭,見了那林竹……可適當轉達我西天之意。”

他斟酌著詞句,每一個字都彷彿從牙縫裡艱難擠出。

“此前靈山之上,因龍族之事與林獄神有些誤會,以致我靈山一些……建築材料,流落在外。此事……我西天不再深究。”

他特意加重了“建築材料”和“不再深究”幾個字,臉上的表情像是在吞嚥最苦的黃連。

“只要林獄神肯將孫悟空安然放歸,讓我西遊之事得以繼續推進,過往些許‘材料’損耗,便當是……便當是結個善緣。”

如來說完這段話,彷彿耗盡了所有心力,微微偏過頭,不願讓人看到他眼中那份極致的憋屈與苦澀。

不再深究?結個善緣?觀音心中明鏡似的。哪裡是西天大方,分明是知道那些被林竹搬走的靈源瑪瑙、奇珍異寶根本追不回來,強行追索只會自取其辱,甚至可能引發更大沖突。

索性藉著“要回孫悟空”這個由頭,自己給自己找個臺階下,勉強緩和一下與林竹那堪稱恐怖的關係。

更深層的原因,觀音也能猜到幾分。

西天如今實力大損,內部不穩,更要忌憚龍族那血淋淋的威脅以及林竹與龍族看似堅固的同盟。

更何況,據傳林竹自身防禦已變得極為強悍,連阿彌陀佛老師似乎都有些投鼠忌器,不敢再輕易動手。此番“不追究”,實則是無奈之下的妥協,是打落牙齒和血吞的權宜之計,其中或許還暗藏著某些不便言說的、針對林竹之外的其他算計。

“弟子……明白了。”

觀音低眉垂目,恭敬應道。

她明白,佛祖這是要她去做那個“忍辱負重”的傳話人。

就在此時,一個不合時宜的、帶著明顯亢奮與傲慢的聲音插了進來。

“佛祖!觀音大士!何事商議得如此凝重?可是又有哪裡出了亂子,需要本座出手擺平?”

只見白蓮童子不知何時又晃悠了過來,他換了一身更顯眼的金邊白蓮法袍,下巴抬得老高,臉上帶著一種“捨我其誰”的自信光芒。

他剛剛死裡逃生,甚至經歷了肉身重鑄,非但沒有汲取教訓,反而因為“在龍族和林竹的雙重打擊下存活”而變得更加膨脹,堅信自己就是那傳說中的“三界氣運之子”、“天命主角”。

他大步走到近前,對著如來拱手,聲音洪亮。

“佛祖!有何難事,但請吩咐!本座歷經龍族血戰、林竹陰謀而不倒,足見天命所歸,氣運昌隆!此等小災小難,正是本座磨礪鋒芒、建功立業之機!無論何方妖孽作祟,本座願為先鋒,定叫他灰飛煙滅,揚我西天佛威!”

他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自我感覺良好到了極點。

然而,周圍正在忙碌或靜聽的佛陀、羅漢、菩薩們,聞言無不臉色發黑,有的乾脆轉過頭去,肩膀微微聳動,也不知是氣的還是忍笑忍的。

歷經血戰而不倒?是被一招秒殺,靠著聖人出手才撿回半條命吧!還磨礪鋒芒?怕不是把腦子磨得更光滑了!

如來看著眼前這個昂首挺胸、一臉“快派我去大殺四方”的白蓮童子,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太陽穴突突狂跳,眼前都有些發黑。

他猛地一甩袖袍,甚至懶得再看白蓮童子一眼,也顧不上保持佛祖風度,幾乎是咬著牙低吼出兩個字。

“夠了!”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略顯倉促和煩躁的金色佛光,徑直朝著大雷音寺後方尚未完全損毀的禪院方向遁去,那背影,怎麼看都透著一種“眼不見為淨”的抓狂與逃離。

觀音也是嘴角微抽,心中暗罵一聲“弱智”,同樣不願在此多待,對著白蓮童子方向冷淡地合十微禮,便也要駕起蓮臺離去。

“哎?佛祖?佛祖您去哪兒?任務還沒交代呢!”

白蓮童子被如來這突如其來的離去搞得一愣,連忙朝著佛光消失的方向喊道,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他皺了皺眉,似乎覺得佛祖有些“不識抬舉”,竟不給自己這“主角”表現的機會。(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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