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
襄樊城。
陸家府邸之中。
就在朝堂之中所有人都說陸費墀不可能投靠北涼的時候。
這位兩朝元老的上柱國卻是在看著面前的陳芝豹：“未想到此次這次會是你來這裡，更沒想到的是北涼這次居然能弄出這麼大的動靜，他徐驍真就忍不住了？”
陸家能夠成為朝堂不倒翁更有這般聲勢。
除卻那門閥聯姻盤根交錯的法門之外。
其實還有一個最為關鍵的法門。
那就是牆頭草望風而動！
不過說是牆頭草也是有些過了。
只能說陸費墀這老爺子的眼力跟決斷都是一等一的。
如今北涼剛剛叛亂只不過攻陷雍州。
陸費墀就判斷出一些不對勁。
而後便在陳芝豹聯絡他的時候立刻接納。
陳芝豹淡然說道：“徐驍忍不忍得住無關緊要，如今北涼也不是他徐驍說了算，而是另有其人，你陸家若是願意獻出青州，日後可保你一番富貴。”
南下攻打在離陽朝堂看來是有些不可思議。
但對於陳芝豹而言卻是沒甚麼不可思議的。
且不說那十萬大雪龍騎跟十萬龍象軍。
就單純以陳芝豹的實力跟手腕就能輕鬆碾壓過去。
襄樊血仇？！這更是一個笑話！
早在徐驍踏平襄樊之後，襄樊二十萬人就死的只剩下一萬。
如今在這襄樊城之中的哪還有甚麼原西楚舊國之人？！
更何況有曹長卿這個西楚之人在。
這原西楚之地要想拿下自然也更加簡單一些。
陳芝豹之所以找陸費墀，也只是單純為了更快捷一些。
畢竟陛下只給了十五日的時間。
若是中途受阻終究是要廢一番手腳的。
陳芝豹這種言語跟態度也讓陸費墀身後的陸東疆眉頭緊皺。
陸東疆疑惑的說道：“這北涼除卻你跟徐驍之外，還能有誰？”
“更何況你就算要我們陸家幫忙也得有點誠意吧？”
甚麼叫獻出青州可保富貴？！
這也叫談判？！
陸東疆是真的無法理解。
其實早在得知老爺子要跟陳芝豹見面的時候，他就有些難以理解，畢竟以陸家如今的地位哪裡還需要參與這種滅九族的叛亂之事，就算日後青黨的勢頭下降一些，他們陸家也是這青州的第一名門望族，百年望族說的就是他們！
陳芝豹只是淡然瞥了一眼陸東疆。
陸費墀眯起眼說道：“那位？北莽的那位？你北涼如今駐守邊境的三十萬大軍也是北莽的軍隊？不對！就算是如此，王仙芝憑甚麼能幫你們坐鎮北涼？”
“難道這天下要發生甚麼大事？仙人要降臨？！”
老爺子的情報網路明顯也是不差的。
離陽朝堂都沒幾個人知曉的訊息。
陸費墀卻是早就知道了。
陳芝豹又看了一眼陸東疆，而後又掃了掃四周之人。
陸費墀見狀也是明悟過來：“東疆，你先下去，人手也都撤了。”
他身側十多人都是陸家的心腹死士。
也是避免陳芝豹做出甚麼動作。
陸東疆驚愕的看向陸費墀：“老爺子？”
陸費墀淡然的說道：“下去。”
陸東疆表情一怔就點頭下去了。
十多名陸家心腹也是如此。
唯有一個鵝蛋臉的年輕美人留下來。
這人不是別人。
正是陸家最受寵愛的陸丞燕。
陳芝豹也不在意區區一個丫頭，他只是眼眸平靜的看向陸費墀：“如今北涼真正做主的自是陛下，北涼掌權的則是我，不過無論是李義山、袁左宗還是褚祿山這些人如今也都是我率領的，至於說陛下是誰？自不是那北莽女帝。”
他語氣平靜的將朱厚照的一些事情說了出來。
陳芝豹在最後則是說道：“除卻保你陸家富貴之外，你陸家亦可三代之人盡皆加持六品國運，這就是我的誠意，也是我如今手裡頭最大的許可權。”
陳芝豹統籌整個雪中攻伐事宜。
他手裡自是有一些許可權的。
而且這六品國運加持可不是說陸家之人最高只能做到六品。
只是因為這國運品級是根據九州大明走的。
哪怕在雪中擔任上柱國，也未必能夠得到六品加持。
這兩者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只是陸費墀如今根本不在意那甚麼六品不六品的。
他只是眼眸驚愕的看向陳芝豹：“你說的都是真的？”
不怪陸費墀能夠問出這麼低階的話。
實在是陳芝豹所說的這種種太過於誇張。
在陸費墀此前的想法之中，最大的可能性還是這天下會發生甚麼驚天動地的大勢，因而徐驍根本忍受不住，他要見陳芝豹也是要得到一個答案，從而判斷陸家這次要站在哪一邊，可是未曾想到陳芝豹直接丟出一個九州大明來。
無論是九州大明，還是國運加持甚麼的。
這都是遠遠超乎陸費墀想象的。
此前朱厚照跟徐驍說這些的時候。
徐驍這個戎馬一生的殺神都說話有些語無倫次。
更何況是陸費墀這種老爺子。
陳芝豹並未回答，只是看向陸費墀：“陸家的選擇？”
他沒有時間跟陸費墀確定來確定去。
此次過來也只是要陸家的一個答案。
陸費墀遲疑片刻便斬釘截鐵的說道：“明日渡河！”
陳芝豹眼眸眯起：“今晚！三百艘大船！明日攻城！”
陸費墀說道：“好！”
兩人又簡單交談了一番。
陳芝豹要走的時候，陸費墀開口說道：“靖安王跟上陰學宮如何處理？”
陳芝豹隨意說道：“靖安王活不過今晚。”
“上陰學宮也不會鬧騰出甚麼動靜的。”
伴隨著這話。
陳芝豹的身影也就消失不見。
唯有陸費墀跟陸丞燕兩個人還在原地。
陸丞燕迷茫的看向陸費墀：“老祖宗，你就這麼相信了？”
陸費墀搖頭說道：“不是我信不信的事情，而是敢不敢賭的事情，陳芝豹既然敢擺出這種態度，就根本不在乎陸家的選擇，事情若是假的，我們也需要阻擋陳芝豹數日才可等到援軍，若是真的，明日之後就再無陸家了。”
“這種情況之下選擇其實很容易做，更何況朝堂的局勢也不對勁。”
“張鉅鹿上來之後，我們青黨可是被打壓的很慘。”
“就算此次真幫他趙家守住了青州其實也是難以維持昔日輝煌。”
“不若賭一把。”
陸費墀說話之間便看向陸丞燕：“日後若有機會，你要見見陛下，哪怕只是擔任其身側的侍女，也能保陸家數百年富貴！”
這話卻是真信了陳芝豹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