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趙惇將情報說出來。
滿朝文武都是處於一種難以置信的狀態。
他們也想問問陳芝豹這是瘋了嗎?
顧劍棠、張鉅鹿這兩個重臣瞬間就沉默起來。
此前他們所爭的其實更多是求穩還是直接莽上去。
但如今的局勢已不是爭論這些的時候。
而是北涼到底想要做甚麼。
張鉅鹿看向趙惇:“陛下可曾還有其他情報?”
趙惇搖頭,他也是有些看不明白北涼的目的。
說是叛亂吧。
北涼為何不直接攻打離陽太安城?!
說不是叛亂吧。
北涼攻陷雍州那一刻就已是標準無疑的叛亂了。
但是北涼的舉動卻是透著詭異,尤其是陳芝豹領軍跟王仙芝鎮守北涼這個情報就更是有些離譜,徐驍呢?!他這個堂堂的北涼王做甚麼去了?
還有北涼那三十萬大軍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
張鉅鹿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他細細琢磨一番後忽然開口說道:“北涼有沒有可能是打算下南下將整個東南盡皆覆滅掌控,而後北上攻伐太安城,再迎戰北莽?!”
這話出來。
大殿之中的滿朝文武都是表情錯愕至極的看向張鉅鹿。
這種猜測也未免有些過於離譜了。
北涼憑甚麼有這種計劃跟想法。
他們又是哪來的這種實力?!
不過在聯想到此前那忽然冒出來的三十萬大軍跟王仙芝。
不少人都沉思起來。
顧劍棠也是不在跟張鉅鹿爭執甚麼,而是點頭認同的說道:“如果從陳芝豹跟北涼目前的行動來看,他們很可能是要這麼做,以陳芝豹為首的數十萬大軍南下攻伐震懾之後,再舉兵北上攻打太安城,徐驍則是跟王仙芝鎮守北涼邊境防備北莽南下,一旦得勢,屆時或可南北夾擊,亦或可進退自如。”
如果從計劃來看的話,顧劍棠這種說法肯定是要更有道理的。
趙惇也是微微頷首。
但他還有另一個疑惑:“襄樊城有誰在?或者說誰會支援北涼?!”
如果陳芝豹在襄樊城沒有佈局的話。
那麼絕對不可能這麼莽撞。
因為一旦攻伐襄樊失利。
那麼接下來迎接陳芝豹的必是四面八方大軍的圍剿。
而想要做到這一點北涼在襄樊接應的人勢力就絕對不能小。
要知道離陽的宗室藩王只有六位,盡皆都有封地、兵權。
比如說膠東王趙睢,琅琊王趙敖、靖安王趙衡。
還有兩位更是手握重兵,那就是身在西楚舊都大凰城內的廣陵王以及屯兵於舊南唐國境上的燕剌王,這位燕剌王麾下兵馬之雄壯絲毫不下於北涼!
在這青州襄樊之中的靖安王趙衡雖是未曾有那兩個手握重兵之人誇張。
但也執掌足足十萬大軍鎮守青州,便是襄樊城中也有五萬甲士鎮守。
這也是此前趙惇任由張鉅鹿跟顧劍棠吵鬧的原因。
離陽王室的勢力跟少年白馬那種只是單純名義上的王室完全不同的。
天下之中別說區區一個北涼。
就算是再來一個北涼叛亂。
離陽王室也是有足夠的實力能夠將其鎮壓。
趙惇如今遲遲不做決定的原因還是因為看不明白北涼的想法以及忌憚北莽那邊的情況,若非是如此,只要一聲令下,便能隨時調動百萬大軍圍剿陳芝豹。
甚至還絲毫不會影響到太安城駐紮的數十萬禁軍。
張鉅鹿沉聲說道:“若說襄樊能有甚麼勢力支援北涼,或許有很多人都有嫌疑,但如果說能夠協助北涼儘快拿下襄樊,那就只有一個人——郡守陸東疆!”
張鉅鹿看似是在說郡守陸東疆這一個人。
但在大殿之中的滿朝文武都能理解張鉅鹿的意思。
他所說的真正含義還是青黨!
離陽朝堂之中的一個大黨!
若非要說出一個名字那也不是甚麼區區郡守。
而是如今離陽上柱國之一的陸費墀!
此人便是青黨的魁首。
更是青州第一大族陸家的家主。
以其人的名望跟勢力若是跟北涼合作。
別說是一個靖安王趙衡在襄樊。
就算是趙惇這個離陽皇帝親自坐鎮也能夠一日顛覆整個青州。
只是這可能嗎?!
他陸費墀好好的上柱國不當了?
好好一個青黨不要了?
好好的百年世家不要了,就為了捨棄一切投靠北涼?!
趙惇眉頭緊皺細細尋思。
顧劍棠也是在思考這個可能性。
但在這朝堂之中也不是沒有青黨之人。
旋即便有一個三品官員站出來厲聲指著張鉅鹿說道:“你這是甚麼意思?難道說你認為陸家會投靠北涼?!莫說陸家本就是上柱國之一,就單說陸東疆為郡守,他徐驍又能給甚麼?難不成再封一個世襲異姓王出來?”
“就算是如此,也值得陸老大人捨棄一切投奔?”
這人話音剛落就又有一個三品大員冷哼附和:“你以為陸老大人是甚麼人?”
“是你能夠隨意指責的?”
前面那個官員還算是收斂,但後面已是明確的冷嘲熱諷了。
這也是就是如今青黨在朝堂的威勢。
不說甚麼權傾朝野的誇張話語。
畢竟這朝堂還是有張鉅鹿這座大山壓著呢。
但就說這滿朝文武有幾個跟青黨沒有關係?這不是說他們本就是青黨之人,而是青黨能夠屹立朝堂多年,陸費墀更是能夠成為官場不倒翁,爺孫三代盡皆都是三品以上的大員,他所倚靠的手段就是那門閥聯姻盤根交錯的法門。
這麼多年的經營下來,這滿朝文武都是跟青黨有些關係的。
最簡單的例子就是如果陸費墀真的叛亂被下了誅九族的旨令。
那滿朝文武幾乎一大半都要被牽連進去。
因此張鉅鹿這一句話也算是捅了馬蜂窩。
趙惇也不得不站出來安撫一二。
不過經歷過這件事。
他也沒有再多思慮甚麼。
而是命令顧劍棠聚兵數十萬圍堵陳芝豹。
畢竟就目前的局勢而言,無論陳芝豹想要做甚麼,或是這朝堂上下有誰勾結北涼,也不可能真就任由陳芝豹肆意妄為,此前攻陷雍州,那是因為雍州本就距離北涼太近了,趙惇也不好派遣太多的軍隊過去圍堵。
但如今陳芝豹既是要南下,那麼事情也就簡單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