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士誠看看謀士,想了想道:“我與那陳九四有些仇怨,他能幫我?”
謀士笑了笑道:“主公,正因為有仇,所以更要大張旗鼓地給他寫信,邀他一起攻朱重八。”
“只要主公豎起義旗,你就是大義所在,大義之下,個人恩怨算得了甚麼,他陳九四若不想揹負背叛大義的名聲,那他就要陪主公您一起攻打朱重八!”
“那他不聽我命令,不打朱重八又能如何?”
“呵呵,那他就是失去了大義,大義不在,您就是抗乾第一人,到時候,天下有志之士,還不紛紛投效主公。”
“而且本來這就是無本的買賣,怎麼樣咱們都不會賠,您說呢?”
張士誠聞言看了看一旁的人道:“貫中,這事你怎麼看?”
此時出現了一個年輕謀士道:“我覺得唐先生此計可用,無論如何咱們大義不可失。”
張士誠聞言輕輕頷首道:“那就依唐先生之言,咱們殺信使,燒聖旨,自立吳王,並且,我要親自給陳九四寫信,邀他共誅漢賊,朱重八!”
“主公英明!”
這時諸多謀臣將領一起向張士誠表示贊同。
而這時張士誠道:“這信誰給送去?”
聽了這話眾人一愣,這送信的確需要一個有份量的人,若是隻是普通士兵前去送信,怕是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這時唐姓謀士站出來道:“主公,要不我去吧?”
“唐先生?”
張士誠看向眼前這謀士,謀士道:“我跟陳九四也算舊相識,這封信我送去應該比較合適。”
聞聽此言,張士誠想想道:“有勞先生了。”
……
會議結束,緊跟著就開始具體操作,張士誠連夜醞釀這封信該如何寫,而謀士們也都陸續離開。
這時年輕謀士追上了姓唐的謀士道:“唐先生且慢。”
唐先生回頭看著年輕謀士道:“羅賢弟有事。”
是的,這位年輕的謀士姓羅,名貫中,目前為張士誠麾下一謀士。
“唐先生,你剛才說您跟陳九四有舊?”
唐先生道:“是,的確我與之有舊,當年我也是沔水人,我輔佐之人與之有些爭鬥,我為白紙扇,可惜棋差一招,倉皇而逃,現在想來實為可笑。”
“沔水?”
羅貫中道:“小小沔水竟然能出陳九四與先生這般大才,還真是人傑地靈啊!”
唐先生苦笑道:“我與陳九四相比,猶如螢蟲比皓月,別抬舉我了。”
羅貫中道:“先生也莫要妄自菲薄,先生之才,能幫主公短時間內爭取蘇杭人心,想出以匪充軍的方法,不然何來今日咱們蘇杭基業?”
唐先生道:“呵呵,你真覺得咱們能成事?”
羅貫中看著唐先生道:“您覺得不能?”
唐先生道:“聽說羅賢弟喜歡寫話本小說,不知寫得如何了?”
羅貫中道:“我已經寫了一本,宋代背景的叫《忠義水滸傳》,現在正在構思一本三國時期的。”
唐先生道:“左右無事,不如去我屋內,把你的手稿給我看看如何?”
羅貫中道:“能由先生雅正,貫中求之不得!”
……
唐先生的書房內。
“好,好一個忠義水滸傳啊,哈哈,寫得好,寫得好啊。”
唐先生讚不絕口,不過翻到最後署名這裡,就看到三個字施耐庵。
嗯?
“你這署名怎麼會是施耐庵,而不是羅貫中啊?”
羅貫中笑了笑道:“此乃託名(筆名),書中有些細節可能會惹惱咱們主公這樣的梟雄,所以避諱一點的好。”
“原來如此,施耐庵,實乃俺,哈哈……羅賢弟還頗有童趣啊。”
“這本書有些地方的確過於受當權者不喜,所以我出版時,說這是我師父寫的,其實哪有師父,實乃俺啊!”
唐先生呵呵笑道:“妙哉,妙哉。”
“羅賢弟志向為何啊?”
羅貫中哈哈笑道:“唐先生你猜?”
“封侯拜相?”
“小子沒有那謀略。”
唐先生道:“富甲一方?”
“金銀,銅臭爾!”
“著書立說?”
唐先生再次問道,羅貫中道:“我並無大儒之才,我之志向不過是寫一些傳奇於書本之上,待到將來讓這些傳奇流傳於世即可。”
“話本小說,這終究是小道啊?”
唐先生道,羅貫中道:“走大道的人太多了,走小道未嘗不是一條路啊!”
說完,羅貫中道:“唐先生,我有一個請求。”
“你說!”
“我想跟你去見見那陳九四。”
“為甚麼?”
羅貫中道:“唯有見過真龍,我才能寫出真龍,龍都沒見過,我豈敢寫龍。”
唐先生聞言呵呵笑道:“呵呵,好,那我就帶你去見見真龍!”
……
至正十五年,九月,張士誠公開斬殺朝廷信使,燒燬聖旨,自立吳王。
同月,派麾下謀士唐子悅攜帶信件沿江北上,直奔黃州府!
“唐子悅?”
當陳春把訊息傳到黃州府城的時候,陳解感到有些熟悉,總感覺這名字好像在哪聽過,後來經過蘇雲錦的提醒,陳解才想起來。
當年沔水縣,他跟漁幫之主南霸天爭奪幫主之位的時候,南霸天手下有個白紙扇就叫唐子悅。
當時跟漕幫的白紙扇白墨生為一時之瑜亮。
現在白墨生被自己安排到海外去給自己三哥入海龍王當副手去了,而這唐子悅倒是來了。 而且陳解記得當年這唐子悅是被自己綁了,只是後來掙脫繩索跑路了,自此無音訊,這已經七八年時間了吧。
陳解道:“既然是老朋友,就邀請他進來吧。”
陳春立刻點頭。
“主公,地點安排在後衙如何?”
陳解道:“可。”
安排好了一切,陳解抽空會一會張士誠的信使,以及這位沔水故人,其實若不是沔水故人,陳解還沒興趣跟他吃這頓飯呢。
下午,酒宴安排好了。
陳解來到會場,坐在主位上,很快酒菜就安排上了,而這時唐子悅也帶著羅貫中來了。
這時就見唐子悅來到近前,緊跟著直接行禮道:“吳王麾下謀士唐子悅,見過陳府主。”
而一旁的羅貫中也行禮道:“吳王麾下謀士羅貫中,見過陳府主。”
咳咳……
陳解本來還能悠閒的喝著茶,可是聽到羅貫中三個字,也忍不住嗆了一口,緊跟著想想,好像也對,歷史書上說了,羅貫中就是張士誠麾下的謀士。
只是稍微失態陳解立刻笑道:“哈哈……唐兄這小十年不見,你這搖身一變竟然敢成了一方霸主的謀主,也是造化弄人啊。”
唐子悅這時立刻恭敬道:“不敢跟府主比,一別數年,再見,府主已經是一方霸主,差距之大,鴻溝也!”
陳解呵呵笑道:“坐!”
唐子悅與羅貫中立刻感謝。
這時陳解道:“二位此來,大張旗鼓,所謂何事啊?”
陳解這個大張旗鼓可不是瞎說的,而是真的大張旗鼓,這一路唐子悅他們前來,打著吳王大旗,那真是招搖過市,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來黃州府了。
唐子悅道:“陳府主,我家主公有書信一封,請府主查閱。”
陳解聞言,接過唐子悅雙手遞過來的書信,撕開,看了一眼,裡面內容無外乎,大義啊,要聯合自己對抗朱重八,信裡把朱重八罵的是狗血噴頭,罵他是漢奸國賊。
信中稱他與陳解這種正義之師,必須聯合起來除國賊。
陳解看了信件之後,立刻對一旁的陳春說道:“嗯,張吳王說的極是,不過我跟朱重八乃是舊相識,豈能害他啊。”
唐子悅道:“陳府主,大義不容失,他朱重八接受了大乾的封賞,乃是漢人之賊,咱們應該聯合起來,滅之。”
陳解看看唐子悅道:“呵呵,子悅啊。”
“當年你也參加了我跟南霸天的爭奪,現在張士誠與朱重八就好比是爭的火熱的陳九四與南霸天,我現在就是柳老怪的位置,不管是陳九四還是南霸天,那都是我的敵人,我要幫任何一個,那就是資敵。”
“所以,這光靠嘴說可不行啊。”
“你說是吧子悅?”
唐子悅聞言看看陳解道:“陳府主的意思是?”
“得有好處啊?”
唐子悅聽了直皺眉頭,緊跟著看著陳解道:“陳府主現在開口,莫不是有趁火打劫的嫌疑。”
陳解道:“就是趁火打劫,哪有嫌疑啊?”
“子悅啊,你我老相識了,我是甚麼人你還不知道嗎?就憑他張士誠一份信,我就幫他打朱重八,哪有這好事啊?”
唐子悅看著陳解道:“那你要如何?”
“加錢啊!”
唐子悅道:“你想要甚麼,這般你出兵打朱重八,打下來的地盤都歸你,如此可好?”
“子悅,你這就不實在了,打下來的地盤本來就是我的,你現在拿我的東西給我,讓我給你家大王打工,沒道理啊。”
“咱們沔水的農民都知道,讓人打工得給錢,哪有空口白牙的使喚人啊。”
唐子悅聽了這話看著陳解道:“陳府主就不怕朱重八做大?”
陳解看著唐子悅道:“我也怕你家吳王做大啊,更何況咱們之間還有仇怨。”
唐子悅想了想道:“陳府主不會是想兩頭吃吧?今日與我們要了好處,明日跟朱重八也要好處,你就不怕我們聯合起來攻打你?”
陳解道:“你們不會的,我黃州府以前雖然很富有,可是經歷過了唐豹,童威之亂之後,民生凋敝,現在華夏最富裕之地就在江南,而且江南人口也最多,你們誰要是能拿下江南,帶甲百萬,也未可知。”
“所以我不染指江南之地,你們就不會動我的,你們會在江南決一勝負,再來與我一戰,這才是你們的想法。”
“尤其是你們吳王,咱們之間隔著朱重八呢,你想來打我,甚至你跟朱重八聯合起來打我,朱重八能給你借道過來嗎?”
“所以就別拿這些不切實際的事情,來跟我說了。”
陳解說著,唐子悅聞言道:“陳府主還真是一針見血啊。”
“說吧,甚麼條件,你能幫我們吳王對付朱重八。”
陳解聽了這話看著陳春道:“你今天跟我說咱們黃州府還有三十萬石糧食的缺口,這事得解決啊!”
唐子悅聞言騰一下站起來道:“三十萬石,這胃口是不是太大了。”
陳解道:“我覺得不大,你回去跟吳王商量商量,也許,就答應了呢?”
唐子悅這時皺眉,陳解這時看向了一旁的羅貫中道:“羅謀士,看起來很年輕啊。”
羅貫中正在想事情,聽到陳解突然叫自己,也是一驚,立刻抱拳道:“陳府主。”
陳解道:“免禮,免禮,對了,我聽人說羅謀士喜歡寫話本小說,最近可有甚麼大作問世啊?”
羅貫中一愣看向了陳解道:“陳府主連這點小事都知道,小人的確最近在構思一本三國方面的小說。”
陳解看著羅貫中這樣道:“哦哦,一聽就是本曠世大作。”
羅貫中道:“啊,陳府主就別打趣我了,我能寫出甚麼大作。”
陳解看著現在很謙虛的羅貫中心想,要不是後世看過三國演義,我也不知道你能寫的那麼好啊。
陳解道:“羅謀士,我向來喜歡結交朋友,若是寫書時,需要靈感,我軍中將領,包括我本人都是很樂意分享一些故事的。”
“啊,多謝陳府主。”
羅貫中沒想到陳解這般給他大開方便之門,陳解繼續道:“我黃州府有大學,現在正好要開文系,羅謀士若是有空,可以當個教授,給學生們上上課,讓他們學學如何寫小說話本。”
“這……”
羅貫中聽了這話很是心動,不過最後還是道:“多謝陳府主的厚愛,可是忠臣不事二主,恕貫中難以從命。”
陳解道:“罷了,這完全遵從羅謀士自己的想法。”
說完他看向了唐子悅道:“唐先生有興趣來我黃州府高就嗎?你那老對手白墨生現在可是位高權重啊,唐先生若來,我黃州府定然不會虧待先生的。”
唐子悅聞言看向陳解,抱拳道:“抱歉陳府主,在下也難以從命,不過府主的建議,我會告訴我家吳王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