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王?
這話一說,場中之人都是萬分震驚,一個個瞪著眼睛看著老哈麻。
你是不是瘋了,給漢人封王?
乾順帝也是直皺眉看著老哈麻道:“老丞相,這事是不是有點,有點過了。”
老哈麻這時道:“陛下,湖北,安徽,蘇杭,已經實際為此三賊領土,咱們想要奪回來,目前來說,力不從心!”
“如今,此三賊羽翼豐滿,實力強悍,都乃熔神四轉強者,此等強者,咱們已經無力抵擋,而活佛被困大都,出則武當山那位就要攔,若是非要硬來,武當山那位若是下山,那就真是大廈將傾,無力迴天。”
“而咱們現在剩下的最大籌碼,便是大義,大義在咱們身邊,所以咱們才能勉強為天下共主,帝王之位。”
“所以咱們其實一旦出了漠北,南下的話,力量根本到不了河北。”
“對此三賊也是無能為力,既然如此,不如趁機以王位安慰住他們,讓他們老老實實的待在他們的封地之中,莫要給咱們添亂子。”
乾順帝聽了這話緊皺的眉頭舒展起來,有些道理啊,又不用把自己的土地給他們,只是把他們已經佔領的土地給他們,這不就是做個順水人情嗎?
若是這樣能安慰住他們,那就更好了,等到將來時機成熟,自己不就可以對他們施展手段了嗎?
乾順帝想明白了這點,立刻道:“老丞相所言有理。”
老哈麻道:“多謝陛下誇獎,不過我這還沒說完呢。”
“哦,老丞相繼續。”
乾順帝看著老丞相問道。老丞相道:“這還只是表面之計,下面還有其他更加高明的手段!”
乾順帝道:“甚麼高明手段?”
老丞相看看乾順帝道:“陛下,這也是咱們分化他們讓他們內鬨,咱們坐收漁利的好機會。”
“您看,咱們給他們封王,但是不給他們封他們自己地盤的王。”
“陳九四位於湖北路,此地乃是楚地,按理來說應該封楚王,朱重八位於安徽路,此地屬於淮南之地,按照規制為淮南王,張士誠佔據蘇杭,此乃吳地,應該封吳王。”
“但是呢,咱們給他打亂了,陳九四封淮南王,朱重八封吳王,張士誠封他楚王,如此他們三人封地都在敵人的地盤裡。”
“而這三人都是豺狼之輩,早就有吞併其他人的想法,只是沒有大義加持,現在咱們給他們封王,他們攻打其他人就有了大義,畢竟陳九四封淮南王,去攻打朱重八的安徽路,有甚麼問題,那本來就是陳九四的封地。”
“而朱重八能把封地讓出來嗎?不可能啊,所以大戰必不可免。”
“如此驅虎吞狼,咱們就可以高枕無憂,陛下以為如何?”
老哈麻看著乾順帝說道,乾順帝聽了這話摸了摸下巴道:“好一個驅虎吞狼之計,諸位公卿以為呢?”
“好,好,不愧是老丞相,所言真乃治國良言啊,此驅虎吞狼之計,堪比古之陽謀,二桃殺三士啊!”
“卻是,此等計謀既解了我朝廷困局,又給南方那三個賊人埋下導火索,能想到如此妙計,老丞相真乃神人也。”
“是啊,老丞相果然厲害,比那脫脫之輩,強了不止百倍。”
眾人說著,老哈麻哈哈笑道:“諸位謬讚了,能為陛下分憂,這是為臣的本分!”
眾人這時都誇著老哈麻,乾順帝也開口道:“好,既然諸位公卿沒有其他想法,就按照老丞相之計,擬旨!”
……
黃州府陳解,正在看眼前的蜀中地圖,桌子上還放著一封信。
那封信是給蜀中另一大勢力,峨眉絕滅師太的,這蜀中乃是易守難攻之地,金燕子想要攻蜀中,就需要得到一個大勢力的首肯,若是峨眉派不同意,金燕子想要打進蜀中,那傷亡可能成幾倍的增加。
所以陳解直接修書一封,他跟峨眉派的關係還是不錯的,尤其是跟絕滅師太。
信中寫的是,陳解認為蜀人治蜀的原則,希望峨眉派能夠派人,來幫助陳解管理蜀中,而峨眉派在陳解進駐蜀中之後,就奠定了蜀中第一大派的地位,可以力壓唐門。
總之許以厚禮,又打了感情牌,幾相結合下來,陳解相信峨眉派會做出最正確的選擇的。
陳解這時把書信遞給了陳春道:“派快馬送到金燕子處,讓她備上厚禮,遣一機靈之人,送信入峨眉,大軍先在恩施駐紮,等到峨眉回信再進蜀中,事半功倍。”
“是。”
陳春立刻應是,緊跟著道:“主公,還有一事需要你來定奪。”
陳解一愣看著陳春道:“甚麼事?”
陳春道:“主公,今日城外驛館來報,有大都來的信使,說奉了皇帝命令給您下詔書來了。”
“皇帝?”
陳解呵呵一笑道:“誰家的皇帝?”
陳春道:“我覺得爺可笑,要不要派人給打發了?”
陳解道:“等等,你先派人去套套他的底細,看看這聖旨裡到底是甚麼!”
陳春道:“明白,我這就去。”
陳春立刻派人去驛館,找到了那個傳旨的太監,這人也是七竅玲瓏之人,看到太監立刻熱情道:“公公,遠道而來,不曾遠迎,贖罪,贖罪。”
這小太監不像以前那些太監那樣趾高氣昂了,他們都知道陳九四反了,這湖北路早就不是大乾說了算了,人家不高興宰了你都有可能,所以那是提心吊膽。
這時遇到一個如此和藹之人,自然戒心下降,又安排好的酒肉,這小太監就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說了。
陳春直接把訊息傳給陳解。
陳解聽著陳春的講述,他不由笑道:“這朝廷還有兩個長腦子的,這老哈麻當初小瞧他了,竟然還能想到這驅虎吞狼之計,不錯,有點意思。”
陳春道:“主公,咱們接下來幹甚麼?”
陳解道:“聖旨扣下,人殺之,人頭送到朱重八那裡。”
“啊,主公這是?”
陳解道:“照做就行了。”
“是。”
陳解輕描淡寫地就要了一個傳旨太監的命,沒辦法,這就是政治,有時候你不想殺人都不行。 聖旨留著,將來是有大用的,至於人殺了,陳解直接書寫一封,送給了朱重八。
連信帶人頭全部送到了朱重八處。
朱重八這時也接到了朝廷的聖旨,正想著要不要接的時候,就聽說陳九四給他送信了,隨行的還有一顆人腦袋。
朱重八一愣緊跟著開口道:“把信拿來我看。”
很快信就送到了朱重八的手中,信的內容很簡單,就是說明了,這是朝廷毒計,你我乃是抗乾統一陣營的,不應該內訌,所以他把信使殺了,聖旨燒了,表明他永不聽命大乾的決心。
看了手裡的信件,朱重八道:“速請青田先生與李相過來。”
聽了這話,手下的人立刻去請,青田先生,青田先生劉伯溫,乃是最近才投靠朱重八的,被朱重八稱之為大才,不過此人有些過於清高,讓朱重八很不喜歡。
不過念在其才,也不能不捏著鼻子認了。
此時正是早晨,朱重八還沒吃早飯,就讓人端來了十個饅頭,幾碗稀粥。
就這鹹菜吃的就很香了,朱重八從小差點餓死,長大要過飯,所以對食物向來不挑剔,能吃就行,因此吃的津津有味。
這時劉伯溫與李善長走了進來。
朱重八立刻招呼道:“劉先生,李相都來了,來坐,咱請你們吃飯。”
劉伯溫聞言苦笑一聲道:“上位,這世界哪有請人吃早飯的道理啊。”
朱重八聽了這話頓時不開心,皺著眉頭道:“咱請你吃的是飯,甚麼早飯,午飯,不吃拉倒。”
李善長這時卻坐了下來,拿著饅頭就著稀粥,喝的不亦樂乎,朱重八看著李善長這樣心情舒服多了,你看這就是能跟咱老朱尿到一個壺裡的。
不然像劉伯溫這樣,朱重八總感覺,就算讓他跪在自己面前,他也不會服氣自己。
所以朱重八心裡很不舒服。
就這樣朱重八與李善長吃著,把劉伯溫晾到了一邊,劉伯溫好不尷尬,這時道:“上位,軍中還有諸多事務,上位有何事找我們?”
朱重八聽了這話騰一下就火了,這咋滴看看自己還不耐煩了?
不過朱重八還是壓下了怒火道:“嗯,今朝,湖北陳九四給我來了封信,你們幫我參謀一下。”
朱重八把事情一說。
劉伯溫與李善長都沉默了,他們也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同凡響。
朱重八看看李善長道:“李相,怎麼看這件事?”
李善長道:“陛下,咱們最近正在跟張士誠爭奪江西,福建,以及一部分蘇杭之地,若是接受朝廷冊封成為吳王,那咱們攻打張士誠、搶奪江西和福建二地,就名正言順了,大義在咱們這邊,百利而無一害啊!”
朱重八聽了這話點頭道:“我也是這個想法。”
劉伯溫這時皺眉道:“不過上位,陳九四這封信來的就有些意思了,他殺了送信的使者,以此表明抗乾的決心,若是咱們這邊受了冊封,到時候天下抗乾勢力會如何看待咱們,這人心,咱們可不能失啊。”
朱重八直皺眉頭。
劉伯溫道:“而且還要小心,陳九四跟張士誠聯合,他們要是聯合起來,若他們兩面夾擊,咱們就太危險了。”
朱重八聽了這話想了想道:“伯溫所言甚是,咱們乃是抗乾的隊伍,不能失去大義啊!”
李善長道:“天下群雄,現在還有甚麼天下群雄,真心抗乾的又能有幾個,我還是覺得應該接受冊封。”
朱重八想了想道:“難道就沒有兩全其美之策?”
李善長想了想道:“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劉伯溫道:“未必,上位也可休書一封給陳九四,言明自己言不由衷,被張士誠拖在這裡,難以動彈,希望看在兄弟的面子上,出兵救援。”
“並且願意與他共治天下,總之先示敵以弱。”
“告訴他你,這吳王當的不安心啊!”
“只有這般才能穩住他,而且他現在的兵力部署全都在西北,明顯是想要進攻山西,陝西,蜀中青海一帶。”
“所以他需要咱們幫著他牽扯張士誠,咱們說點軟話,他應該不會趁機向咱們發難的。”
朱重八想了想道:“這封信,就由先生草擬了。”
劉伯溫眉頭微皺,有些不想,可是看到朱重八不容置疑的眼神,立刻躬身道:“是。”
這邊劉伯溫又看向了李善長道:“你替我修書一封,感謝朝廷的冊封,我願意為朝廷冊封的吳王。”
李善長也點頭。
就這樣朱重八兩條腿走路,先給朝廷奉上奏書,感謝皇恩浩蕩。
又向陳九四這邊服軟,以兄弟情感動陳九四,希望陳九四別插手他跟張士誠的大戰。
最後就是對張士誠這邊,以吳王的身份,宣告要接手蘇杭等地,讓百姓們出城迎接,吳王來了,賦稅減半!
口號一響,輿論上開始倒向朱重八,張士誠落入了被動。
而張士誠這時也收到了朝廷的聖旨,封他為楚王。
張士誠這時找了自己的謀士商量,這些謀士聽了張士誠的話道:“主公,現在情況已經非常迫切了,朱重八藉助吳王封號,想在大義上佔據優勢,壓榨咱們,咱們不能認輸,所以咱們必須要有勢均力敵的手段才行。”
張士誠看看那聖旨道:“那就接受朝廷冊封?”
謀士道:“不可,咱們可是義軍,不能成了朝廷的幫兇,這般咱們手下的人會造反的。”
張士誠皺眉道:“這般,不成,那般也不成,咱們該如何做呢?”
謀士想了想道:“主公,為今之計,第一學陳九四,殺使者,彰顯咱們義軍的威名,讓天下漢人知道,咱們是真的抗乾的。”
“第二咱們自立為吳王,不用朝廷冊封,到時候咱們也佔據大義,這般可與朱重八分庭抗禮。”
“最後,主公可寫書信給陳九四,讓他出兵幫咱們對抗朱重八,他陳九四自詡義軍,咱們也是義軍,唯有朱重八乃是朝廷冊封的吳王,他不幫咱們幫誰呢,您說是吧!”(本章完)