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盤旋在空中,不斷引動谷內無盡的雷霆之力,化作各種攻擊手段,鋪天蓋地地砸向孤揚。
孤揚明明實力在雷龍之上,卻因為要保證這頭明顯是“極品鮮活材料”的雷龍存活,更要分心防備周圍那些雖然失去戰鬥力但並未死去的妖獸被戰鬥餘波波及殞命,打得束手束腳,處處受制。
他往往能以精妙的招式擊中雷龍,卻在最後關頭收力,只是將其擊退或造成一些不危及生命的皮外傷,而自己則因此硬吃了不少雷龍的攻擊。
原來,從孤揚前一天踏入雷霆谷開始,直到此刻林竹睡醒趕來,這整整一天一夜的時間裡,他幾乎是不眠不休,在荒古雷龍的調集下,與整個雷霆谷悍不畏死的妖獸群進行著極其憋屈的纏鬥。
為了避免殺死任何一頭妖獸,他拼盡了全力,用打斷四肢、拔除利齒毒牙、施展束縛法術捆綁、或者直接用強橫力量震暈等方式,讓成千上萬的妖獸失去了戰鬥能力。
這其中付出的心血、消耗的魔元、承受的壓力,遠比一場酣暢淋漓的屠殺要巨大得多!
林竹懸浮在半空,看著下方慘烈的戰場和苦苦支撐的孤揚,摸了摸下巴,眼神閃爍,不知又在盤算著甚麼。
苦苦支撐、混身浴血的孤揚,眼角餘光瞥見那個熟悉的白衣身影終於出現在戰場邊緣時,心中那股強撐著的意志彷彿瞬間找到了宣洩口。
他一邊奮力格開荒古雷龍裹挾著萬鈞雷霆的一次撕咬,一邊朝著林竹的方向,幾乎是帶著哭腔嘶喊道。
“林竹道友!你終於來了!快!快幫我困住這頭孽龍!我……我快要堅持不住了!”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疲憊、委屈,以及看到援軍後的急切希望。
他熱切地望向林竹,眼神中充滿了信任與懇求。
“道友!地上這些,還有稍後制住的雷龍,務必請你用那掌中佛國神通,將它們全都收起來,一定要活著送到主人身邊!
它們都是主人需要的寶貴資糧,一個都不能死啊!”
他強調著“活著”二字,彷彿這是高於他自身性命的任務。
林竹目光掃過下方那片狼藉的戰場,看著那些橫七豎八倒了一地,有的四肢被蠻力打斷扭曲,有的滿口利齒被硬生生拔除,卻都還吊著一口氣的眾多妖獸。
心中瞬間明瞭孤揚這一天一夜究竟經歷了何等艱辛甚至可以說是“憋屈”的戰鬥。
為了滿足那“鮮活”的要求,這頭傻狼可謂是耗盡了心血,拼上了老命。
一股“敬佩”之情油然而生,當然,這並不妨礙他接下來的行動。
林竹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沉痛而又堅毅的表情,他重重點頭,聲音鏗鏘有力,彷彿立下軍令狀。
“孤揚道友!你放心!你付出如此巨大的努力,流了這麼多血汗,我林竹豈能讓你的心血白費?
這些妖獸,包在我身上!我定會妥善安置,絕不讓它們有任何閃失!”
話音落下,林竹不再遲疑,雙手結印,周身佛光閃耀,口中唸唸有詞。
“掌中佛國,納!”
一股龐大的吸力自他掌心湧現,化作一道無形的漩渦,迅速籠罩了下方的戰場。
那些失去了行動能力,卻還殘存著生命氣息的妖獸,無論大小,無論傷殘程度如何,都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攫取,紛紛離地而起,化作道道流光,被吸入林竹掌心那看似渺小、實則內含乾坤的佛國世界之中。
一進入掌中佛國,林竹的神識便如同造物主般降臨。
他面無表情,心念微動,佛國之內規則之力瞬間碾壓而下!
那些本就奄奄一息的妖獸,連一聲哀嚎都未能發出,便在瞬間被無形的力量捏碎了心脈,震散了元神,徹底失去了生命氣息,變成了一具具尚且“新鮮”的材料。
做完這一切,林竹的神識才滿意地退出,開始盤算著這批新材料能煉出多少好東西。
外界,孤揚看到林竹如此“高效”且“完整”地將所有妖獸收起,雖然感覺過程似乎快了點,但並未察覺到任何異常。
他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蒼白的臉上擠出了一個熱情而誠摯的笑容,對著林竹高聲喊道。
“多謝道友!有勞道友了!”
在他看來,林竹果然是值得信賴的夥伴,關鍵時刻從不掉鏈子。
然而,場中形勢突變!
那頭荒古雷龍在林竹降臨的瞬間,龐大的龍軀就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下。
它那冰冷的豎瞳死死盯住空中的林竹,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懼感油然而生!
它的直覺在瘋狂預警——這個新出現的身影,其氣息遠比下面那個只會纏鬥、不敢下殺手的傢伙要恐怖得多!
那是一種內斂到極致,卻彷彿能隨時爆發出毀滅天地力量的深淵之感!
退!必須退!
荒古雷龍瞬間萌生了強烈的退意,龍尾一擺,攪動漫天雷霆,就欲向雷霆谷深處遁去。
“孽畜!哪裡走!”
孤揚見狀,豈容它逃脫,強提一口魔元,怒喝著便要上前阻攔。
他之前為了生擒,並未展露全部實力,此刻見雷龍要跑,也顧不得許多了。
可就在這時,那荒古雷龍眼見去路被阻,上空又有更恐怖的存在虎視眈眈,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瘋狂。
它猛地發出一聲震徹雲霄的龍吟,周身狂暴的雷光不是向外擴散,而是急速向內收縮、坍塌!
一股毀滅性的、極不穩定的能量波動從它龐大的身軀核心處瘋狂湧現!
它竟是要激發元神,自爆求生!寧可形神俱滅,拉上敵人同歸於盡,也絕不願落入那個讓它感到毛骨悚然的林竹手中!
“不好!”
孤揚臉色劇變,感受到那股足以威脅到他性命的恐怖能量正在急速攀升,下意識地就想要抽身後退,暫避鋒芒。
半步準聖的自爆,其威力足以毀天滅地!
就在他身形微動的剎那,林竹那清冷而帶著不容置疑意味的聲音,如同九天玄冰,直接在他腦海中炸響。
“莫退!孤揚!強敵當前,豈能畏縮認輸?!你忘了主人的期望了嗎?!”
孤揚身形一僵,遲疑道。 “可……它要自爆……”
“自爆又如何?!”
林竹的聲音帶著一種洞察關鍵的冷靜。
“自爆雖險,但其核心處,尚有其畢生修為凝聚的——妖丹!”
妖丹!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瞬間劈開了孤揚腦中的迷霧!對啊!
自爆是元神和肉身的毀滅,但作為力量核心的妖丹,尤其是這等頂級荒古妖獸的妖丹,乃是天地精華所鍾,極其堅固,未必會一同湮滅!若能搶在自爆徹底完成前將其取出……
但下一刻,孤揚猛地抬頭,怒視高懸於萬米之外,一副雲淡風輕模樣的林竹,氣得幾乎要吐血。
“你!你躲得那麼遠,說得輕巧!卻要我去那元神自爆的中心搶奪妖丹?!你這是讓我去送死!”
面對孤揚的質問,林竹臉上沒有絲毫愧色,反而瞬間擺出了一副“大義凜然”、“顧全大局”的姿態,他俯瞰著孤揚,聲音沉痛而充滿“期許”。
“孤揚!你怎可如此誤解於我?我豈是貪生怕死之輩?我在此,乃是為了保全大局!
掌中佛國內收取的萬千妖獸,需我以無上佛法坐鎮維繫,確保它們生機不絕,此乃主人交代的重任,不容有失!
更何況,我代表著我們事業的希望與未來,肩負著連線主人與現實的橋樑,豈能輕易涉險,置大局於不顧?”
他語氣一轉,帶著三分“無奈”與七分“厚重期許”,目光灼灼地盯著孤揚。
“而你,孤揚!你是先鋒!是利刃!是為主人開疆拓土、掃清障礙的勇士!此等關鍵時刻,自當擔起這份重任,為主人奪取那至關重要的妖丹!此乃你的職責,亦是你的榮耀!我相信你,定能克服萬難,不負所托!”
這一番言辭懇切、冠冕堂皇的話,如同帶有魔力的蠱惑,竟然再次動搖了孤揚的心神。
他看著林竹那“誠摯”而“充滿信任”的眼神,聽著那“為了大局”、“為了主人”的崇高理由,內心劇烈掙扎、反覆權衡……
最終,那股對主人的忠誠,以及“林竹道友絕不會害我,這一切都是為了共同使命”的單純信念,再次佔據了上風。
“我……我明白了!”
孤揚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猛地一咬牙,不再猶豫,周身魔元燃燒般沸騰起來,化作一道淒厲的血色流星,非但不退,反而義無反顧地、主動衝向了那能量已經狂暴到極點、周圍空間都開始扭曲塌陷的荒古雷龍自爆核心!
懸於萬米高空的林竹,悠閒地負手而立,看著那道血色流星決絕地撞入毀滅的漩渦中心,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低聲自語。
“這傻狼……竟真的信了?”
隨即,他便不再關注下方那場驚天動地的爆炸,悠然地在雲端坐下,甚至不知從哪摸出了一套茶具,自顧自地沏了一杯香茗。
同時,他心分二用,將掌中佛國裡剛剛“處理”好的那大批妖獸材料,一股腦地傾倒入懸浮於身側的超級加強版神農鼎中。
頓時,腦海中悅耳的系統提示音開始接連不斷地響起。
【叮!煉化成功,獲得九轉太乙金丹(極品)×5】
【叮!觸發融煉暴擊,獲得無極丹(極品)×1】
……
林竹眯著眼睛,聽著這些提示,品著杯中熱茶,感受著修為和財富的增長,臉上露出了滿足的微笑,盡情享受著作為“幕後資本家”的悠閒與……“罪惡”的快感。
而下方的爆炸核心處,景象堪稱滅世。
時空彷彿都在那半步準聖級存在的元神自爆下塌陷、湮滅,方圓萬米之內,一切物質都被還原成了最基礎的粒子,空間裂縫如同黑色的蛛網般蔓延,狂暴的能量亂流撕碎著一切。
這等威力,即便是大羅金仙闖入,也難保不會身受重創,甚至形神俱滅。
孤揚卻在這片毀滅的海洋中奮力掙扎著,他撐開了最強的護體魔光,不顧身上不斷新增的、深可見骨甚至觸及本源的新傷,神識如同瘋了一般,在狂暴混亂的能量流中拼命搜尋著那枚可能存在的、荒古雷龍的妖丹!
他的模樣,比之前更加慘烈,幾乎成了一個血人,卻依舊執著。
就在孤揚拼死尋找那目標妖丹,尚未有結果之際,林竹這邊,神農鼎中率先煉化完成了一批材料,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叮!煉化完成,獲得善惡五毒散(垃圾品質)×1】
林竹微微一怔,拿起那個看起來色澤黯淡、甚至有些渾濁的丹瓶,神識探入,獲取了資訊。
【善惡五毒散】。
服用後可瞬間恢復半數體力和法力,但會附帶智力、判斷力及修為短暫下降的副作用,效果持續時間視服用者修為而定。
“恢復一半狀態,卻要變傻變弱?
這等廢丹,哪個傻子會用?”
林竹嫌棄地蹙起眉頭,捏著丹瓶,下意識地抬眼,望向了下方那片依舊在肆虐的爆炸能量中心,那個正在裡面浴血奮戰、狼狽不堪、為了一個“妖丹”而拼命的孤揚身影,眼神閃爍,陷入了某種意味深長的沉思之中……
過了不知多久,那毀滅效能量風暴才漸漸平息,原本雷霆谷的核心區域,已然化作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焦黑坑洞,邊緣還閃爍著不穩定的空間裂縫和殘餘的雷弧。
一道身影,如同破布麻袋般,踉踉蹌蹌地從那坑洞邊緣飛了出來,速度緩慢,身形搖搖欲墜,正是孤揚。
此刻的孤揚,模樣悽慘到了極點。渾身毛髮焦黑捲曲,與乾涸的血液、翻卷的皮肉黏連在一起,幾乎看不出原本的白色。
他氣息萎靡到了極致,魔元波動微弱不堪,彷彿風中殘燭,每飛出一段距離,都似乎要耗盡他最後的力氣。
他的一條手臂不自然地扭曲著,胸口一道巨大的傷口甚至能看到微微跳動、帶著裂痕的內丹虛影,顯然已是強弩之末,幾近力竭。
他艱難地飛到一直懸浮在安全距離外,甚至已經喝完一壺茶的林竹面前,顫抖著抬起那隻還算完好的手,攤開掌心。(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